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凭它,让如今的人类社会陡生祸乱?”
古月娜平静出声询问。
她的到来,似乎并未让鬼帝——这位如今的圣灵教教主——感到哪怕半分的紧张。
甚至,他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似满足无知之人的求知欲那般,津津有味地娓娓道来。
“来自一项域外的、未被证实的理论认为,一个国家的兴衰、一座王朝的更迭,就与它所坐落之境的龙脉强弱息息相关。
“甚至作为天地的一部分,它本身就孕育了所有生长其上的生灵,与万众的联系千丝万缕。
“因而只要借助它的力量,稍微对其施加干扰,就能在众生之上引发不可估量的变数。
“或是引来天灾,或是诱发病疫……总之,于龙气之中,连命运、气运都可干涉,何况是简简单单,借它催生些属于有思想之灵的戾气呢?”
说到这儿,鬼帝突然笑了下,看着不远处的古月娜,嘲讽似的一勾唇。
“——不过,能如此顺利的成功,最主要的,当然还是得感谢那些蒙昧无知的天下人了。
“自私,贪婪,嫉妒,憎恨……一切戾气的源头,正是这些根植于每一个人身上的劣根性。
“即便他已丰衣足食,他就会慷慨解囊大济天下么?即便他已拥有一切,他就不会再想要更多么?
“纵然他身居高位、功成名就,他看新星莫非就全然欣赏?纵然他处处谨忧、和和善善,他被冒犯难道就定无埋怨?”
鬼帝哼了声,不屑地:“永不满足,永不平衡,永不安于现状……而最大的悖论又在于,若真所有人都安于现状,人类反而还再无机会前进至如今。
“也许你想说,如此极端只是个例,但天下偏偏就为何被这个例所左右?其他人呢,为何始终团结不起、联合不了?
“因为不敢?还是说,仅是因他们不能成为那样的所谓极端个例,并非不想和不愿。只要可以,他们就都会争先恐后去做那个个例?”
古月娜沉默不言,鬼帝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所以,这世道本就因「人」才是炼狱,像你们这种,所谓的还‘心怀大爱’之人,毕竟也只是少数,又何苦费劲心力去救赎那些,也许一时会被你们打动,但只要可以,却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去成为那种个例的多数人呢?
“还是说,你们以为能靠着空谈和大道理教化、感化他们?真的吗,确定不是你们奉献得越多,他们也只会毫无节制地索求更多么?”
见这位银龙王依旧不说话,鬼帝的目光落回面前的莹白玉骨之上。
他低声笑着:“人活在世,总是要经遭痛苦的。而只要痛苦,就定是有所不满足。不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上的空洞,都只是沟壑难填的愚妄。
“也正是这属于人类不绝的愚妄,才能成为推动他们向前的强大力量。
“……强大到,亦足以毁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