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昔年,醉晚居上夜畅饮,一别已近五百载。
再聚首,不道从前,只问近况。
他问安否?
她答如你所见,一切安好。
少年瞧出了姑娘的拘谨,姑娘看君如仰高山。
许闲赠了养剑葫,又赠了剑,一柄神剑。
“此剑乃我亲铸,赠你,其名由你亲赐。”
林浅浅迟迟未接...
许闲笑说:“你我已经够疏远了,这葫,这剑就莫要再拒绝了。”
总不能断了这份缘,总不能忘了那份恩。
林浅浅接了剑,“好,我要!”
许闲走了,来的潇洒,走的从容。
林浅浅捧着长剑,藏着欢喜,也掩着失落,为其赐名,“以后,唤你[清闲]可好?”
剑体轻颤,浮游剑泽。
风月为伴,岁月清闲。
……
……
许闲又去看了张阳,张阳很张扬,他不同旁人,对许闲没有丝毫疏离,以前是,现在是。
刚见便是一个熊抱,叫的还是闲哥,他夸许闲甲酷,他说许闲牛逼,他说想死许闲了。
许闲赠剑葫,他说葫芦好,
许闲赠长剑,他说剑牛逼。
在他的眼里,许闲不是那个仙土的共主,也不是那个一剑荡尽黑暗的救世主。
许闲就是许闲,是那个刚入宗门时,与他吃鹅的许闲,是那个剑冢里,将他背上天剑池的许闲。
一声兄弟,一辈子的好大哥。
又寻温晴雪,
再寻牛霸天,
许闲真的很大方,他把宗门里逛了一个遍,看了那些昔年的老朋友,逢人赠剑赠葫,那是常态。
只是可惜,很多人都不在了,比如铸剑峰的前峰主寒轶,比如商堂钱长老,丹堂的药知简,人事堂的郝仁...
远山里,总有那么几双眼睛,默默地盯着这一切。
有萤,
有魔蛟,
还有河凉凉。
迁徙结束,他们并未离去,留在这片荒界,待许闲归,近日来,见许闲满宗闲逛,散尽家财。
河凉凉很震惊,魔蛟也很震惊。
河凉凉说:“他何时这般大方了?”
魔蛟嘀咕,“我就说,世人对你成见太深...”
许闲自然少不了见李青山,二人交谈了一日一夜,两人出奇的没有争吵。
李青山没跟许闲装逼,许闲也没跟李青山犯贱。
李青山与许闲讲了许多问道宗后来的事情,也说了一些对问道宗未来的看法。
提及他作为一宗之主,压力真的很大。
不过和许闲比,应该还好。
许闲转交给了李青山很多东西,很多的兵刃,很多的丹药,很多的资源,尤其是这些年,他在上苍捡尸体,收礼,搜刮到的一些高阶功法,神兵仙器, 全数交给李青山,由其分配,包括剩下的二百多个养剑葫。
李青山没跟许闲客套,都收了。
问道宗,乃至整座凡州,欠许闲的已经很多很多了,还差这么点?
----
问道宗天剑峰上,依旧矗立着一座仙阁,许闲去看叶仙语时,叶仙语邀许闲同登此阁。
阁依旧是六层,一层元婴,二层化神,三层合体,四层大乘,五层渡劫,并未不同。
唯独六层,不再是暗室一间,而是仙之上。
阁中有灯,不止一盏。
许闲为首,鹿渊次之,其次药小小,再是江晚吟,还有一盏写着萤。
许闲挺无语的,“她怎么也在?”
叶仙语耸肩道:“她非要放,原本你师侄是不同意的,后来我跟她赌了一局,所以...”
不用说完,许闲也懂了,过程不难猜。
只是吐槽一句,“青山都不装逼了,你就不能不赌?”
“他那是不再你面前装了好吗?再说了,我那是大意了,不然根本不会输的。”叶仙语反驳。
许闲叹息连连。
叶仙语告诉许闲,“用不了多久,我的灯也能放在那上面了。”
许闲敷衍,“你加油!”
叶仙语嗔一眼,“你是不是不信?”
“哪能。”
站在仙阁之巅,那口古钟下,眺望千峰,许闲感慨颇深,也想起了很多逝去的记忆。
记得那年,他入元婴,就是师姐带他登的仙阁,一层一层,又一层。
最后就是在这,师姐亲自替他撞响了古钟,一连九声,灯奉五层,举宗尽知。
而今物是人非。
叶仙语站在其侧,问他,“小十一。”
“嗯?”
“你是要走了吧?”
许闲没否认,“忙啊,一堆事,等着我呢,耽误不起咯。”
叶仙语眉宇耷拉着,酸涩道:“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这是曾经许闲入宗,她与他讲的道理。
这天底下,就算是不识字的人,也能讲出几句大道理来。
可知道道理是一回事,讲出来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恰恰她的这位小师弟,做到了。
叶仙语说着说着,莫名其妙的感慨道:“说来也可笑,你刚入宗那会,人人都说你,人品堪忧,难以教化,偏偏你最争气,成了凡州真正的圣人,成了仙,渡了苍生,而今还是什么仙土共主,点亮地也不再是一间暗室,而是要点亮那浩瀚宇宙里的漫天繁星……谁敢想啊。”
许闲于清风中长舒一气,“是啊,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自己走的这条路这么难,这么长...
叶仙语抬起手,踮着脚,轻轻地拍了拍许闲肩膀上的赤甲,意味深长道:“苦了你了。”
许闲笑笑不语。
临辞别前,许闲也赠了叶仙神剑和养剑葫,并拜托她给江晚吟,雷云澈,药溪桥,林枫眠各带了一柄神剑和一个养剑葫。
他们正在闭关,许闲就不等她们醒了,也就不叨扰他们了。
叶仙语应下了,
许闲还单独给林枫眠带了一本功法,是小书灵的记忆里临摹出来的,名曰[长生诀]
品阶只是仙等,却最最适合林枫眠。
叶仙语打趣,埋怨许闲偏心那小老头。
许闲没解释,
其实几个师兄师姐中,将来的路谁走的长,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而偏偏九师兄林枫眠凌驾时间之上。
河若不断,
他若不伤折,
能一直活下去,他的路,怕是比许闲还要长的长。
[长生体],那可是大道真正的亲儿子啊。
以前在凡州,受法则压制,只能止步圣人,而今登天,自能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