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轰隆隆!
夕阳映天如残血,惊起万天雷霆,风云骤起,江河纵滔,天地崩荡,山川塌裂……
剑城以西,这片许闲守了近百年的人间,好像怒了。
风在嚎,
雷在啸,
天地暴躁,
许闲双掌平搭在双膝间,缓缓抬起头。
所见,剑气长城上,无尽雷霆,横生苍空。
天暗沉了下来,黑过城东的那片灰幕,却又不时有亮白的雷霆,划破天际。
煌煌天威,渐急渐骤,盘踞在城外的黑息,如同受惊的鸟兽,卷舒退避,阴嚎戾叫。
藏匿在昏暗中的黑暗生灵们,亮起了无数血色的瞳。
瞳中的光,时明时暗,隔着那片荒芜,跨过那座城,看向那片布满雷霆的天。
眼中的恐惧还在,只是昔日惧怕许闲,今时惧此苍天。
“那是什么?”
“是雷劫吗?”
“天道...好像怒了?”
比黑暗生灵还要恐怖的人?
比灰色苍穹还要暴躁的天?
一时之间,潜伏在剑城以东的黑暗生灵们,彻底恍惚了。
真的分不清,到底他们才是黑暗,还是此界才是黑暗。
到底他们才是湮灭一切的黑暗生灵,还是那个少年才是地狱的恶魔。
许闲面色如常,眸底平静如波,自言自语地低喃,
“劫吗?”
“清算?”
“你到底还是怨我,绝了这一界生机,对吗?”
许闲低头,
许闲摇头,
许闲笑了,
“呵呵~”
许闲无视漫天坠下的罡风,双掌撑膝,缓缓站起身来。
于密密雷霆巨幕下,直面煌煌天威。
“那就来吧!”
种因得因,种果得果,以灵之身,迁徙一界生灵,绝尽一界生机,抛弃这片故土。
许闲早就做好了准备,也做好了被大道清算的觉悟,
他知道,
凡州的天会因此而怨。
他知道,
上苍的道也会因此生怒
可他不惧。
他说过,一界苍生,白日飞升的因果宿命,他许闲一人担之,大道降劫,他许闲一人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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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界,北境,问道宗,
祖峰里,
涂空空正如往日般闭关修行,突然间,那杆万妖幡不受控制的自她的空间储物戒指中飞出。
没等她反应过来,嗖地一声,就蹿出了洞府。
涂空空面色骤变,紧随其后踏出洞府,便见晴空浩日间,有一点血色,眨眼没入虚无,消失不见。
涂空空瞪着大眼珠,“什么鬼?”
曾执掌万妖幡数千年的林枫眠也有所感应,横渡数峰而来,“空空?”
涂空空扭过头来,看着老人家,委屈巴巴,“师兄...”
“咋啦?”
涂空空抬手一指长空,“幡…自己跑了。”
林枫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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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界,中原,道门新的祖庭里,当代道教掌门,此刻正高悬在天,满头白发飘摇,双瞳密布血丝,对天咆哮。
“谁?”
“到底是谁?”
“是谁干的?”
举宗道士听闻,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那不是掌门吗?”
“掌门这是怎么了?”
“别管,估计又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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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同一时间,玄月之上,那片古老的月庭里,药小小身上的[封灵印]也飞走了。
无视月庭法则,遁入虚无不见。
正在试炼的药小小试图阻止,终究是晚了一步。
“我的玉?”
阴神呵斥,“别分心,你会死的。”
“可那是小师祖送我的。”
阴神低语,“一块破玉,早没用了,稳住心神,你要是死了,别说玉,你连你小师祖都见不到了。”
药小小咬牙,不甘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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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州,日暮人间,骤起风云,一界道气灵威齐奔一处,化作雷幕数万里,笼罩在整座剑气长城上空。
黑息惊避,黑暗生灵在惶惶天威下,一退再退又退,惊慌骇然。
长城之巅,许闲一袭白衣剑袍,兀自矗立,直面天威。
左肩膀上,小书灵星辰若目,一脸不屑。
右肩膀上,背棺仔横背长棺,满目鄙夷。
背棺仔说:“残血也猖狂?”
小书灵说:“吾一剑可荡!”
许闲的视角里,雷霆伴着天威,在翻滚的黑云里凝聚成了一张脸。
它狰狞,它放肆,它暴躁...让天地畏惧,让黑灵退避。
可许闲却看到,它似乎很痛苦,许闲平静的凝视着它,等待着它的降罚。
周遭猎猎罡风里,扭曲出四片虚无。
眨眼间,四件大道神兵,从其中蹿出,泛着大道之辉,围着许闲转圈。
一者,血幡,[万妖幡]
二者,白印,[封灵印]
三者,金鼎,[混元鼎]
四者,灵镜,[阴阳镜]
许闲横压剑眉。
小书灵嗤笑,“哦豁,道兵归界,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背棺仔啧舌,“啧啧,小小下界,气性不小!”
嘭!嘭!嘭!嘭!
四声响,道兵尽碎。
天地赤红,雷霆染血,那张狰狞的轮廓消失,满天雷霆砸落高城。
轰隆隆!
血色雷幕如柱,数千里山河,一座高城尽被笼罩其中。
天如同塌了一个窟窿,一场血色雷劫,倾泄着一界的怒。
城东以东的黑暗生灵们,一个个不明所以,云里雾里。
不明白此劫因何而生,又因何宣泄于少年之身。
竟是分不清,这一界惶惶天威,究竟站在哪一边?
他们血瞳明暗,低声妄测,
“搞什么,这一界大道,怎么劈在了他身上?”
“鬼知道,说不准,此道已臣服于我黑暗了?”
“扯淡!”
“无所谓,劈死他才好!”
“对,劈死他,将他挫骨扬灰!”
他们竟是齐齐在心里,为这一片让他们感到忌惮的血雷打气,希望它能劈死那少年。
两败俱伤,也最合适不过。
然...
深处血色雷幕里的小书灵,背棺仔却是懵了。
就连许闲,也恍惚了。
道兵碎,血雷落,煌煌天威,本该灭世才对,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
劫生,
非灾。
许闲沐浴其中,浑身舒畅,毫无不适。
罡风是温柔的,拨弄着他的长发,雷霆是清凉的,抚摸着他的肌肤。
破碎的道兵残骸,于煌煌天威,滔滔雷霆里一点一点被融化成四色的流光,环绕在许闲周身。
许闲逆着雷幕上浮,那件白色剑袍被气化,紧束的长发散开。
许闲赤裸着全身,听闻凡州天道,无声沉吟。
[赐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