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它的眼睛布满血丝，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衣。
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的他此刻精神却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它在等待。
等待那个投放成功的消息。
这是翻身的重要一战！
只要成功了，之前的损失将都能忽略不计。
宫野参谋长站在地图前，手指在8路军根据地的位置上来回划动，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意。
“司令官阁下，按照计划，陆航部的战机此刻应该已经起飞了，最迟今天上午，8路军的灾民安置点就会成为一片死地。”
冈村宁次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
“鼠疫的潜伏期是两到五天，霍乱更短。”
“一旦爆发，8路军根本没有应对能力。”
“他们的医疗条件太差了，药品也不足以应付，等瘟疫蔓延开来，整个根据地都会陷入混乱。”
宫野转过身，看着冈村宁次，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发起全面进攻。”
“8路军内忧外患，既要救灾又要打仗，兵力分散，士气低落，根本挡不住蝗军的铁蹄。”
“大同、忻州、太原，乃至整个晋北，都将重新回到帝国的手中。”
冈村宁次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点头表示同意这一看法，脑中更是幻想这一场景即将到来。
“李云龙不是喜欢救灾吗？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救他们。”
随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大同移到忻州，从忻州移到太原，最后落在整个晋北。
“命令各部队，做好进攻准备。”
“一旦8路军根据地出现瘟疫，立即发起全线进攻。”
“第一军从石家庄北上，直取涞源、蔚县；驻蒙军从绥远南下，进攻大同以北；关东军从张家口西进，配合第一军夹击8路军主力。”
“嗨！”宫野大声应道。
冈村宁次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几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狠厉。
“这一次，我要把独立纵队连根拔掉！！！”
“我要将李云龙千刀万剐！！！”
作战室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几个参谋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8路军根据地陷落、独立纵队溃败的画面。
就在这时，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举着一份电报，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见了鬼一样。
“报......报告！司令官阁下！紧急情况！”
冈村宁次转过身，看到通讯参谋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八嘎！”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什么事？”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陆航部......陆航部来电......执行特种投放任务的十二架战机......全部......全部......”
“全部什么？”冈村宁次的声音猛地拔高。
“全部在空中爆炸！十二架战机，无一幸免！特种弹药......全部被引爆！飞行员......全部玉碎！”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冈村宁次的脸从红润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铁青，手忍不住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可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宫野的脸色也变了，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你说什么？”
“十二架战机全部爆炸？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宫野一把夺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手也忍不住在发抖。
电报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十二架战机，起飞后陆续在空中爆炸，原因不明。
所有特种弹药全部损毁，飞行员无一生还。
冈村宁次猛地转身，走到桌前，一把抓起电话，摇通了陆航部的号码。
“给我接陆航部！！”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军官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这里是陆航部......”
“八嘎呀路！”冈村宁次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是怎么回事？十二架战机，十二架！全部炸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给我解释！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陆航部参谋长颤抖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我们......我们也不清楚爆炸的原因。”
“所有战机都是在起飞后几分钟内陆续爆炸的，爆炸位置都在机腹下方，疑似......疑似炸弹挂架上的弹药被引爆。”
“但是，炸弹的引信是我们在起飞前才装上的，按理说不可能在空中自爆......”
“不可能？不可能那为什么会炸？”冈村宁次的声音越来越大，脸上的青筋暴起。
“你们有没有检查飞机？有没有检查炸弹？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司令官阁下，我们已经派人去检查了。”
“但是现场......现场太惨了，飞机残骸散落在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很多碎片都烧焦了，很难找到完整的线索......”
“八嘎！八嘎！”
冈村宁次把电话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宫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司令官阁下，会不会是8路军......”
“8路军？”冈村宁次猛地转过身，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8路军怎么做到的？”
“我们的机场守卫森严，二十四小时巡逻，8路军怎么可能渗透进去？怎么可能在十二架飞机上同时动手脚？”
没有人能回答他。
冈村宁次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十二架战机，十二架！
那是陆航部在华北近三分之一的轰炸机力量。
更重要的不是飞机，是那些特种弹药。
鼠疫杆菌、霍乱弧菌，那是从731部队好不容易运来的，是帝国花了无数心血研究出来的秘密武器。
全没了。
全没了！
冈村宁次的胸口忽然一阵剧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心脏，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宫野发现了异样，连忙上前搀扶。
冈村宁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口鲜血猛地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喷在桌上，溅在那份电报上，触目惊心。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