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丘之上,李北尘九丈金身,赤罡烈烈。
威势震撼天地,炫光將整片天空映照得赤烈万千。
这般气象,在九州自古万万载以来。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力量。
虽然相比於尊者的无上伟力,这样的力量还算弱小。
但它却代表著一个新的方向,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是九州冥冥之中天地意志所选择的未来。
在这一瞬之间,大江南北,九州內外。
但凡突破气血宗师之境的武者都心有所感,纷纷抬头望向江南。
“那个方向————”
“是那位天下第一,在气血之道上又有前无古人的突破了吗?”
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是此时生出的感应,甚至让他们的金色圣血都有一种沸腾感。
这让气血之道有所成就的武者,都肯定了此事。
这样的赤罡,让九州为之所动。
九州天胎地膜外,不远处的星海空间之中。
八艘青铜古战船悬浮於空,甲板之上放置著十尊真灵的究极器武,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北尘突破之时,星纹道袍的青年手中罗盘忽然疯狂转动。
这是他宗门传承的秘宝,前几日攻伐洞天福地,定位天胎地膜上门扉位置所在,便全是靠此宝。
他豁然起身,手中罗盘都险些坠地。
这星纹道袍的青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看向面前九州天胎地膜下的那一抹赤红。
连忙掐指演算,仅仅是片刻他便確定了心中猜想。
“那是李北尘!!他竟又破境!!”
“异象居然传遍整个九州天地。”
不仅仅是他发现了,其他十大洞天也有善於占卜望气的青年高手。
他们也发现了李北尘突破的异象。
一时间,青铜古战船上响起阵阵惊哗。
“这才几日工夫,此子竟能再度破境?”
“便是远古传说记载中的道体神胎,也未必有这般进境!”
这些在十大洞天中都高人一等顶级天骄,现在却瞳孔睁大,充斥著一种不敢置信。
自古以来,修行之路无不坎坷,需要长久时间打磨。
怎么到李北尘这里,就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一眾人面面相覷。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有人忍不住发问。
“还要继续征伐洞天福地吗?还是————暂避锋芒,折道返回祖庭?”
一位气宇轩昂的青衣天骄越眾而出,朝眾人朗声道。
“如果我们就这般撤退。”
“甚至一点小事都要尊者他们去定夺。”
“那吾等今后还有何前途可言?!何谈尊者之路!!”
他言语沉著,透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
“依我之见,当兵分两路。”
“其一继续攻伐洞天福地,之前九州灵机復甦这些洞天福地从中获得了不少宝物,其中就包含著各类天地真武。”
“这些东西即使是放到我们世界也是珍贵之物。”
眾人闻言,纷纷頷首称是。
“这九州土著世界虽然战力低微,但是广袤无垠比我等故土都大出许多。”
一位黄衣修士抚掌嘆道。
“灵机復甦之时,我们洞天之中只诞生出寥寥几部天地真物,但这方世界却诞生出如此多的资源,確实是一处宝藏地。”
“那第二路又是如何?”
这兵分第一路眾人纷纷认可,这第二路又有人急切追问。
那青衣天骄神色一凛,声音陡然沉凝。
“第二点尤其重要,如果我们办好了,即使没有横推九州,也足以向诸位尊者交差。
“”
“何事?!”
“全力打压气血之道,尤其是要诛杀其中宗师级別的高手。”
此言一出,当即有数人眼眸之中精芒闪过,显然他们都知道此事背后的一点隱秘。
但是还有很多人面露疑惑,有些不解。
“为何做到此事,便能足以向诸位尊者交差。”
星纹道袍的青年轻抚罗盘,缓声道。
“此事关方舟隱秘,乃是绝密,我等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是知道尊者的態度,诸位若想了解更多,待回归宗门后,自可向长老求证。”
话音未落,另外几位眾人中的顶级人物。
包括那魁梧巨汉,赤发少女以及那白衣剑客,都纷纷站出一步,赞成了此事。
见此场景,其他天骄也不再过问,算是应承了此事。
而后,八艘青铜古战船又开始朝不同方位而行,但是都不自觉地远离了江南道所在的方位。
不过,这两百余位宗师六重天高手,岂会没有严真道人的暗子存在。
当各自分离之后。
在其中一艘青铜古战船之上,一位冷麵剑客,自顾自回到船舱房间之內。
而后设下隱匿阵法。
取出一枚玉符,而后用罡气在其中录入信息,原地捏碎。
一道无形灵机波动,如光如电亦如波。
朝左神幽虚之天极速掠去。
近乎百万里之遥,也只是片刻之间到达。
左神幽虚之天,严真道人看著掌中亮起的玉符。
精神探入其中,迅速瀏览完其中信息。
“又失败了?!”
他神色一凝,来回踱步几番。
却想不到逆转局势的方法。
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知晓这个时候决不能捂盖子。
到他现在这个地位,出了意外,自身无法处理,也是非战之罪。
但若是隱瞒不报,最后酿成大祸,那他说不定会被直接处理,身死道消。
严真道人化作遁光,闪烁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出现一处云端大殿前。
“进!”
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
让严真道人心中一凛。
收敛气机,目光下移,快步进入大殿之中。
“尊者,这是眼睛传回来的情报。
这少年尊者接过玉符,指尖轻抚过。
流光闪烁间,情报便在他眸中映出。
“竟然刚刚突破宗师四重天,便能有宗师八重天的战力。”
“此子確实大势已成,只要立於九州之下,便无人能敌。”
严真道人侍立其后,神色凝重,沉声而道。
“尊者,此人不除,恐误大计。”
“有他在,即使我们派出两百余位宗师六重天高手,再加上十绝诛灭大阵,也难以横推九州。”
“並且此人的修为,很多都在气血之道上。”
“也同时在大力推展气血武道的发展。”
“现在九州之中,气血宗师的数量也日益渐多。”
听到这话,这少年尊者眉头一皱,指节在玉案上轻叩。
“传令下去,让那些后辈全部潜入九州之中,以诛杀气血宗师为重。”
“另外,你在左神幽虚之天內悬赏天下,让各个宗师高手,前去九州,猎杀气血宗师,其余几大洞天,吾也会和其他尊者知会。”
“共同发布悬赏。”
“可以凭藉气血宗师的头颅,来十大洞天换取各类天材地宝,甚至是顶级神功秘术。”
“谨遵法旨。”
严真道人躬身应诺,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尊者,行事居然如此雷厉风行。
居然要直接联合十大洞天各路尊者,一同来猎杀气血宗师。
迟疑片刻,不由道。
“尊者,只是这些不过初入宗师的螻蚁,当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
“这气血之道对我们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
这少年尊者,淡淡一笑。
“严真道友,事到今日方舟將启,也该让你知晓其中玄机了。
7
他袖袍轻拂,四周道韵自成结界。
然后其中幻化出星海虚空景象,正是十大洞天和九州世界的微小模型。
“吾等所修性命双修之道,或偏阴神,或取中和,皆是为驾驭方舟所做的准备。”
“炼神者顶层驾驭,內家者中层操控。”
“但光有这些还不够,我们这坐方舟要想启程,必定要有充足的燃料。
“燃料?”
严真道人身形微震。
“不错。”
尊者指尖凝出一缕赤芒。
竟然將面前的那九州模型点亮。
“若要推动方舟横渡浩劫,需以至阳至刚的气血为薪柴。”
“九州亿兆生灵,尤其是锤炼出气血的武者,正是最好的燃料。”
严真道人此时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但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打压九州气血武道,岂非应当鼓励九州眾生修行。”
“你只知其一。”
这少年尊者摇头。
“这气血之道,蕴含的精神意志太过浓烈。”
“一旦到达宗师之境,由气血蜕变成了赤罡,更是能孕育极致的意志,变成了不可控制的危险。”
“这等桀驁不驯的力量,非但难以炼化,更可能反噬方舟。”
“只有简单纯粹的海量气血,才更易把握,方是最佳燃料。”
严真道人若有所思。
“所以,这是我们千年抑武,不让它诞生这气血之道的宗师?”
“没错。”
这少年尊者頷首。
而后他指尖赤芒分化万千,演化出无数光影。
仔细一看去,竟然是九州近古两千年气血发展的一幕幕场景。
“千年来,我们既要確保九州有足够的气血修行者,又要严防有人突破宗师之境。”
“最理想的状態,是让天下人皆修气血,却无人能凝聚赤罡。”
“如此方能保证燃料既充沛又温顺。”
“但是都没有一人练就赤罡。”
“这样的燃料才够我们充足燃烧。”
严真道人望著光影中沉浮的眾生虚影,良久方长揖及地。
“原来如此,尊者我尚有一惑。”
“但说无妨,今日便为你一起解答。”
只见严真道人皱著眉头。
“那些九州洞天福地中人————莫非也是用作调和气血的耗材?
”
这少年尊者瞥了其一眼。
“虽然气血最好,但是关键时候若能提炼性命双修之人的精髓,也能供给方舟运行。
“”
“这备用燃料,该用我们自己人去填这个窟窿?还是说————你太虚观愿意担此重任?”
严真道人当即拱手抱拳。
“尊者说笑了,那还是让其他洞天的人去填这个窟窿。”
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九州方向。
“如今最棘手的,便是李北尘此子。”
这少年尊者指尖轻叩玉案。
“如此年纪,便达到这样修为,还在气血之道成为扛鼎之人。
“7
“若他让九州的气血武道抬头。”
“那我们的燃料可就大打折扣了。
“7
严真道人也点点头。
“不过,我听说现在各个洞天也在培养修炼气血武道之人。”
“此是无可奈何之法。”
这少年尊者长袖拂过,星图在虚空中展开,淡淡道。
“九州生此变数,我们便要筹谋备手。”
“须得另备一批气血修士,以备不时之需。”
他的目光穷极万里,望向星海深处。
“第三次灵机浪潮已至————距大劫降临仅剩两次窗口期。”
“我们必须在此期间完成所有准备,乘著最后一次灵机浪潮。”
“逃离此界。”
严真道人忍不住追问。
“上古初期,那上界之人,来到九州世界,接引了某之祖师。”
“如今,如今他们当真不会再来?”
这少年尊者闻言,摇头嘆息。
“据祖师留下的讯息,上古那一次,已是最后一次接引。”
“是他们最后一次来这片星海,將那些证就唯一之性的强者收入门墙。
“若是他们会再临这片星海,吾等又何用万年谋划,费尽心思。”
“甚至我们这方舟的祭练之法,也是前辈师尊在临行之际,所求的阵图。”
“能够让我们这些后辈,后面能靠自己的力量建此大船,横渡这片星海,到达上界。”
他话音微顿,殿內一时寂然。
“现在,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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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真道人闻言陷入沉默,他也看著那片星海深处,苦笑嘆息。
“谁又能知道,这造成这场万千生灵进化的灵机復甦的源头,竟然是摧毁一切生机的恐怖浩劫。”
这少年尊者眸光深邃。
“最终是浩劫,但现在灵机浪潮源源不断而来,却是黑暗前的最后光芒,也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搏。”
“至於那李北尘,前去派人,適当透露他些消息。”
“他若从此愿意投靠我们十大洞天,並且立下根本誓言。”
“那我可以给他五十个名额,让他的亲朋好友,宗门弟子,登入这艘方舟。”
“可以带著他一起逃离。”
听闻此话,严真道人心头一凛。
“他竟然让尊者如此看重?”
这少年尊者微微一笑。
“这样有实力的,有天分的年轻人,確实罕见。”
“吾也生起爱才之意,愿意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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