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老大白谨安拿到银针后,第一时间救治白老爷子。
指尖翻飞间,密密麻麻的银针已扎满了白老爷子的周身穴位,可即便他倾尽所学,也只是在鬼门关前堪堪拽回了父亲的性命。
命是救回来了,但白老爷子中风症状,丝毫没有缓解。
白老大瞧见父亲的眼皮轻颤,有醒来的迹象,他转身吩咐佣人:“赶紧将老爷子抬回房间。”
又让管家取来纸笔,迅速写了一份急救药方,将药方塞进大儿子手里,厉声吩咐道:“快去制药室抓药,亲自盯着煎好,立刻端过来!”
对方接过药方,直奔制药室。
白老大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几个弟媳,沉声交代:“都先回房休息吧,等父亲的病情稳定了再做定夺。”
白老三媳妇眼眶通红,心里还记挂着自家男人的安危,声音哽咽道:“大哥,老三他们怎么办?我想亲自去港城一趟。”
白老大眼神微冷:“你想去没人拦你,但来去的费用,你自己想办法。”
老三媳妇的眼底渐渐浮起怒色,什么叫她自己想办法?她身上的那点私房钱只能够她买个往返的机票。
老四媳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身上更没有几个钱,以前有点零花钱,全都买了衣服包包。
白老大瞥了几个抠搜的弟媳妇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去了父亲的房间。
等白老大一走,老四媳妇终于忍不住地哭出了声,一想到失踪的丈夫,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老三媳妇也跟着掉眼泪。
几个孩子们也各个神情沮丧。
不稍片刻,客厅内传来一阵阵的压抑哭声,老大媳妇听得头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白家谁死了,正在哭灵呢。
她脸色难看地呵斥道:“都别哭了,要是惊扰了父亲休息,等着明天挨训吧。”
白老头这个大家长的威力还在,几个弟媳妇听大嫂这么一吼,哭声戛然而止。
不敢大哭,只能无声地抹着眼泪。
但她们心里却愤愤不平,把这股无处发泄的怨气全都怪罪到老二媳妇身上,要不是去港城把她接回来,老三老四他们也不会出事。
此时被抬回房间的白老爷子,嘴眼歪斜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头脑是有一半意识的,他盯着大儿子,一个劲地啊啊啊地强烈表达着心中的想法。
白老大似是看不懂父亲的深意般,他跪在床前,语气自责又愧疚:“父亲,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将您治好。”
白老爷子又是一阵的啊啊啊,他的眼神还不断地往书房的方向瞟,希望大儿子能读懂他的意思。
不多时,白家的嫡长孙端着煎服好的汤药大步走进房间。
白老大看见来人,迅速站起身,交代儿子:“你留下来给你爷爷喂药,我去书房打几个电话,托人查查你几个叔叔的下落。”
白老大的这几句话,其实是说给父亲听的。
躺在床上的白老爷子,浑浊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白老大的背影,他不相信老大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要老大把最后那颗金丹拿过来给他服用,他的症状会立即好转。
偏偏老大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白老爷子气得想骂人,一张嘴口水又流个不停,完全没有知觉的半边身体,也让他意识到病情的严重性。
但他又拿老大毫无办法,只能把希望放到管家身上。
还有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失踪的大事,老大会不会尽心尽力地去港城那边找人。
白老大的大儿子,也就是白老爷子平时最器重的长子长孙,他望着不能讲话,还口水流个不停的爷爷眼底闪过嫌弃,真是难以想象,以前那个说一不二,又极其威严的爷爷,竟然毫无形象地流口水。
白老爷子在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崩塌。
长子长孙突然发现,原来爷爷并不可怕,这样一看,跟普通老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虽然不明白爷爷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愤怒,但他还是按照爸爸的叮嘱,开始给爷爷喂药。
另一边,走进书房的白老大,毫无顾忌地开始翻找起来,他不仅要找金丹,还要找父亲藏起来的贵重物品。
白家还有多少家底,又能维持多久,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白老三这次去港城几乎拿走了白家一半以上的积蓄,如果他们全都出事了,那些金钱肯定也收不回来,但留在白家的人还得继续生存下去。
所以他得知道父亲手里还有多少好东西,方便他接下来的安排。
如果老二老三老四真出事了,他还得做好最坏的打算,白家上下几十口子人,光靠他一个人是养不活的,只能让他们......另谋生路了。
白老大心中盘算着这些事情时,在书柜下方找到了父亲的保险箱。
可惜,他不知道密码。
他尝试了几次全都失败后,面露烦躁,正打算去哄着父亲告知密码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白老大关上书柜门,重新坐在书桌前,语气低沉地喊了声:“进来。”
站在门外的管家,听见回应,推门而入。
白老大好整以暇地看向对方,问了句:“管家,有事?”
走进书房的管家,一眼瞧见大少爷坐在老爷子的位置上,心中瞬间有数了,但面上不显,语气关心道:“大少爷,需不需要安排车,送老爷子去医院?”
白老大的眼神微眯,模棱两可地说了句:“父亲是中风,治愈的可能性不大,最好用汤药慢慢调养。”
“大少爷,老爷子以后只能卧床养病?”
“差不多。”
管家叹了一口气,满脸心疼道:“没想到老爷子这次遭这么大的罪,老爷子之前还私下里叮嘱我,要是他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时,让我去保险箱拿样东西给他吃。”
白老大瞬间明白了管家的意思,他这是来给自己递投名状的?
他不动声色地接话道:“父亲让你从保险箱里拿什么?”
“好像......是一粒药丸。”
白老大沉思半晌,把面前的纸笔往前一推,语气不容置喙:“你把密码写出来,我来帮你取药,父亲珍藏的贵重药品比较多,免得你再找错了。”
管家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同意道:“还是大少爷考虑得周到,我的确到了老眼昏花的年纪,容不得半点马虎。”他说着,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串数字。
白老大见管家这么识趣非常满意,开口吩咐:“你先去门外帮我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
管家语气恭敬地应了句是,转身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