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赤城天,赤霞千里转。
数千年来,这座洞天从未聚集过如此多的高手。
超过十位宗师八重天以上的强者。
甚至还有东方既白这样的尊者级別战力。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却不由匯聚在中央的那个宗师五重天的青年身上。
李北尘对面,东方既白含笑开口。
“李宗主如此诚意,甚至亲身前来,吾也有一则刚刚得到消息,愿意分享给李宗主。
“”
李北尘淡淡一笑。
“在下洗耳恭听。”
隨即,东方既白缓缓开口。
“不知李宗主可知那浩劫与方舟之事?”
李北尘看著东方既白的神色,顿时知道这阴冥眼之事,东方既白大概也清楚了。
他微微頷首。
“此事我確实知道。”
“星海一战后,那严真道人便邀我殷墟洞天一会。”
“將阴冥眼和十大洞天的方舟计划透露於我,並且想要我投靠十大洞天,来换取登上方舟的门票。”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后,被我一剑斩了他的化身。”
东方既白对此没有意外,他抚掌而笑。
“那严真道人又有计谋使来。”
“他欲使用攻心之计,將此浩劫消息传遍天下,以此动摇九州人心。”
“甚至想要藉此愚弄眾生,让其为求一张船票,甘愿成为他的棋子。”
李北尘闻言,自光扫过在场的洞天福地老祖。
“看来,他们应当是想联繫诸位老祖,共同去完成此事。”
“不然以他太虚观如今在九州中的实力,完全没有足够的能力传播这样的消息。”
赤甲老祖洪声笑道。
“看来一切都瞒不过李宗主。”
“刚刚那太虚观的老祖確实联繫我等,想以此为诱。”
“但与虎谋皮,无异於自寻死路,被我等断然拒绝。”
李北尘轻轻摇头。
“和严真道人乃至太虚观合作是与虎谋皮。”
“但即使是登上了那方舟,也不过是沦为他人手中的耗材。”
眾人闻言,纷纷抬起了头。
李北尘顿了顿,继续道。
“那方舟要以眾生气血为燃料,方才能保障其抵御阴气,航行星海的能力。”
“但星海茫茫,又有阴气爆发,其中危险数不胜数。”
“实际上就连十大洞天这些嫡传弟子的安危都无法保障。”
李北尘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誚。
“至於其他登舟之人,不过是备用的薪柴罢了。一旦遇险,隨时都会被牺牲。”
“这十大洞天之人,向来视苍生为芻狗,动輒要以九州生灵为薪材。”
“生死关头,定然没有任何原则,顾不得任何承诺,只会不择手段地求生。”
东方既白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李宗主所言极是。”
“不过,天下百姓,民智未曾开化。”
“能想到此处,能看清其中利害者少之又少,更多只为了眼前一时的安稳利益,恐怕真会被严真道人的许诺所惑。”
“甚至这样的人还不止少数,足够动盪整个九州。”
李北尘目光如电,扫视在场眾人。
“正因如此,更需防微杜渐。”
“从一开始便掐灭这种苗头。”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些诫勉。
“只要在座的诸位老祖不参与此事,那剩下的交给我与大汉朝即可。”
看到季北尘的眼神,眾老祖纷纷表態。
“我们自然是绝不会与他们沆瀣一气。
,而东方既白亦正色道。
“若有人选择背离九州,那便是与吾与李宗主为敌。”
李北尘听到这位东方既白附和他之立场,也是眉头一挑。
毕竟其是当前九州和洞天福地唯一尊者级別高手。
他沉吟片刻,直接问到。
“东方宗主乃是尊者之境,即使进入十大洞天,那也是一方豪强。”
“怎么选择要和九州共同进退。”
听到李北尘这样相问,其他洞天福地老祖脸色不由脸色微一变。
他们没想到李北尘竟如此直截了当,问出这种问题。
若是这东方既白真的另有打算,心存这样的想法,李北尘现在又是肉身入的丹霞赤城天,一旦撕破脸恐怕有性命之忧。
顿时,所有洞天老祖不由都钦佩於李北尘的胆量。
但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东方既白身上。
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声传来。
“李宗主这是明知故问啊。”
但见这位东方既白却苦笑一声。
“吾身与丹霞赤城天相合,此方洞天既为吾道场,也为吾性命所託。”
“丹霞赤城天依託於九州而生,两者本质上是同宗同源,此洞天无法与九州分离。”
“吾连丹霞赤城天都走不出去,又更何况离开九州,远渡星海,进入十大洞天呢。”
东方既白语气中带著几分苍凉。
“若是九州倾覆,丹霞赤城天必然不存。而吾————也將隨之湮灭。”
“先天之根器,便决定了吾之立场,也是吾之宿命。”
“十大洞天想要毁灭九州生灵,吾也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最后,东方既白再度幽幽一嘆。
“终究还是有些可惜,吾虽突破尊者,拥有悠长寿命。”
“但是这丹霞赤城天也成为禁錮吾之牢笼,让吾一生不得而出。”
李北尘闻言,有些疑惑道。
“那即使派出化身,游歷九州,探索星海,也不行吗?”
东方既白摇摇头。
“这化身,也沾染了本尊的精气神。”
“而任何吾之精神,一出这丹霞赤城天,便会自然消散於天地之间。”
说到这,东方既白看向李北尘,一道密音传入他耳中。
“不过,吾可以隔空出手。”
“但是只能是在一定范围內,覆盖九州附近部分星海范围。”
“严真道人率领数百十大洞天的高手来到九州天胎地膜之外,离吾其实很近,在吾覆盖之范围內。”
“但吾並没有出手,便是因为吾这齣手的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一旦打草惊蛇,下一次敌人便会警醒,再难奏效。”
“只要无法一击而建全功,吾便不会轻易出手。”
他稍作停顿,继续传音道。
“而且,那严真道人故意选择此处入侵九州,也是存了几分试探吾的想法。”
李北尘心领神会,微微頷首。
“原来如此————”
东方既白结束传音,朗声道。
“今日邀请李宗主前来,除了言说严真道人之谋划外,还想与李宗主共同论道演武。”
李北尘眼中泛起盎然兴致。
“若是能与东方宗主交手一番,在下求之不得。”
对李北尘而言,如果这东方既白愿意作为陪练,那么他便可以提前熟悉尊者级別存在的手段。
到那个时候,如果他与严真道人作战,也更加多了几分底气。
有备无患,方才是正理。
东方既白微微一笑。
“吾也早就有此想法。”
“能李宗主这样九州最强的天骄,相互印证武学,当真是快哉之事。”
不过这时,旁边的赤甲老祖却抢先一步上前道。
“上次星海一战,见李宗师之风姿,老夫心生嚮往已久,常憾未能亲自领教。”
“如今李宗主突破宗师五重天,战力更是堪比九重天之境。”
“今日愿於李宗主一战,印证相互所得。”
他转向东方既白抱拳致意。
“还望东方宗主成全老夫这个心愿。”
东方既白摆摆手。
“就让你先来一步。”
李北尘闻言,微微一笑。
“既然赤甲老祖有此雅兴,那我们便先行论道一番。”
“好。”
赤甲老祖战意浓烈,隨后起身和李北尘一起进入一处空旷地。
而东方既白大袖一挥,一道无形屏障將方圆数里笼盖,防止两人的战斗余波,祸及丹霞赤城天。
李北尘和这赤甲老祖相距百步而立。
交手之前,只见赤甲老祖豪迈一声道。
“李宗主,老夫修行浮屠赤煞功,乃是昔年开派老祖赤天尊者留下的道脉神功。”
“一共有九重境界。”
“如今老夫已经增至最高的第九重,並且领悟了神意雏形。”
“若能走脱窠臼,得悟完整神意,证就唯一之性,那更是有望尊者之境。”
他周身赤霞流转,气势节节攀升。
“还请小心了!”
李北尘淡然开口,声如清泉击石。
“我修行精气神三道,俱为天地真武,现都已臻至略有小成之境。”
“今日正好,和这门赤天尊者留下的神功,相互印证一番。”
话音方落,两人身影已交错在一处。
李北尘身怀神通【纵地金光】,遁速堪比尊者,远超过赤甲老祖。
若是想要风箏赤甲老祖,便是极其容易之事。
但李北尘自然不会用这种手段取胜。
既然论战,他就要正面將赤甲老祖击败。
鏗鏘!!
七星剑一声錚鸣,应声出鞘。
而后,只见李北尘三色罡气奔涌而出。
在他手中凝为实质。
下一刻,李北尘左手駢指成剑,在剑身之上,寸寸拂过。
七星剑锋隨即生出三色璀璨华光。
李北尘没有动用太多的神意,也没有动用大小如意的神通。
仅仅是催发【大阴阳灭剑气】,將【剑意横生】加持在剑上。
“此剑,名七星。”
“剑气,灭阴阳。”
李北尘化作一道通天剑光,像赤甲老祖杀伐而去。
此刻赤甲老祖也已催动毕生修为,【浮屠赤煞功】运转到极致。
这赤甲老祖也已经领悟了一点神意雏形。
他的【浮屠赤煞功】真罡熊熊,有一种燃尽一切的气魄。
这种不仅仅是神功特质,是更深处从意志中透露出来的变化。
这就是赤甲老祖领悟的神意雏形。
但是还不完全,无法完整提炼成型。
远远没有李北尘的神意完整。
下一个瞬间,两人交手在一起。
但是方才一交手,赤甲老祖便脸色骤变。
他修行至大成之境的【浮屠赤煞功】所凝成的罡气,在李北尘的剑气面前竟如冰雪遇阳,节节败退。
甚至其中的神意雏形也被李北尘的剑意很轻鬆的压制。
三招之后,赤甲老祖纵身后撤跳出战局,连连摆手。
“老夫还以为今日能和李宗主互有胜负,一番鏖战,没想到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宗主如今的实力,就算放在宗师九重天当中,也是顶尖之辈了。”
李北尘收起所有罡气,七星剑自发归鞘,气度从容。
“切磋论道,重在印证,赤甲道友不必过谦。”
见赤甲老祖悻悻而归,另外一位洞天老祖韩玉子抚掌轻笑。
“赤甲道友,早就跟你说过,李宗主现在的实力,你已经无法企及了。”
“韩玉子,老夫至少敢於一战,有本事你也挑战李宗主去。”
这韩玉子闻言,连连摆手。
“某就不去献丑了。”
赤甲老祖的实力,在这几位洞天福地老祖中,都算得上最顶尖之列。
就连他在三五招之间,也直接选择认负。
其他人更是不敢在言和李北尘挑战。
这个时候,见眾人再无挑战之意,东方既白缓步而出,衣袂无风自动,整个丹霞赤城天仿佛都隨著他的气息而流转。
“李宗主,最后就让吾与你论手一番。”
李北尘此时眸中战意如星火燎原。
刚才和赤家老祖的交手,对他而言,最多只能算热身。
现在热身完毕,和东方既白的战斗才是他真正所渴望的战斗。
向更强者挑战。
方能成就更强自我。
只见霞光一闪,东风既白便出现在李北尘面前三尺之处。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战意。
无需多言,下一刻。
场中便出现两道闪烁的金光与霞光。
两道光芒在空中不断碰撞分离,速度快到让在场眾老祖目眩神驰。
其中之极速,让周围围观的眾老祖直接骇人。
赤甲老祖更是苦笑道。
“原来之前李宗主和老夫交手,竟然没有用全力。”
李北尘和东方既白交手数合,心中渐明。
这位尊者分明是在压制修为,以与他相当的境界餵招。
让他能尽情施展毕生所学。
更难得的是,东方既白在切磋中毫不藏私,將自身对武道的理解尽数展现在他面前。
李北尘心领神会,当即放开手脚,將自身所有的手段施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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