“虽然很细微，不过真的不一样，延时是变长了？”第二天，誉雅就迫不及待地去G哥的工作室试听新的效果器。
“不错啊，这么快就听出来了。”
“嘿嘿。”
“对了，你们学古典乐的都会练听谱吧？”
“嗯。”基本功之一，誉雅不知道G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你能听出来加了效果器的音吗？”
“这个，我没试过诶。”
“要不要玩玩看？”
“啊？”
“试试嘛，就当认识认识我的孩子们了。”G指着地上的一 大块效果器板说，眼里还流露出自豪、宠爱……噫，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誉雅觉得自己像是被宠物的主人强拉着分辨自家刚出生的一窝小狗。
……
“绝对音感？”
“也不算啦，我最多只能认出同时弹的3个音，而且都是全音和半音，像现在用MIDI做出来的那些几分之几的音，就完全不行了。”
“很不错了。不过说到MIDI，现在嘛，还守着那点老方法玩音乐的很少咯。”
“哥你不像是守旧的人啊。”明明自己也做了好多电子乐。
“年纪大了感慨一下嘛，你们年轻人啊，是没有这种伤感滴。”
切，明明才40出头，以为蓄个胡子就是老人家啦。
“我小时候啊，哪有这么多种类的设备，大家也就是拿着把吉他天天扫啊扫的，追求追求高难度指法，如果能自己发明一种指法就不得了了。”
“怎么，觉得电子设备比重大了，抢了你们吉他手的风光啊。”
“嘿，你这丫头，说话还真是！怪不得认识之前智皓要我大方点，别跟你计较，我还想一个娇滴滴的乖乖女能有什么出格的。真是不知道第一眼那个客客气气的人到哪里去喽。”
“有些事情嘛，老来怀念怀念会觉得人生很丰富。但是，能拼的时候总是向前看比较好。”
“是啊，世界总是在往前走的，时间从来不倒流。”
【誉雅，你今晚怎么没来？】
当誉雅从吉他店走出来时看到这么一条来自禹智皓消息，还是有点惊讶的。于是小心地用玩笑的语气回复：【怎么啦？禹老板，我可没签卖身契，用不着‘打卡上班’吧。】
她也不知这种紧张的情绪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总之，手机似乎变成了无价之宝，捧着的手都微微发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不是监督你不要偷懒嘛。】
誉雅刚刚看完一行字，又传来一条信息。
【对了，你上次写的歌怎么样了？花的时间也太久了吧。】
不提这茬还好，誉雅更不知怎么回复了。倒是有一点很明显了，禹大哥可能是第一次带她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徒弟，手把手教得让他认为自己该对她的“成长”负责了，就像个“新手”爸爸。
对这种出自真心的关心，誉雅也不知该喜该悲了。不过，还是像个好孩子一样乖乖“汇报行程”。
【我今天来乐器行挑吉他啦。】
【你自己的吉他不是很好嘛？】好像还是定制的吧。
【电吉他啦。】
【哦哦，要G哥帮你挑一挑吗？顺便挑几个基础的效果器。】
【我白天去找过他了啦，听了新效果器的效果，顺便就问了问该怎么挑。】
【哦。】
誉雅识别出回复中“结束聊天”的信号，正打着“早点睡”，就收到了新信息。
【那你挑好了早点回家，路上小心点。】
怎么总是这一句呢。誉雅觉得自从认识他，听的最多的就是这一句了。好像她真成了需要保护和照顾的小孩子。
【嗯嗯，已经快到家了。你也不要熬太晚了，早点睡。】
可是为什么，她好像也挺喜欢这种做小孩子的感觉呢。
誉雅回到宿舍没有直接去睡觉，就像所有贪恋夜晚的孩子。
她这两天一直在整理自己对禹智皓的情感，理出头绪来才好写有逻辑的歌词。
可是，就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一个没有和心上人见面的夜晚，她忽然明白，自己是永远不能在一首歌里把这种情感表达清晰的。
它隐秘，所以甜蜜而苦涩。
它不知由何而起，所以没有时间顺序也没有因果关系。丧失了这两种人类认识世界的重要关系，又如何解释它的由来，它的现状，它的未来？
它一天天暗自生长，枝叶越来越繁茂，根也越扎越深。没有阳光的照耀，无法像其他的树一样拥有代表生机的绿色外表，却拥有了在黑暗中发出荧光的美丽。
这样的它，又如何在一首歌中完整表现？即使强行写了，也不会是一首好歌（一首好歌一定是只有一个明确的主题的）。
又要推翻重来了呀。
誉雅一边回忆自己最开始写下旋律时的心情，一边把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加进去的旋律、歌词都去掉，器乐也回归最初的原声吉他。
那么，就侧重表达“一个人的欢喜与忧伤”？
……
一旦心中有了决定，事情的进展总是快得让人惊讶。当阳光让整间屋子都敞亮起来的时候，誉雅已经完成了初稿，然后迫不及待地去借学校录音室录guide。
3个小时后，誉雅将桌面上的那个新文件命名为“秘密”，拷入u盘，才注意到五脏府的抗议。收拾好东西，誉雅一边走向食堂，一边发信息预约两位工作狂大哥的时间讨论编曲。
突然就收到“好室友”的“指令”。
【好誉雅，帮我买午饭吧~我有一个劲爆的消息，午饭到达宿舍我就告诉你。】
【哦，那你自己出来吃吧。】
【哎呀，帮我带嘛~~~】
【我并不想知道你的‘劲爆消息’，不过我知道一个你想知道的‘劲爆消息’——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啊啊啊！！！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隔着屏幕也能想象到对方炸毛的样子，誉雅觉得心情更好了，于是大方地表示，她会带两份午饭回去。
“你知道嘛，我刚刚看到，XX的恋情曝光了诶！”
不出所料，某人就是个藏不住话的小孩子，誉雅刚一进门，敏珠就兴奋的“爆料”。
“有名的偶像组合里那个？”誉雅一边拿出午饭，一边回应。
“嗯！他还是队内人气最高的呢，现在网上全是恶评。”
“至于嘛，他这个年纪恋爱不是挺正常的嘛。脱饭的倒是肯定有，不过不至于一面倒的恶评吧。之前那谁的恋情不就挺受祝福的吗？”
“本来嘛，偶像恋爱了就容易失去一部分粉丝。坏就坏在他之前否认来着，而且对方年纪比较大，年下男年上女的恋爱虽然最近多起来了，也还是少数。”
“哦，原来这样，所以粉丝们就觉得被骗了？”
“可不是。其实也能理解他当时为什么否认，显然承认了会掉粉嘛，如果能一直瞒住，就不会有损失。”
“也是，偶像真不容易当，私生活和工作完全没办法分开。”
“一旦披上了明星的外衣，就不是你想脱就脱的。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所以啊，和明星恋爱一定很累。”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