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热闹非凡的迪兰庄园,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宗尘和珊娜并排站在展示台旁边,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恍惚。
刚才那一幕幕,跟做梦一样。
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家主上,如何与一众传说中的星神大能谈笑风生,平起平坐。
那些在外界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星域震动的恐怖存在,在主上面前,却是个个和颜悦色,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迎合。
尤其是许启明走之前那句“求你办事”。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星神境强者,天央源殿的实权长老,对着一个星海境的小辈,说出“求你办事”这种话。
这话说出去谁敢信?
简直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陈平渊从空中缓缓落下,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笑意,看了看满地的狼藉,随口吩咐道:
“收拾一下,恢复原样吧。”
“是!主上!”
两人齐声应了一句,声音都比平时响了。
陈平渊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身形一纵,朝着庄园深处的观兰楼飞去。
...........
观兰楼,顶层修炼室。
嗡!
光门闭合,隔绝内外。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陈平渊脸上那副意气风发、从容自若的笑意,如同潮水般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有些疲惫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整个人向后一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沉默地看着上方的穹顶,一言不发。
许久,他才抬起手。
几样东西从体内世界中逐一飞出,静静悬停在他面前的半空中。
千水定界石。
沐古树熔浆。
两块十步法则碑文。
以及那个封印着魁灵族遗骸的巨大水晶球。
五件至宝,流光交错,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然而陈平渊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便将这五样东西重新收回体内世界。
不过,他的心神却没有就此退出,而是继续下沉,再下沉……
最终,落在了体内世界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几十枚形态各异的统领晶核,正杂乱无章地堆放着。
有暗青色的,有赤红色的,也有银白色的。
每一枚,都来自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每一枚,都承载着那个世界独有的规则。
他的意识,就这么停留在那堆晶核上,久久没有移开。
脑海中,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受控制地闪过。
袁安信。
李轻水。
赵倩。
刘孟。
白九翎。
周平。
唐龙。
李芊墨。
吕安泰。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一个接一个,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对外界而言,他离开蓝星不过短短几十年。
可若是将极宙时光屋里那漫长得令人麻木的岁月叠加在一起,蓝星的种种过往,对他而言,已经是一道跨越了数千年光阴的遥远记忆。
几千年前的人。
几千年前的事。
按理说,隔了这么久,再深的印象也该模糊了。
可偏偏没有。
星河境时光长河,让他将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画面,永远停留在最清晰的状态。
“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回去看看?
这个念头才一升起,就被他否决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返回蓝星,并非什么难事。
只要返回斯午宇宙,再前往暴乱星海中的瑶光星域,找到天阙星,最后,通过天阙星上的界影球,便能重返蓝星。
路,是通的。
可问题,从来不在路上。
问题在于,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探照灯,身上汇聚了太多太多的目光。
这并非自吹,而是事实。
万古长青的价格表中,他那已经突破1源币的天价信息报价,就是最好的佐证。
更别说还有宇宙第一银行。
那边,估计更是时时刻刻盯着自己,恨不得他明天就“意外”横死,好让他成为他们那长达十亿年的星主奴隶!
还有天蜀星主,方天央,甚至今天来参加交易会的这十一家势力,哪个是省油的灯?
甚至……紫鸢。
他从不怀疑紫鸢对他的善意,但紫鸢身后是天蜀星主,天蜀星主身后是整个天蜀大陆亿万生灵的命运。
在那种量级的利益博弈面前,个人的那点善意和交情,脆得跟纸一样。
谁知道有没有人在暗中布下了眼线?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下界土著。
他已经知道,方天央曾经派遣溯源官去往斯午宇宙查过自己。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如果无缘无故离开主宇宙,以那些星神溯源官的能力,追踪自己轻而易举。
然后呢?
然后,便是可以预见的,追踪到天阙星,看到朝天路。
再然后,追踪到蓝星,联想到秦玉宁。
最后,发现蓝星上大量的秘境之匙。
到那个时候,无数星神,甚至星主齐聚蓝星……
那乐子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陈平渊缓缓摇了摇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蓝星的天空中。
那个当时他看不懂,现在才知道是用法则映照投影出来的那个大大的“好”字。
“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昏沉。
窗内,他乡故梦。
(三更,儿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