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了，诸势力圣境强者纷纷向水玄天与叶凡告辞。
北境无人区的风比来时轻了许多，吹过那片刚刚褪去毒障的荒原，带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
虚若无左臂伤势已经简单处理过，侧身朝水玄天微微颔首，“水宗主，此间事了，太虚圣地先行告退。若日后有事，派人传话便是。”
水玄天拱手回礼，“虚圣主这趟辛苦了。”
虚若无看了叶凡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把某种认可，留在了那个简短的动作里。
而后转身凌空踏步，与单泰一起上了太虚圣地虚空战舰。
游太虚走在虚若无身后，经过叶凡身旁时停了一下，“下次若是有事需要我，再叫我，我会来。”
岩壁，他便跟上了虚若无。
银白色衣袍在踏上甲板时，被风掀起一角。
随着那艘战舰升空，渐渐远去。
单无极此时亦已踏上了无极圣地的虚空战舰，俯视了一眼下方的人群，声如洪钟，“狂天，转轮，走了。”
战狂天扛着地渊载岳戟，大步跳上甲板，回头冲叶凡喊了一声，“圣子，下次还有什么事，别忘了叫上我。不用那些老家伙跟着了，咱们自己就能杀穿。”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这趟旅途只是出了一场寻常的远门。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比来时多了一层东西，像是某个念头终于落了地，不再只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猜测。
单无极瞥了战狂天一眼，没有搭话。
只是朝下方扬了扬手，便转身走进了舱室。
战舰缓缓升空，船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稳重的弧线。
越来越远，沿着既定轨迹消失在云层中。
瑶池圣地的战舰落在不远处，却尚未升空。
瑶清圣主站在船首，朝叶凡这边淡淡开口，“凤栖梧，你是留在千秋圣宗，还是随我回瑶池圣地？”
凤栖梧站在叶凡身侧，回头看了一眼瑶清，“圣主，我想再待几天。等这边安顿好了再回去。”
瑶清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随你。”
那艘战舰没有多等，很快就升空了。
蓝白色舰身贴着云层缓缓远去，似被一片薄雾轻轻托走。
其余各方势力相继与水玄天、叶凡告辞，陆续离开。
片刻间，方才还停满了战舰的空地上，只剩下千秋圣宗与陌苍生、云别尘、凤栖梧几人。
“凤师姐。”
叶凡转身看向凤栖梧，对之拱手道，“云师兄没受什么，只是力量耗竭了，有劳你送他回无际城。”
“好，交给我！”
凤栖梧点了点头，迈步来到药不死身侧。
“那我交给你了啊？”
药不死一直搀扶着云别尘，见凤栖梧来到自己面前，这才将云别尘交给了对方。
“我来吧。”
凤栖梧微微颔首，搀扶住云别尘，而后手掌轻颤，释放出一艘小心虚空战舰，转身与叶凡告别道，“叶凡师弟，告辞。”
“一路小心！”
叶凡微微颔首，目送凤栖梧带着云别尘踏上虚空战舰。
虚空战舰很快启航，朝着无际城方向驶去。
“我们也走吧。”
水玄天见这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招呼了此地众人一声。
众人闻言，随即纷纷跟着水玄天踏上虚空战舰。
回千秋圣宗的路上，叶凡站在舰首。
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思绪不宁。
封印虽已加固，天邪大陆通往天穹大陆的通道已被重新封死，但潜藏在天穹大陆内部的邪族并未彻底清除。
那些潜伏了万载的邪族，不是武皇境的虾兵蟹将。
他们，拥有控制圣境强者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让人无法安睡的根源。
“陌苍生。”
叶凡想到什么，忽而喊了一声。
“叶凡兄，找我？”
陌苍生从船舱内走出来，到了叶凡身后。
朱雀羽扇在掌中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刚歇了一阵。
叶凡转身，目光落在陌苍生脸上问道，“你回命运神殿吗？”
“可回，可不回。”
陌苍生笑了笑，神色随意，“我在外面晃荡这么久，神殿也没人催我回去。怎么，叶凡兄有事要我带话？”
“你还是回去吧。”
叶凡神色肃然，当下道。
“叶凡兄，是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陌苍生听叶凡这么说，不禁无奈耸了耸肩，像是挨了一句没来由的嫌弃。
“不是不想见你。”
叶凡摇了摇头，脸上全无开玩笑的意思，“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哦？”
陌苍生闻言瞬间来了兴趣，心中亦是有了一些猜测，“叶凡兄……是想利用命运神殿查一些事情？”
“嗯。”
叶凡点了点头，“这次的事，烈火圣宗和阳氏圣族都没有参与。我怀疑这两方势力与无始圣宗一样，高层皆已被邪族控制。希望你能借命运神殿之手，查清楚此事。”
陌苍生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道，“烈火圣宗和阳氏圣族都没来，确实有些反常。但仅凭不来参加封印加固，还不能断定他们被邪族渗透了。”
“我感觉……”
叶凡心中虽亦无法确定，但却有着一股强烈直觉，“烈火圣宗、阳氏圣族，这一次安静得有些过了头。”
“确实值得查一查。”
陌苍生点了点头，“不过，如果烈火圣宗和阳氏圣族真的被渗透了，那说明邪族的控制范围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他们能控制两方势力，就意味着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根基和布局。”
“所以要趁他们还潜伏着的时候查清。”
叶凡徐徐转身，目光望向远处，“等他们自己浮出来，就晚了。”
陌苍生收回那副随意的表情，点了点头，“我回神殿之后会去查。不过，能查到哪一步，我不能打包票。命运神殿有些事看得到，有些事不能看，有些结果会告诉你，有些结果只会放在那里。”
“尽力就行。”
叶凡明白陌苍生的难处，没有强求。
毕竟在命运神殿，陌苍生不过是个小人物。
但这次修为踏入准圣境，地位兴许会有所提升。
若是如此，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虚空战舰又航行了一段路，云层在下方缓慢流动。
陌苍生站了一会儿，忽而开口向叶凡告辞道，“就这吧，到了该分别的时候，那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
叶凡微微颔首，没有挽留。
陌苍生随即脚下一踏，身影从战舰上跃出。
御空而去时，朱雀离火扇在其掌中展开了一道赤红色的光尾，像一道在暮色中被点燃的细线，在云层间穿行了一段距离才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