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炸开一瞬的哗然和窃窃私语。
在镇西大将军的视线扫下去时,才又立刻恢复寂静。
只是他们的眼神——虽极力克制,却依旧时而不住地瞥向蓝色国师、与他面前跪倒的人之间的眼神。
吃惊之余,也是开始闪烁起猜疑的光。
蓝色的国师,亦是在此时动了。
他交叠起双腿,仪态不复此先的端正。
因而,也让他浑身原本超脱淡然的气质,立刻带上几分来自上位者的漠视和威严。
而后。
他用靴尖,将那跪伏于地者的下颌慢慢挑起。
泽恩被迫与他那辰纱遮盖的面庞对视。
不知何时,眼泪已糊了这位少校满脸。
“为何不继续尝试攻击我?”
蓝色国师静默地看他半晌,而后发问。
看着他恍惚的神情,其实也并未指望他还能做出回答。
所以在那句话之后,也只是自顾自接着喃喃般地:“为何要一改反抗之姿,向你所仇视者摇尾乞怜?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祈祷,亦不要乞求。因为不会有人回应你天真软弱的期盼。
“能回应你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
“所以——”
国师移开靴尖,重新端坐。
并示意两名白虎禁卫将他松开。
“为何不继续愤怒?”
他的语调依旧平缓。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白虎禁卫退开在两边,虎视眈眈。
但泽恩只跪在原地,神色麻木,目光空洞。
再无动作。
国师发出一声轻叹。
又自言自语般:“人啊……
“为何不始终勇敢起身,踏上前来?”
“当啷。”
先前消失的黑色匕首再度出现,跌落在泽恩少校手边。
可他依旧毫无动作。
所以蓝色的身影端起手,十指交叉。
动作似含了丝失望,又像早有所料般的释然。
四周的将士隐隐焦躁起来,像是再也耐不住眼前这看不透的诡异氛围。
戴云泽神色不变,默默抬手将众将士挥退。
等到最后一个人离开,室内只剩下他与身旁落座的蓝色国师,以及跪在地上毫无动静的泽恩少校,和始终盯着他的两名白虎禁卫之后。
“怎么回事?”
戴云泽发问。
唐六头也不回地:“没用你那只眼睛看?”
“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戴云泽老实地。
“嘁……”
唐六轻嗤一声。
指尖律动,静默片刻后,他才淡淡说:“你应该事先看过他的资料了。”
“对。”戴云泽看向地上的泽恩少校,“父母皆为西界战区一员,在从前抗击深渊位面的战役中齐齐牺牲,只剩他与家中的妹妹相依为命。
“但不久之前,他的妹妹也……”
唐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十七岁,意外身亡。他刚回去为她举办葬礼不久。”
戴云泽眼神暗了暗:“圣灵教的手笔?”
唐六却并未直接回答:“——然后,在他妹妹头七那天,他‘梦’见他妹妹的哭嚎和祈求,还有挣扎和惨叫。
“以及,我。”
所以,只是一位无能的兄长,在面对年幼血亲的求救声时,于被催动的怒火中,倾尽所有,对遥不可及之存在的孤注一掷。
掀起的动乱,不过是为了能见到他的手段。
直面明知不可为的恐惧(唐六),才是(圣灵教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