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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当提三尺剑

    刘病虎在一旁,还是摇摇头。

    “或许这世间还有人修炼『阎罗天子经』,但某不信,这波旬日还能活到现在。”

    “要他还能活著,这能攻破玄阴教山门拓跋玄岂不是也能活到现在,那些大梁朝的开国文臣武將,其中也不乏一品绝顶。”

    “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封存自身。”

    “甚至那大梁开国皇帝,坐拥九州,穷极天下宝材,也能活到今日吗。”

    “若真是这样,那大梁朝如今这样子,怎么不见他们出来拨乱反正。”

    听到刘病虎这话,诸葛阳明放下酒杯。

    食指轻叩木桌。

    开始解答刘病虎的问题。

    “天子者,有龙气庇佑,诸法不侵,这封存己身的秘法,对他们是不生效的。”

    “至於其他开国王侯,都被大梁开国皇帝拓跋胤在晚年时,或废或杀,没有一个得以善终。”

    诸葛阳明所说的大梁朝的歷史,李北尘没有感到意外。

    他饮尽杯中酒,淡淡道。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能一起打天下,但不能一起坐天下,此乃帝王心性。”

    “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开国的文臣武將,能得到好的下场。”

    刘病虎听到李北尘和诸葛阳明所说的这些皇帝,此时忍不住鄙夷道。

    “无情无义,忘恩负义,出生入死的兄弟,都能这样对待,这些皇帝当真卑鄙无耻。”

    “我若成了皇帝,定然要和兄弟们同享富贵,共坐江山。”

    这刘病虎怒骂了一句,干了一碗酒。

    但诸葛阳明却淡淡道。

    “卑鄙无耻,適用於江湖武夫,適用於读书文人,但不適用於君王。”

    “君王所为,当出於利害得失,无关对错,也无关善恶。”

    刘病虎不解,看向诸葛阳明,但诸葛阳明却没再回他。

    李北尘倒是很理解诸葛阳明的话。

    最是无情帝王家。

    在那个位置,感情用事的人,都成不了好的君主。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当一当这皇帝老儿。

    他只想自在隨心,有一身冠绝天下的武力,能让他横行於世。

    刘病虎有自己价值观,不再爭论这个问题,他转又问道。

    “老师,北尘兄这功法隱患该如何处理呢?”

    听到刘病虎的话,诸葛阳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珏。

    放在桌上,推到李北尘身前。

    “某这枚玉珏,在我身边温养多年,里面含有一份精纯温阳之力,小友修炼之时,可佩戴身上,逐渐便可改善身上神魂阴沉的问题。”

    “不过不能破境三品。”

    “以这『白骨练神观』突破三品,练神一道便根基坚固,无回头之路。”

    还没等李北尘说话。

    刘病虎便再次问道。

    “那老师,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您说说如何才能彻底解决北尘兄的后患。”

    李北尘也是颇为感动。

    这刘病虎是完全把他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来操心的。

    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无疑是很开心的。

    只见诸葛阳明駢指成剑,一股真气便从其指尖而发,將杯中酒水全部收摄而出。

    片刻间,竟然以酒代墨,在空中勾勒出一副堪舆地图。

    只见诸葛阳明指著塞北区域。

    “这幷州再往外便是塞北,在这塞北,有一山峰,名为贺兰。”

    “而在这贺兰山上,有一神刀门,中原武林少有人知。”

    “但其却是相当强大的宗门,在塞北关外乃至西域,都是声名煊赫。”

    简单说了几句这神刀门的背景,诸葛阳明开始给出解决李北尘这隱患的根本之法。

    “其门內有一部精神武学,烈阳经。”

    “虽为神魂之道,但却观烈日,以阴修阳,修成之后神魂至刚至阳。”

    “但此经难度风险太大,少有人能修持,而若是以小友这『白骨炼神观』的基础,或能起到中和而互济的效果。”

    “某与这神刀门门主燕孤城之师有三分交情,可为小友荐书一封。”

    听到诸葛阳明这话,李北尘心里也迅速推演其可行性。

    他目前虽然论武道境界比不了诸葛阳明,但也是称得上武道高手。

    精气神三道都有自己的建树。

    自然也有独到的理解。

    他眼中精芒闪过。

    “若这『烈阳经』真有如此特性,还真能將『白骨炼神观』功法自带的阴沉洗得一乾二净。”

    “对於一般的『白骨炼神观』修行者而言,甚至这阴沉还能降低『烈阳经』修行难度。”

    当然,所有的功法,对於李北尘而言,只要入门,只消继续肝下去,自然能成。

    这【烈阳经】难度再大,对他也是等閒。

    但对於巨象门中修炼这【白骨炼神观】的弟子,这【烈阳经】就极为有用了。

    想到这,李北尘朝诸葛阳明拱手道。

    “此法確实精妙绝伦,北尘,多谢先生指点。”

    诸葛阳明摆摆手。

    “小友,不著急,某还有一个选择。”

    “除了这塞北神刀门,另外,豫州大禪寺之中,也有一部绝学,大日明王经,也和这烈阳经有异曲同工之效,甚至论及玄奥,更甚烈阳经。”

    “不过这大日明王经乃是豫州大禪寺镇寺绝学之一,某虽与那豫州大禪寺方丈有旧,但也无把握让小友能直接习得。”

    “除非小友愿意拜入这大禪寺,再加上某之推荐,就有希望得授这门神功。”

    李北尘还没说话,刘病虎就一拍桌子。

    “北尘兄,可不兴当和尚啊!”

    “这当了和尚,如何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李北尘看著桌上玉珏,和诸葛阳明提出的两个后续办法。

    没有说话。

    而是先起身一拜。

    再度感谢道。

    “北尘,多谢阳明先生。”

    不过诸葛阳明伸手將他扶起。

    微微一笑。

    “小友不必多礼,昔日病虎替我求援象丘,小友也带著四百象兵,千里奇袭南昌,今日能和小友相逢,也是因缘际会。”

    诸葛阳明指著空中的酒水堪舆。

    “现在小友还是看看这塞北神刀门和豫州大禪寺,更愿去哪一家呢。”

    李北尘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

    “北尘更愿去这塞北神刀门,和尚確实不是我所愿。”

    “好,小友船上可有纸笔?”

    “自然是有的,张小五,取信纸狼毫来!”

    片刻后,一封书信连同玉珏便放在李北尘身前。

    李北尘接过这书信和玉珏,沉声道。

    “先生之恩,北尘铭记在心,日后若有事,来象丘找我即可。”

    “小友客气了。”

    刘病虎见李北尘的隱患被诸葛阳明给出瞭解决方案,高兴的给二人又將酒杯满上。

    “来来来,老师,北尘兄,我们再饮一杯!”

    三人再度畅饮。

    ……

    后面的几日,李北尘和刘病虎以及诸葛阳明都一路同行。

    直到乌江渡口出现。

    才最终走向分別。

    而就在分別之前,刘病虎单独找到李北尘。

    和他同坐甲板之上。

    望向长江缓缓,朝天际流去。

    “北尘兄,你之前不是问某,是否找到那个答案。”

    “某现在可以告诉你。”

    “某,找到了。”

    李北尘眉头一挑。

    “病虎兄且说。”

    只见刘病虎豪迈起身,拔出腰间长剑,指著山河。

    “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这大梁朝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那便再换一副新天!”

    “让这亿万黎庶,不再受人欺凌,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他回头看向李北尘。

    目光炽烈。

    李北尘知道,这刘病虎虽然没有说,但是其意已经表达的明明白白,是想邀请他共创这一番大事业。

    李北尘也站起身来。

    “病虎兄大志向,我所不及也。”

    “我李北尘,江湖中人,唯求逍遥天地,自在隨心。”

    “若病虎兄之后需要我的帮助,儘管来信!”

    李北尘此生不关心天下苍生如何,只想求一世痛快。

    若遇到看不惯的事,出手便可。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权利,这富贵,於他都是浮云。

    他只修武,只求伟力归於自身。

    只想凭藉这冠绝天下的武力,畅快一生。

    所以,刘病虎的志向他很钦佩,但这不是他的路,亦非他之所愿,所以他直接拒绝了。

    不过若是需要他的出手的地方,李北尘也是乐意之至。

    刘病虎听著李北尘说的话,没有意外。

    反而爽朗一笑,伸出大手。

    “北尘兄,某可记得你今日说的话。”

    李北尘也是一笑,同样伸出大手。

    和刘病虎相握在长江之上。

    两个男人之间的承诺,便由此达成。

    半日后,刘病虎和诸葛阳明乘坐的楼船,驶向乌江。

    李北尘站在烈烈江风中,朝两人道。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阳明先生,病虎兄,我们江湖再见!”

    江风中,传来刘病虎和诸葛阳明回应。

    “江湖再见!”

    ……

    和刘病虎以及诸葛阳明分別后。

    李北尘让张小五满帆前行。

    加快了行程。

    从长江转汉水,几经辗转,终入汾河。

    顺著汾河,便可直入幷州。

    不过越往幷州方向航行。

    周围的绿植明显就稀疏起来。

    黄风黄沙变得普遍起来。

    即使现在依然过了一整个春季。

    这西北的生机,彷佛还在凛冬。

    李北尘负手而立,站在甲板上,看著天地苍茫中,带著萧瑟。

    忍不住一嘆。

    “三年了,这西北大地还没有从那场灾祸中恢復过来……”

    李北尘不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

    除去生死之外,少有事情能让他动容。

    但这片土地,乃是他今生的故土。

    一十六年的记忆,最美好的童稚时光都在这片土地上度过。

    见这片土地上的疮痍,时过三年竟然还在。

    以李北尘的心性,也不免多出感慨。

    而这时,江面上飘来几艘小船。

    船上是持著钢刀鱼叉的江匪。

    李北尘没有看一眼。

    张小五他们引弓搭箭,就射杀的七七八八。

    也有几个江匪,趁机逃入水底。

    有人闭著气,拿著凿子,妄想將李北尘的楼船凿沉。

    张小五见状,就立即安排两个云梦堂的弟子。

    咬住一柄钢刀。

    直接扑通一声潜入水中。

    不一会,江面上便出现几团血红。

    所以的江匪尽数殞命。

    这一路而来,李北尘都遇到这水路上的江匪几次了。

    或大或小。

    越靠近幷州,频率越高。

    不过这些江匪,实力寥寥。

    甚至有些连一个入品的武夫都没有。

    纯粹是一些凶恶之徒,凭著一口恶气,就在这江河上做无本的买卖。

    不要说李北尘出手,五品的张小五对他们这些江匪而言,都是顶天的高手了。

    解决完这一群江匪。

    行舟继续。

    ……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

    官道之上。

    一个老樵夫,抬眼看向洞庭方向。

    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魁梧壮汉,一个眼珠子通红的幼童,以及一个身材窈窕,风情万种的美娇娘。

    见这老樵夫驻足。

    那美娇娘贴过来,妖嬈的声音响起。

    “尊主~~您怎么了~”

    这声音轻颤如丝缕绕耳,听得人骨酥筋麻,周围的路人甚至的目光忍不住都被勾了过来。

    但这老樵夫毫不所动,反而厌恶道。

    “滚!”

    同时其眼中青光一闪。

    这美娇娘顿时像看到十八层地狱一般。

    嚇得脸上顿时没有了血色。

    一下子瘫倒在地。

    周围观瞧的几个老江湖见状,连忙快步离开。

    而两个面容稍显稚嫩的年轻人,却想要打抱不平,当即就上来將这美娇娘扶起。

    指著老樵夫,就要出口谴责。

    但是还未等其说出口。

    跟在老樵夫身后的那个红眼幼童,猛然就窜了出来,身形快的几乎拉出残影。

    在这两个七八品的年轻人身上爬来爬去。

    这两人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身上多出许多细密的啮痕。

    並且快速变得枯槁。

    不过片刻,彷佛脱干了所有血液。

    重重的倒在地上。

    没了任何声息。

    做完这一切,这个红眼幼童,像一条鬣狗一般,手脚並用,重新爬跑到那老樵夫背后。

    而此刻,地上瘫倒的这个美娇娘,总算缓了过来。

    眼里残有惊惧,连忙起身,安安分分低头站立。

    不敢再有任何越矩行为。

    这时,这老樵夫方才喃喃道。

    “老夫这肉身,怎么往西北去了……”

    而后便方向一转,往李北尘的方向而去。

    他身后的几人,不敢多问,连忙跟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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