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不知不觉也到晚上九点多了。
「婉音姐,那我先送小知了和班长回去了,晚点再回来陪你去店里。」陈拾安向厨房里招呼道。「嗯嗯,路上注意安全。」
李婉音的声音伴着水声传来,还说准备煮个糖水大家吃呢,知知和梦秋要回去的话,她就煮两人一猫份好了。
才刚走出大楼,温知夏便迫不及待地爬到了陈拾安的後背上。
「道士一一背我回去一!」
「×××!」
「不骑车回去了吗?」
「不骑!你还差我两个半的来回呢!罚你背、快点~!」
温知夏理直气壮地催促,陈拾安无奈地笑了笑,手臂穿过她软嫩的腿弯,稳稳地将她背起。晚风带着凉意,但趴在少年宽厚的背上,温知夏只觉得暖意融融。
很可惜,家的距离有些近,在一旁冰块精烦人的催促下,温知夏都还没好好享受到呢,便已经被道士背回到了楼下。
「好了,下来吧。」
「再背一会儿……这趟好亏!这麽短,不算来回!道士你还欠我2.25趟!」
「还能这样算的?」
üの」
别说陈拾安惊呆了,连林梦秋都感觉大开眼界………
「再背一会儿、」
「小姨在楼上看着呢。」陈拾安轻声提醒。
..?I」
温知夏这才终於擡头,果然在那亮着灯的阳台上,看见了正在晾衣服的小姨。
少女的动作很快啊,刚刚还跟磁铁似的黏在他後背不肯下来,这一下直接蹦到了地面上,接着走路的时候还突然一瘸一拐了。
「小知了你腿咋了?」
「我、我扭到了!」
温知夏不敢逗留,赶紧抱着自己的花儿一瘸一拐地上楼去了。
送完了小知了,接下来就是送林梦秋了。
见着虾头蝉终於是从臭道士的背上下来了,班长大人这才感觉舒坦多了。
回去的路还得穿过学校,走路起码得二十多分钟的。
走了一段寂静无声的路,路灯下,一直安静的林梦秋伸出指尖,轻轻揪了揪陈拾安的衣角。陈拾安回头。
少女低垂着眼帘,双手捧着那束花,清冷的脸颊憋得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麽了班长?」
「你……你背我回去吧。」
「啊?」
林梦秋的声音更小了,支支吾吾道:「那你都没考赢她……你还跟我打赌……赢了我给你洗脚,输了……你、你不应该也背我麽?」
陈拾安眨眨眼睛,终於点头道:「嗯,班长说的也有道理。」
「那班长上来吧。」
陈拾安微微弯下腰。
见着这终於属於自己的背,林梦秋再也忍不住了,红着脸趴了上去。
少女的体重很轻,趴在背上时,陈拾安只觉後心贴着一片温软。
虽说没有背小知了那样时,中间还夹着只小肥猫的敦实感,却也同样有着独属於女孩子的那种青涩而纯粹的绵软。
陈拾安擡手,稳稳地环住林梦秋的膝弯,指尖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她修长双腿的紧绷,但很快,少女就配合地将腿儿夹了上来。
身後,主动「锁』住他的少女,脸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虾头蝉都这样做了,凭什麽她不可以!背人就是这样的!
「班长抓好了?」
「……」
林梦秋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手中的花束在陈拾安胸前轻轻晃动。
犹豫片刻,她终於闭上眼,学着温知夏的样子,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颈窝。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松香,混合着夜晚的清冽空气,让她脸颊的温度节节攀升,心跳如擂鼓。「班长。」
「………唔?」
埋在颈间的小脑袋动了动,发丝挠得陈拾安有些痒痒。
「你的脸好烫啊。」
「×!」
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的脸不也很烫!
陈拾安也服气了,本来背着小知了时,就被她闹得耳朵发烫,本以为背班长大人的时候,少女会老实一些,没想到班长跟小知了一样虾头。
他下意识地把脸微微往旁边侧一侧,林梦秋顺势又贴了过来。
她的呼吸带着微甜的气息拂过鼻尖,一时间,竟令得陈拾安都有些分不清是面前的花香,还是她香。林梦秋平日里说话的声音就不大,被他背着,与他贴贴的时候,她说话的声音就更小了。
「陈拾安……」林梦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背上的特有亲密感。
「嗯?」
「我重还是她重…」
「小知了吗?」
「……那你还背过谁。」
「肥墨重。」
林梦秋一愣,随即被他逗得咯咯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夜色中散开。
开心之下,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和双腿,将他搂得更紧,夜色成了她此刻放肆的最佳掩护。「我认真的。」
「一样重呀。」
「噢。」
林梦秋心想,如果是一样重的话,虾头蝉个子矮,果然她更胖。
「那.……」
她顿了顿,又小声问道:「那你背我更轻松还是背她……」
「都轻松。」
「……说一个。」
「都吃力。」
「……说一个!」
陈拾安头大,拿突然非要一较高下的少女没办法了,只好回答道:
「都很轻松的。不过班长更乖,不闹。」
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後背传到林梦秋身上,让她心里微微发痒,在听到他的话後,林梦秋心里更痒了。
[班长更乖、不闹]
[乖……
这个带着些宠溺味道的词,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林梦秋的脸更红了,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把脸埋得更深,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她终於如陈拾安所言的那样,变得很乖不闹了。
果然班长吃软不吃硬啊!
陈拾安这才得以安生,心道自己对於班长的使用技巧又更上了一层楼。
夜晚九点多十点这会儿,正是城市最热闹的时候,沿街的商铺都还开着门,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夜空缀着稀疏的星子,月亮躲在云层後,只漏下几缕清辉,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脚步慢慢拉长又缩短。
偶尔,乖乖的班长大人也会忍不住跟他说几句话,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
心却是灿烂而又热闹着的。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後背相贴的温软,要是有路人朝两人投过来目光,少女便会像含羞草那样,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颈里,他走到哪儿都不知道了。
原本觉得漫长的二十多分钟,此刻竞显得格外短暂。
陈拾安背着林梦秋快走到楼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好从楼道里出来。
正是林校,手里还拎着正准备去扔的垃圾。
林明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闺女被陈拾安背着,下意识地心头一跳,还以为是梦秋扭到脚了。
可双眼一定,又瞥见了她手中那束在夜色中依然醒目的鲜花。
老父亲瞬间僵在原地,瞪圆了双眼,嘴巴微张着,思考应该是赶紧躲起来、还是上前去打招呼……这、这、这……!
你俩这是谈上了?!
还发展到送花背着回家的地步了?!
拾安啊……!叔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啊……!
电光火石间,林明决定还是先战略性撤退装没看见……
那不然咋办啊?!
然而他刚想开溜,眼尖的陈拾安已经开口了:
「林叔」
师弟啊!你能不能别这麽淡定!师兄我心慌得很啊!
林明内心哀嚎,只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迎上去,试图用最自然的语气掩饰最不自然的震惊:「拾安啊,背梦秋回家呢?路上塞车吗?」
………啊?」
见陈拾安愣住的样子,林明也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说得都是什麽胡话!
而埋在陈拾安肩颈里的少女也终於闻声擡起了头。
看见老爸提着垃圾袋手足无措地站在面前,林梦秋羞得差点当场晕厥。
她的动作很快啊!前一秒还黏在陈拾安背上,下一秒已稳稳落地,以至於陈拾安的手臂还保持着背人的姿势悬在半空。
「……爸?你、你怎麽在这儿……」
「爸丢垃圾呢……嗬嗬……没事!没事!你们背、你们谈、爸去外头溜达溜达……」
谈你个头!弹你个头啊!你肯定误会了!!
少女羞得想死,正享受着的时候,哪里料到会碰见老爸。
不等老爸发问,林梦秋一连串丝毫不比老爸离谱的胡话张口就来:「陈拾安他腿酸、所以才背我回来……这个花是他在菜园里种的,送给我拿回家吃的,不是……哎呀!」
以往看电视剧的时候,林梦秋总是痛恨男女主为什麽不长嘴,明明很简单能解开的误会就是不说,可真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解释竟如此苍白无力。
「哦…哦…送花啊…背回来啊…天黑了啊……行吧……」
少女简直无地自容,感觉越描越黑,飞快地对陈拾安说了句:
「我到家了谢谢再见不送。」
然後红着脸低着头,抱着那束清雅的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地一下从老爸身边蹿进了楼道。只留下陈拾安和一脸懵圈、内心惊涛骇浪的林明在夜色中面面相觑。
「拾安啊……那要不上楼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