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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该去哪找棵建木呢?

    命途狭间内,幻胧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精致的面容上,早已因痛苦而扭曲,愤怒又让本该妩媚的眼角此刻青筋暴起,连带着周围的火焰也翻涌起来:“归寂,你给我闭嘴!”

    归寂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那颗另类的手掌脑袋微微歪了歪,指尖轻轻敲了敲礼帽的边缘。

    “意识体被撕裂的感觉不好受吧?你吸收过多少人?百万?千万?还是上亿?”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悠哉:“那同谐的小姑娘能用歌声调律如此多潜藏在你体内的残存意识,对你发动攻击,不简单呐。”

    幻胧死死咬着牙,怒视着面前这个说话永远带着三分假惺惺关切、七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僚。

    可确实如归寂所说,现在的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体内那些被乐声唤醒的记忆碎片还在零星地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持续发酵。

    被停云撕裂的意识体还在隐隐作痛。

    更可怕的是,那道虚无刀光的残余力量还在身体里游走,一寸一寸地抹消着她的本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一点点崩解,那些曾经属于她自己的力量,正在从裂缝中不断地流失。

    而脑中还不时响起一阵铃音,更像是某种挥之不去的梦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意识最幽暗的角落里冒出来,轻轻撩拨一下,让她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混乱再度翻涌。

    她颤颤巍巍地起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散架的虚弱感,就想离开命途狭间,找上一处丰饶民的聚集地好好“报餐一顿”,来填补自身的空虚。

    归寂的手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不轻不重,甚至称得上温柔,但那股冰凉得不像活物的触感从肩头传来时,幻胧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她强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恐慌,语气冷硬:“你想做什么,归寂我警告你,现在不是落井下石的时候……”

    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垂死的野兽拼死一搏时的嘶鸣。

    幻胧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归寂真的想趁火打劫,她恐怕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归寂却没松手。脖颈上的手掌顶起帽子,在指尖转了个圈。

    “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没有同僚情谊,如此丧心病狂的人吗?我是看你如此虚弱,就觉得痛心疾首,啊,纠正一下,是痛心疾手。”

    归寂摆了摆手,那语气听上去竟有几分受伤的意味。

    他绕到幻胧面前,伸手做出一个捂心口的动作,语气里带着夸张且虚情假意的关切,“所以想为你提出解决的办法。比如……再去找一棵建木。”

    幻胧眯起了眼睛,蛛网般的裂纹在眼周蔓延开来,让她的目光显得格外阴鸷:“哪?”

    “二相乐园,万古灵木。”归寂的语调充满里蛊惑,“那棵可是要比罗浮的还要完美。一具不灭的肉体,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夙愿吗?”

    幻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当然知道那地方,但从来没想过要把手伸到那里去。

    幻胧扭头就走,语气斩钉截铁:“你想找死别带上我。”

    归寂却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打算。他跟在她身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步调不紧不慢。

    “还可以商量嘛。”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烦躁的坚持不懈,“比起那些动辄超位起手,满脑子只有喊打喊杀的同僚们,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你负责里挑,我负责外撅,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相性相当不错。”

    幻胧脚步不停。

    “我有办法压制那个让你头疼不已的、被点化的树灵。”归寂声音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秘兮兮的调调,“如何?要不要搏一搏,干上一票?”

    幻胧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那个碍事的家伙,如果能解决掉那个东西……

    幻胧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万古灵木的力量在她体内奔腾,那些被撕裂的意识裂缝被丰饶的生机一点一点地填补、愈合,她的力量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更上一层楼。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一具真正的不灭肉身,而不是现在这种由记忆碎片和毁灭之力拼凑而成的、随时都可能崩解的替代品。

    幻胧咬了咬牙,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渴望:“……我等你消息。对了,焚风呢?”

    归寂的声音变得更加愉悦了。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近乎慈爱的意味:“刚刚进入翁法罗斯,准备去会会那两个可爱的后辈了哦。”

    幻胧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可爱?后辈?!

    后者也就罢了,前面这个词,怎么可以用来描述两名绝灭大君的预备役呢? !

    幻胧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的脑子果然有问题。”

    归寂缓缓取下礼帽,举到胸口,朝幻胧离开的方向微微欠身:“纠正一下,我没有脑子。”

    幻胧的脚步更快了,力求远离这个神经病。

    ……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内。

    黑塔“啪”的一声关上了面前的光屏,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股子明显的不爽在脸上写着“我很烦”三个大字。

    “就差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极短的间距,“那破墙我就差一点就凿穿了。”

    阮·梅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闻言抬眼看了黑塔一眼,微微勾唇。

    她的视线在黑塔那张写满烦躁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慢悠悠地伸出手,将面前矮桌上那碟糕点往黑塔的方向推了推。

    黑塔瞥了一眼那碟糕点,又瞥了一眼阮·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哼”了一声,还是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点。

    车门滑开的声音从车厢入口方向传来,随即是一阵轻缓的脚步,伴随着裙摆扫过地面的细微窸窣声。

    知更鸟走在前面,一身素雅的浅色长裙,脸上还带着几分调律后未完全消散的疲惫。

    紧随其后的是停云。

    她穿着一身赤红色的衣裙,红棕色的长发轻轻飘动,狐尾在身后缓缓摇晃。

    胸前那道被毁灭之力改造过的金色纹路在车厢灯光的映照下微微闪烁,搭配上那双被染上金色的眼瞳,衬得她的气质比从前更加沉稳,却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姬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将咖啡杯随手放在桌上,快步迎了上去。

    “知更鸟小姐,停云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匹诺康尼一别,还以为要隔很久才能再见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知更鸟微微欠身:“姬子女士,好久不见,打扰了。”

    她直起身,目光在车厢内扫过,落在窗边那道灰色的身影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我受螺丝咕姆先生所托,以同谐的力量协助停云小姐。但匹诺康尼自谐乐大典之后,忆质的波动就一直没有稳定过,所以离开匹诺康尼之后,我们就追着忆质最浓郁的讯号就这么找到了这里。”

    螺丝咕姆从车厢另一侧走过来,在停云面前停下。

    “停云小姐。”他的声音带着智械特有的金属质感,却不会让人觉得冰冷,“看到你平安无事的姿态,我便安心了。”

    停云面对螺丝咕姆,双手交叠在身前,弯下腰去。

    那一躬弯得很深,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近乎虔诚的感激。

    “多谢恩公。若非恩公相助,小女子怕是到死都找不到向那人讨回公道的机会。”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机械眼瞳深处有数据流在飞速掠过。

    “停云小姐言重了。能够得偿所愿,是你自己的意志与坚持。不过,我确实想稍稍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强行夺取绝灭大君的力量,这种事情从前从未有过先例。你的体内如今同时存在着毁灭与巡猎的力量,还与同谐的调律产生了共鸣,这股力量太过复杂……最好还是不要留下什么隐患为好。”

    停云几乎没有犹豫的点头:“一切谨遵恩公的安排。”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抬起手,几缕淡蓝色的数据流从他指尖涌出,在空中扩散,化作一层淡淡的扫描光幕,将停云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幕从停云的头顶缓缓向下移动,扫描过她的每一寸躯体,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几秒之后,螺丝咕姆收回数据流,转向黑塔和阮·梅的方向:“数据结果已共享至各位的终端。”

    黑塔放下手里的糕点,伸手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一块光屏在她面前凭空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各种数据流。她眯着眼看了几秒,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啧。”她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强行夺取绝灭大君的力量,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你的命倒是够硬。”

    停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之后的从容:“承蒙黑塔女士夸奖。”

    “我这不是夸奖。”黑塔翻了个白眼,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几下,“倒是和某个闲不住四处找麻烦的人有一拼了。剩下的问题,慢慢调试就行。力量这种东西,只要到手了,总有办法驯服。”

    阮·梅端着茶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探究意味的眼睛看向停云,声音不急不缓。

    “力量融合的程度比预想的要好。但毁灭命途的特性决定了它会侵蚀使用者的心智。短期内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毁灭的力量往往夹杂着暴虐与情绪的失控。”

    螺丝咕姆点了点头:“强行夺取并容纳这股力量,即便有同谐的调律作为缓冲,也难以完全抵消这种影响。停云小姐现在能够保持理智与清醒,是她自身意志足够强大的结果。但在某些极端情绪的触发下,比如面对幻胧时被再度勾起的那份恨意,失控的风险依然存在。”

    阮·梅端着茶杯,听到这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劈开的星系上:“仇恨的力量,,有时候比任何力量都要纯粹。”

    知更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到这话,微微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在协助停云小姐的过程中,一直保持警惕的地方。同谐的调律确实能够稳固她的意识,让她在大多数时候保持清醒。但调律不是万能的,它只是辅助,真正能够控制那股力量的,还是她自己的心。”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停云的身上:“在心性方面……可能还是要停云小姐自己多加注意了。”

    车厢门再度滑开。

    黄泉走进车厢,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车厢内的众人,目光在黑塔、阮·梅和螺丝咕姆身上依次掠过,最后落在迎上来的那道红色身影上。

    银枝大步走上前,红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那身保养得锃亮的骑士铠甲在车厢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在黄泉面前站定,右手抚胸,微微欠身。

    “啊——那片混沌的星空中,您劈开虚空的英姿,如同一幅被永恒凝固定格在最壮美瞬间的画作!”

    银枝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带着某种咏叹调般的抑扬顿挫。

    “猩红色的刀光划破天际的刹那,我仿佛看到了纯美星神伊德莉拉将诸天的星辰织成那件绝世无双的披帛,从至高天穹垂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那一刀的优雅,那一刀的决绝,那一刀所蕴含的无尽力量与克制——”

    银枝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真挚的、发自内心的赞美:“请允许在下以一朵晨间绽放至最盛时刻的玫瑰,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将那朵玫瑰从身侧探出,递到黄泉面前。

    黄泉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玫瑰,沉默了片刻。

    “……多谢。”

    知更鸟本来正站在一旁听螺丝咕姆与黑塔讨论数据,听到银枝那番慷慨激昂的赞美词,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黄泉身上,脸上浮现出意外又带着几分欢喜的表情:“黄泉女士,又见面了。”

    黄泉对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知更鸟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说起来,您不是要去琉璃光带吗?怎么会——”

    她的话没说完,视线落在黄泉身上,又落在银枝身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黄泉没有回答,而是将视线转向银枝。

    银枝对上她的目光,很有自知之明地接过话头,挺直了脊背:“啊,这件事——”

    “在新飞船到货之后,我在码头与黄泉女士不期而遇。想起上次同行的旅途,那一幕幕令人难忘的画面至今仍在我脑海中鲜活地跳动着。”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于是在下冒昧地向黄泉女士发出了同行的邀请。黄泉女士宽宏大量,不嫌弃在下叨扰,应允了这份冒昧的请求。”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慷慨激昂,张开双臂:“只是——路上我们收到了几条求援讯号,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哀鸿。身为骑士,岂能对此袖手旁观?于是我们稍稍偏离了航线,前往那些无助的角落,施以援手,播撒纯美的福音。”

    知更鸟:“……”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稍稍……偏离?”她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里离琉璃光带已经差了个对角线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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