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雪则用冰晶长剑割下自己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蘸着湖水，小心地擦拭着剑身上的污秽和血痂。
她的冰系灵能同样所剩无几，但眼神依旧清冷锐利。
方顾问和老默也苏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己行动。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看向溶洞另一端的几个洞口，又在随身携带的仪器上记录、计算。
看到林瑜醒来，谢燎首先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有了些力气：“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伤势恢复了六七成，体力恢复了约一半，精神力也恢复了些许，至少不再头晕目眩。
“钟老师情况如何？”
“暂无大碍，但本源受损，非一时之功。”钟旭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缓缓说道，目光落在林瑜身上，带着深深的探究，“林瑜，之前在石室……还有廊道上，你……”
他知道林瑜身上有秘密。那匪夷所思的“吸走”钟馗神性本源、中断燃烧的过程，以及后来自然散发的神圣威慑，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刚接触灵能修炼的高中生应有的范畴。
林瑜早有准备，面对钟旭的询问，他脸上露出适当的困惑、后怕以及一丝“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的表情。
“老师，我当时……只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然后看到您身后的神影……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发热，眼睛特别疼……再后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冲进了身体里，很热，很胀……然后我就感觉，那些妖魔好像很怕我？”他语速不快，描述得有些混乱，但恰好符合一个骤然获得未知力量、惊魂未定的少年形象。
他没有提【神之心】和【神魔临凡】，只是将一切归结于“特殊体质”在极端压力下的应激反应和与钟馗神力的“偶然共鸣”。
这解释虽然模糊，但在这个存在各种奇异体质和未知现象的世界，并非完全说不通。
至少，比坦白自己拥有来自其他世界的技能要容易接受得多。
钟旭深深地看了林瑜一眼，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中，光芒闪动，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他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和秘密，尤其是修行者。
林瑜在绝境中展现出的心性、决断以及那奇特的“能力”，已足够让他重视和……保护。
追问过甚，反而不美。
“此事暂且不提。”钟旭转移了话题，目光投向溶洞另一端的几个黑黢黢洞口，“当务之急，是寻路离开。此地虽暂安，但绝非久留之所。下方邪物彻底脱困，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它完全适应，力量扩散，这层层岩壁未必能一直阻隔。”
“方顾问，老默，有头绪吗？”谢燎看向两位技术人员。
方顾问推了推只剩下一个镜片的眼镜，指着摊开在膝盖上的、由某种防水皮革制成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着一些线条和标记：“结合我们进入葬星谷后的路线、刚才攀爬的大致方向和高度，以及这个溶洞的地质特征……我们目前应该位于葬星谷主峰的山腹偏东南位置，深度……至少在地表以下三百米。”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标记为“可能出口”的虚线：“根据古籍零散记载和之前总局对葬星谷外围的地质勘探，这片区域存在多条古老的地下暗河和岩缝系统，部分可能通向谷外，或者连接其他相对安全的区域。我们眼前的这几个洞口……”
他顿了顿，看向老默。
老默接话，声音干涩：“我用残余的灵能探测器和简单的气流测试看了一下。左边第一个洞口，有微弱向下的气流，湿度很高，可能通往更深的地下暗河或者水脉，风险未知。中间两个洞口，气流紊乱，时有时无，内部结构可能非常复杂，容易迷路。右边第一个洞口……气流相对稳定，是向上的，而且……我好像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植物的清新气味？虽然很微弱，但和下面洞窟的妖魔邪气截然不同。”
向上的气流？植物的气味？
众人精神一振。
向上，意味着可能通往地表，或者至少是更接近地表的位置。植物的气味，更是可能代表着外部环境的连接！
“走右边第一个！”谢燎立刻道。
“且慢。”钟旭抬手制止，他缓缓起身，走到那几个洞口前，挨个仔细观察，甚至伸出手，感受洞口的气流，偶尔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超越五感的灵觉进行探测。
片刻后，他回到众人身边，眉头微蹙：“老默的判断大致不错。右边洞口确有向上气流和极淡生机。但……”他看了一眼林瑜，“林瑜，你是否能感觉到什么？”
林瑜明白钟旭的意思。
他走上前，站在右边第一个洞口前，集中精神。
写轮眼暂时无法开启，但初步链接的钟馗神性带来的那种对“邪气”的敏感，以及他自身的灵能感知，虽然微弱，却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洞口内，气流确实向上，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和……非常淡的、属于土壤和根系的清新味道。
这味道被洞内本身的岩石和水汽味道掩盖，若非刻意分辨，极难察觉。
然而，在这向上的气流和清新味道之中，林瑜还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下方邪物“混沌肉瘤”同源、但微弱了无数倍的阴冷邪气！
这邪气并非从洞内深处传来，更像是……附着在洞壁之上，或者残留在气流经过的路径中，如同猛兽巢穴边缘留下的气味标记。
“有邪气残留，很淡，但确实存在。”林瑜如实说道，语气带着不确定，“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经过，或者……这个洞口，可能间接通向有妖魔活动的区域？”
钟旭点了点头：“老夫亦有此感。此洞口生路之中，隐伏凶险。然其他洞口，凶险或许更甚，或为绝路。”
这是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