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龙国诡界还处于亦真亦假的叠加态。
因果律金丝的限制也变得极少。
符合凌伊山使用逆宙的条件。
即便如此，凌伊山也做不到长时间的逆宙。
上一次能够穿越十六年前本身就是在诸多因素的叠加下才能完成的壮举，哪怕是凌伊山也无法重新复刻。
而现在凌伊山的前面可不是十六年那么简单。
龙国修仙史被更改消失。
那么“因”就埋在龙国修仙史之前，而这其中有着千余年的时间。
千年的时间，何其漫长。
凌伊山此时也明白穷奇为什么会和自己合作。
除了因为自己拥有金性能够在诡道的影响下保持一些意识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逆宙。
凌伊山也不是第一次展现过逆宙，被这些大人物知晓倒也正常。
“凌伊山，穿越千年时间并非是小事。”
“你自己决定。”
穷奇看着凌伊山，一字一顿，语气认真。
凌伊山眉头一挑，有些好笑地问道：
“不符合你的人设啊，你不应该是骗我上路吗？”
穷奇闻言摇了摇头，看着凌伊山本该凶厉的眼中竟然带上了几分怜悯，缓缓开口道：
“我同情你。”
凌伊山呼吸一窒，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从四凶的口中听到这种话。
“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凌伊山笑了一声，毫不在意。
他的眼神清亮，从始至终都未曾动摇。
在穷奇开口之前他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凌伊山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
不过眼下他顶不住也得顶。
“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下。”
凌伊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调整一下状态，做一做心理建设。
“凌伊山，虽然我很想给你时间准备，但老实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穷奇话音刚落，整栋大楼开始剧烈震颤。
现代社会建筑的结晶钢筋混凝土之上裂缝快速蔓延，接着开裂。
大块的碎石并未落下，而是以极其诡异的方式向着上方汇聚而去。
整个城市被逐渐拆解，滚滚碎石、泥土远远看去像是水流汇聚向了一个地方。
无数人尖叫着被卷入其中，在空中胡乱绝望地挥舞四肢，只可惜在这诡异的力量面前实在是太过弱小。
这是龙国诡界发展至今从未接触过的力量，超出了科技文明的理解。
凌伊山看着头顶之上被撕扯成洪流的大地，看向了其尽头。
那是一颗形似黑洞的东西，所有东西落入其中皆是消失不见。
其中有着属于饕餮的气息。
“怎么让一个诡话不会被人拆穿？”
镜子在引力的撕扯下快速破碎，凌伊山抓住了一枚镜子碎片，其中穷奇的声音有些失真。
“尽可能地将诡话设计精妙，以此来欺骗所有人？”
“不，将提出质疑的人杀光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式。”
凌伊山明白了穷奇的意思。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进行修饰。
因此饕餮在搭建了龙国诡界之后，索性就一了百了将其直接处理。
同时也是对凌伊山和穷奇杀人灭口。
凌伊山和穷奇还能活到现在不被饕餮针对，还仰仗于后者的诡道。
但现在对方要清场了。
“凌伊山，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在‘现在’再见。”
穷奇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于无形。
凌伊山手中的镜子彻底破碎。
而同一时间，凌伊山深吸了一口气，径直遁入了宙道洪流之中。
凌伊山的面前出现了两条宙道长河。
一条几乎静止，像是干涸的河床，亦或者是一潭死水。
这是属于凌伊山原本的龙国历史的时间线。
而凌伊山现在所处的则是另外的一条时间线，这是一段由诡道构建的虚假的历史。
因果律金丝远不如凌伊山之前在龙国遇到的密集。
凌伊山咬着牙逆流而上，因果律金丝不断割破凌伊山的皮肉，将其牢牢拖拽在原地。
除了因果律金丝的束缚之外，凌伊山还受到了诡道的影响。
不存在修仙文明的虚假历史冲刷着凌伊山的身体与精神。
属于合道境的诡道的力量让凌伊山身上属于修仙者的东西尽数沉寂下来，这一刻的凌伊山近乎成为了凡人。
不绝的灵气、强大的法身、浩瀚的神识，在这一刻离凌伊山而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凌伊山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自己还未成为修仙者，身为凡人的时候。
换做其他的修仙者，此时估计已经无所适从，不知如何是好。
但凌伊山不一样，他虽然现在已经是化神境巅峰，炼虚境的战力。
但他踏上修炼路也不过才三年。
“嘿，还好哥哥天赋高，起势快。”
凌伊山笑着喃喃道，似在苦中作乐。
“不过还好，核心出装保留下来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合道境位格的金性留了下来，存在于凌伊山的体内，护住其意识。
又因为是虚假的历史，哪怕是凌伊山越过了自己获得金性的时间，金性也没有沉寂下来。
但金性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
龙国诡界的恶意无边无际，祂们逼迫凌伊山以一个“凡人”身份去拯救属于人族的历史。
凌伊山沉默着，眼神坚定地看向了后方，踏前一步，没有回头。
宙道洪流之中，一位“凡人”在不断逆流而上。
没有灵力，没有法身，没有神识，哪怕是没有那么多的因果律金丝，凌伊山也感觉到了无比的疲惫，像是背着巨石在一片荆棘之中前行。
诡道无时无刻不在蛊惑他的意识，让他相信现在虚假的龙国诡界才是真实。
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的依仗，无人陪在身侧，无人给予帮助，唯有自身的意志与执念。
若是意志散了，金性就会沉寂，身为“凡人”的他瞬间就会跌入虚假的历史之中，被诡道扭曲意识，彻底迷失其中。
向前，向前。
凌伊山已经越过了自己存在的二十一拈，来到了自己诞生之前。
越过之后，凌伊山周遭的因果律金丝瞬间消失，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他还未诞生，因果自然无从谈起。
但凌伊山却皱紧了眉头。
因果律金丝是阻碍不假，但同时也在为其指引方向。
在不断变化浩瀚的宙道洪流之中，周遭的视野繁杂错乱。
身为凡人的凌伊山就像是跌入了漫天暴风雪之中，失去了自己的方向，无法辨别自己该去往何处，该走多久。
就在凌伊山不知道该往何处前进的时候。
一缕因果律金丝连接在了凌伊山的身上，从宙道洪流的深处延伸过来。
在自己诞生之前，有人与自己建立了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