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於此,林长珩的眸光之中闪过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期待之色。
至於第二件事,自然就是交代这【荡气真人】照顾故人潘莲儿之事了。
不可压榨、逼迫,让此女得以从心顺意即可。
「不敢有违主君之命。」
荡气真人肃然道,说着,又补充了这样一番话,「实际上,此女在属下的麾下,也算得到了重用,符合其愿,只是、只是————」
「有话但讲无妨,何必吞吞吐吐?」
林长珩眉头微皱,声音流露出些许不耐,这般道。
落在荡气真人的耳中,却上位者的威严毕露,不亚天罚降至,让其浑身都不由自主地一颤。
「属下不敢!」
荡气真人立即颤声连道,语速颇快,「是她那不成器的夫君、曹道友的次子,行径越发恶劣,心态疑似扭曲,不仅苛责於她,而且格外纠缠,就是此女想避开,也难以做到,日子过得应该也不算顺心————」
「哦?还有此事?」
林长珩面露异色,心念略微回忆後,便露出恍然之色。
潘莲儿这个夫君,确实问题颇大,见不得自己的道侣妻子精明强干、外主一阁、功勳成绩超过自己,认为这样会让自己夫纲不振、失去颜面,绝无什麽夫妻一体之心。
就在上次潘莲儿费尽心思,请自己代表他们夫妻出面,在【曹宗师】面前与大兄夫妇请来的助力修士相争时,反而有希冀己方斗败、拆己方台之意。
而这,只为了证明自己妻子眼光不济。
但当林长珩略露峥嵘、拿下神识比斗之时,又态度骤变,舔着脸黏过来示好。
这等参差,着实让人冷笑无语。
所以,此人如今做出这等事来,林长珩也不觉得意外。
想了想,便似笑非笑地对着荡气真人道:「那荡气你倒是有一份仁心在的,竟然不担心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荡气真人心中一突,开始琢磨主君这话是什麽意思。
一时不得其解,只好小心翼翼地道:「并非属下有仁心,而是此人在属下面前犹如忠犬,乖巧无比,指东不敢往西,自然不敢乱搞恶事,留下他,反而对压制【曹家】的旧势力大有好处————」
「咳咳,他只是对他妻子,才如方才所说那般罢了。」
果然如此,符合此人调性。
林长珩心中冷笑,流露出了一丝厌恶之色。
而後幽幽道:「那如今【曹家】的旧势力如何?可有再度抬头的趋势?」
荡气真人一愣,然後摇头道:「没有————」
而後便见到自家主君负手在後,转身朝着大殿门口缓步走去,同时有着略显飘忽的声音继续传出:「既然如此,要之何用?是时候打扫乾净屋子了,免得污染了队伍人心。
「是!」
荡气真人立即躬身应道,心中却在琢磨、揣度主君这话,是需要做到何等程度————
「嗯,杀倒不必了,我一向为人为善,自然也不希望属下行事酷烈,做那穷凶极恶之辈,更当避免手段激烈,引得曹家初定之心动荡,再生反弹————」
但此时自家主君又开口了,给出了更进一步的明确指示,让荡气真人心中一松,如此也免得自己胡乱揣摩,还有不对受罚之虞。
「嗯,不如赐予这等存在一桩小疾,让他卧床清醒清醒好了。」
「至於时间————」
说着说着,白袍身形已经消失不见了,大殿之中再无半点踪影。
那後半句,不知道是说了,但淹没在了风中,还是————直接留了白。
「恭送主君慢走。」
荡气真人根本没有捕捉到白袍身影是如何消失的,如同瞬间於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的踪迹、轨迹。
但不妨碍他立即躬身,对着面前的空气送道。
然後挠着头顶乱糟糟的花白头发,一张老脸皱了起来,开始琢磨到底是何意。
而後喃喃道:如果惩罚对方轻了,主君不满,认为我偏颇放纵,是态度问题,必然致使我受到责罚。
但如果重了,则不然,可以解释为我遵命心切,只是手段过激,忠心绝无问题,大概率也只会口头责怪一二————
那如何选,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所以,荡气真人面露狞色:「也就只能委屈委屈曹道友了————不对,不叫委屈,一桩恶疾,永世卧床,在此战争乱世,却也免了安危之变、避了世事纷扰,後半生也衣食无忧,道友反而还得感谢某体贴照顾才是————」
「嗯,我得亲自走一趟,将此事办好、办实才可————」
这般想着,殿门轰然打开,一道遁光穿空而去,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座大殿也彻底陷入了沉寂之中,安静无比。
与此同时,沧溟内海之中,已经炸锅。
消息彻底传开了,一条比一条惊人:
万寿真君在联盟战功殿之中竞功,力压明显作弊、转移窃取战功的【金岳真君】,获得了元婴初期置换清单之中的第一重宝【元海灵荔】!
而且战功来源,是靠着斩杀了七尊四阶存在得来!
其中还有一尊是四阶中期的纯血蛟龙,极其恐怖、实力强悍的此界顶级血脉存在!
还有一个是背叛了顶级大势力【海墟商会】,坑杀坑伤了多位商会真君、让其元气大伤的人族叛徒【荡海真君】,也被万寿真君斩杀了。
甚至那道众说纷纭的三色遁光,也是万寿真君所有,在魔道防线大关上,用遁光生生撞爆、撞杀了魔道的【裂穹魔君】!让一桩无头公案有了结局!
太过恐怖了,每一桩都是天大的功劳、足以震撼整片【沧溟海】的惊世壮举!
而这等功劳、战绩,竟然汇聚於一人之身。
有人还统计过,万寿真君一人之战果,甚至超过了这些年内海一方的四阶「彻底击杀」战果之和了!
当有心思敏锐者,点出了万寿真君不过元婴初期,结婴不过五十年余之时,更是让闻者发懵不已。
不约而同地浮现了一个想法,一旦万寿真君突破了元婴中期、元婴後期,那内海格局又当如何?内海与外海妖族、魔修拉扯了数千上万年的恩怨纷争,又当如何?
「嘶————」
不敢再往下想了。
又有好事者考据,昔日的【毒火蛟龙】之死,又是何人所为?
至今依旧没有结论,而万寿真君似乎也有涉及————
「莫非————」
这一点再度引发了修士的无边遐想,无不心惊肉跳,若是为真,岂非镇杀敌对魔修、
妖修,达到了八尊?
再加上昔日的内海恶修,【贪狼真君】,不开眼地送上门去,被万寿真君为众修除害————算入其中,岂非击杀了整整九尊?
至於「内海恶修」之称,随着林长珩的战绩揭露,「金身」自成,自有大儒为他辨经,已经死死地扣在了【贪狼真君】身上,成为公断!
导致其遗留势力,也直接做鸟兽散,不敢再顶着对方门徒之名行事,避之不及。
更离谱的是,万寿真君还是一个丹道造诣顶级的丹道宗师!半复原半开创了【驻颜丹】之法,还拥有极其恐怖、高昂的结婴双丹精品率、成丹率————
这更加震撼人心了,综合起来,只觉得是天降谪仙,特意前来匡扶内海的!
无论後方,还是前线大营,无论是修士,还是内海凡人,都陷入了足以令头脑发懵的震惊、譁然、惊叹和狂喜欢呼之中!
内海人族,尽皆高呼、敬颂「万寿真君」之名,久久不绝。
连带着【瑶光宫】的声名也达到了鼎盛,慕名而去,拜入宫中的天骄骤增,【瑶光仙城】也来客不绝,移居者众,不得不数次外扩城墙,将其增大。
但消息传入了妖修、魔道两方,同样带来了天柱倾覆、地动山摇般的震动,万修惶恐
,不敢出战,担心万寿在後。
引得妖族、魔修的大修士,除了闭关者,皆阴沉出面,宣称对方露头,便亲自出手,将其镇杀,消除这一变故,以安抚自己人心。
实际上,这些大修士的心中,也略有惶惶不安之念头,担心对方勇猛精进,势不可挡,将来会对自己都造成威胁。
於是相互串联,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灭杀。
唯独【孽龙宫】的老风蛟,面色难看,不知道是在担心无须调查,便「自动」暴露了的凶手【万寿】,成长起来後过於恐怖,还是担心其死於其他大修士之手,导致身怀的秘密泄露,与自己失之交臂。
进而导致,失去了蛟龙一族的称霸问鼎之机!
为此,踌躇不已。
反覆看向【圣龙宫】最为後方的秘地,那里有一道四阶後期的恐怖气息,正在闭关、
蛰伏,却难以下决心。
对妖族、魔修大修士的声称,瑶光宫的唯一大修士,【元曦大宫主】直接显化巨影,如大岳耸峙,伴随仙音阵阵、霞光万道、高天生花,出言表态维护,不允许魔、妖大修士乱为!
否则,将持化神遗宝,入外海三十载,尽杀尔之妖修、魔君!
杀机凛然,绝不似伪!
另外两大内海顶级势力的大修士,也协同发声表态,声震沧海,掀起滔天巨浪。
但心中在想着什麽,却无人知晓。
有有识之士推测,万寿真君的存在,对另外两大顶级势力,也会带来压力,但目前,大概率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小动作的,乃自绝於内海人心、与【瑶光宫】彻底翻脸。
是为兄弟阅墙,让亲者痛、仇者快!
都非蠢货,不会为之!
但後续则不好说。
而且没有必杀的把握,大概率也不会出手,不然遗祸无穷————还不如维持现状。
这一观点在坊间暗传,颇有市场,也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可。
但在後来很长一段时间,万寿真君当真消失了,没有露面。
便被人传言,他是死在魔、妖联合猎杀之手;有人则认为他是被坑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也有说他突破失败了,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某处;还有人表示他去闯某处秘境、或者远离沧海避祸去了;
更有人坚信,他完成了使命,重新登仙而走————
众说纷纭,常年不休。
「呼————」
翌日,一清早,天才蒙蒙亮。
一道白袍身影,从【揽月仙城】某个商会高楼的屋内飘然而出,而後无声无息地踏风离开了,唯剩淡淡的酒气、浓郁的幽香原地飘散。
呜鸣的风声之中,却夹杂着男女争吵之声传出,男声怒极狂咳,女声慵懒决绝,也不知道谁家夫妻一大清早,就在喧譁不休,公德有缺。
但这一切,却和白袍身影无关,因为他生性不喜欢凑热闹,一向是能避则避的。
很快就径直离去了,出了这【揽月仙岛】。
然後手持海图玉简,朝着【碎石岛】方向而去。
这也是距离他之来处,也就是有着【古传送阵】的荒岛,最为接近的有人族居住的岛屿了。
「这麽些年过去,上次在【碎石岛】上见过的那个花甲年景的秃顶老者,纵然有着我赠予的调理身体丹药,也定然逝去了。」
林长珩念头一闪而过,不由感慨,凡人之一生,果真苦短。
修仙者经历的一段历程,便走过了他们的一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隐晦遁光破空而至,便来到了那座到处都是碎石,作物也是长在碎石之间的岛屿之前。
神识一扫,不由发出了「咦」的一声。
那建在岛屿中央一处高地之上,青砖灰瓦,比周围的民居占地略大些的宅院,仍在伫立在那里。
不过确实没有了那老者的身影,在後屋一张普通供桌之上,却多了数块牌位,其中靠里面的一块应该属於他。
但让林长珩讶异的是,在那块牌位之前,还供奉着一个丹药瓶子。
乃是他自己给出的。
里面空空如也,但瓶子仍在被供奉,一同享受这家人的香火。
忽有一个念头浮现,於是林长珩施展法力,将该瓶遥遥打开,重新放了多枚一般无二的丹药进去。
也不知道,这家人何时才会发现?发现了,又会有何等有趣的表现————是认为存着仙迹?还是祖宗显灵了?抑或是其它?
带着玩味之心,立於岛外的林长珩,身形再度一闪,已经飞离了此间。
心中暗道,若是自己下次到来之际,这个人家还在,这个药瓶也仍在被供奉,自己不妨再赠予此家之人一份新的大机缘。
「咻!」
十多天之後。
天与海在极远处交汇,蓝天碧水,波光粼粼,浑然一体,在阳光之下,极其壮观,但却毫无灵气逸散。
乃是灵瘠之海域。
一道身影出现在此,神色之上带着明显的喜色,而他的眸光,正盯上着远处的一处小型岛群。
有着七座岛屿,凌乱地分布,大的不过方圆数十里,小的只有里许。
其中的一座,尤其熟悉,正是林长珩来时的那座岛屿。
「终於找到了————」
将位置、方向等精细刻录在玉简之上,修正了模糊之处,林长珩将其好生收起,以待後用。
然後直接飞身而去,找到了那处海岸,身形悬在其外,但没有贸然进入。
而是谨慎地将神识浩荡铺开,覆盖周遭两百余里,确定没有任何人影、踪迹,乃至埋伏等存在。
这才安心通过了崖壁入口处的天然遮掩阵法,进入了山腹平台之中。
同样再用神识扫过,便在两个闪烁後,通过山中矿井般四壁陡峭、直上直下的通道,向下方而去。
一直到底,其中极为潮湿昏暗,洞壁之上长着青苔,还在滴水。
但对於林长珩的神识、神光,自然没有影响,直接来到了横向到底的古传送大阵之前o
被林长珩暴力斩下了数个角,显得残破。
「咻!咻!————」
袍袖一拂,被林长珩修复的阵基之角直接被【壶天宝地】吐出,「铛!铛~」两声,直接拼凑在了残阵之上。
林长珩早有计划,直接上前将断裂的纹路直接勾连,完成接续,也就是大阵修复的最後一步。
「应该可行了————」
横眸扫过,林长珩点了点头。
心中却忽地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觉:莫非,这就是近乡情怯了?
旋即洒脱一笑,拂袖抖出足量灵石,落入了灵口孔洞中,同时,一只低阶傀儡,站入了阵中,林长珩直接将阵法激发。
「嗡————」的一声,便见这座古朴的大阵直接被引动了,阵纹层层亮起,灵光流转,光芒正闪。
先前的斩碎、断裂、切割之处,阵纹运转如常,贯通无碍。
这是测试的目的之一。
至於目的之二,便在另一端了。
又是「嗡」的一声,一股浩荡的空间之力骤然腾起,将阵中的一切都裹着,就将挪移而去。
林长珩此时的身体,已经骤然绷紧,「唰刷涮」地给自己覆盖上了多重灵光、盾光,并激发了藏在体表的【真蛟宝甲】,化形而出。
同时,手掌一翻,一块古意盎然,长条形状的烫金令牌,出现在了手中,被用力捏着o
长约尺许,宽约三指,其上则刻录着某种玄妙的朱红色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不是异宝【大挪移令】又是何物?!
直接法力灌入其中,激发了,一股淡淡的波动,笼罩着自己。
但此时,林长珩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阵光之中,等传送光芒不断亮起,即将达到顶点之时,这阵法仍然没有出现变故,让核心光芒晦暗,传送湮灭。
便知,对面那头的【古传送阵】并没有被毁坏。
当即心中一定,身形一飘,已经立在了阵法之中。
「轰~~」
下一瞬,阵光陡然爆亮,空间波动达到了极致,林长珩的身影被一裹,便轰然消失不
见了。
阵中再无任何人和物,阵光、波动等也一并消弭,复归安静。
陷入了数十、近百年寂静的此间,热闹了短暂的一阵,便再度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而且不知道,还会延续多久————
空间转换。
这里是一片占地极广、方圆起码横跨数百里的原始丛林,周遭俱是陆地,并无磅礴无边的海水,也无裹着腥味的海风。
有的只是高大奇诡、粗壮如房屋的大树,纠缠如蟒蛇的古怪藤蔓,其中还有大量的五彩毒瘴弥漫,里面毒虫、毒蛇、毒禽等极多,对於普通修士来说,可谓是绝对的禁地。
但在这丛林之中,某处位於地下的石厅内,有着一个一般无二的庞大【古传送阵】建立着。
「嗡————」
伴随着阵光大亮,和特定的嗡鸣响起,一股浓郁的空间波动骤起,一道白袍身影突然出现在阵基之上。
明显可以见到这白袍身影猛然晃了一下,似平有种经历了剧烈摇晃,被晃悠得七荤八素之感。
但下一瞬,便挺立如松,如一根标枪死死扎在了地面,纹丝不动了。
正是跨越传送阵归来的林长珩。
同时,磅礴的神识第一时间就朝着四面八方覆盖而去,当即眉头一拧。
「咻!咻!咻!————」
因为周遭竟然也有阵法在轰然运转,杀机毕露,一道道恐怖的气劲铺天盖地地暴射而来,覆盖了林长珩的周身,无一死角!
果然有埋伏!
是杀阵!
而且是————四阶杀阵!果然狠毒!
在【古传送阵】被触动的那一瞬,就极速运转了,等来人从超远距离的传送带来的眩晕之中回转过来,攻击已经来到了面门之前、身体之上。
换成别人,终究要吃大亏,甚至直接被射成刺蝟,暴死当场。
「难怪没有人影在此看守,原来有此布局!」
林长珩冷冷一笑,再给自己加持了四阶土属性炼体之法,【金皮妖法】、【吞金妖法】、【肢体硬化妖法】等,加上先前祭出的防御手段,才叫稳妥!
「僻里啪啦!」
「铛铛铛铛————」
只闻一阵密集的声音爆响,杀阵第一波的所有攻击都被格挡而下,并没有任何破防之处出现。
林长珩依旧挺立如初,不见狼狈,毫无异样,衣角都未乱。
甚至————这等攻击,对於如今的他而言,和挠痒无二。
不到四阶中期级别的攻击,便遑论破防了,甚至寻常四阶中期也不可。
只是林长珩不曾尝接过,所以不可将话说满,避免日後膨胀,临场吃大亏!
这是「骄兵必败」的道理,一直记在心中。
另外一条,便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属於实力强大後的稳健之道。
林长珩俱奉为圭臬,刻入骨髓。
「嗡————」
第一轮杀阵攻击过後,第二轮又起,但初初亮起,林长珩冷哼一声,伸手一指,再度施展出了碧蓝双焰朝着杀阵某处覆盖而去,然後「铮铮铮铮铮」的剑鸣骤响。
五柄本命飞剑顿时分光化影,聚合为五丈巨剑,跟随火光爆斩而去。
「咔嚓!」一声,犹如天幕被撕开,四阶杀阵直接被破开,林长珩【火遁妖法】直接激发,跳跃挪移到了碧蓝双焰之上,再踏一步,已然轻松出阵。
「嗡————」
阵中失去了围杀目标,这【四阶杀阵】直接偃旗息鼓了。
林长珩出了阵法「包围圈」,【七色神光】打量,不掩双眸冷光爆闪,杀意暗藏!
哪里不知道这是金国【靖渊道人】和越国魔道的【幽昙真君】留给自己的「惊喜」,自己不能久守,但仍然想要报复、诛杀自己!
故而有此杰作!
也只有他们两人了,不然哪里还有四阶存在知晓此地,并在此布下杀阵?!
虽然也可能是其中一人所为,但————林长珩已经不想分辨具体了!
通通记上,届时双双镇压了便可!
时间不过百年,就算他们两人修炼速度再快,恐怕也难以触及【元婴中期】。
除非他们有天大的机缘————
那也正好,说不得可以一并送予自己、笑纳了!
林长珩冷冷一笑,神光扫过,开始尝试拆解阵法。
这等敌人的馈赠,自然不能放过,也算是自己先从他们身上收取的微薄利息!
而此阵品阶颇高,但无人主持,自行运转,磨耗後寻找漏洞,拆解掉并不困难。
林长珩的相关认知,随着修为的提升和阵法一道的前行,再度获得了加持,非以前可比。
「轰轰轰!」
「嗡嗡嗡————」
约莫半日後。
地下石厅之中再无杀阵,解体成为一杆杆阵旗、一块块阵盘,纷纷朝着林长珩的身体飞近过来,在空间波动产生的涟漪之中,挨个消失不见。
被尽数吞纳到了【壶天宝地】之中,被仔细收起,单独存放。
然後,林长珩瞧了一眼,被杀阵攻击之下,竟然得以幸免、丝毫无损的【古传送阵】
,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很明显,这四阶杀阵被布阵者调整了攻击方式和攻击方向,特意避开了这个古阵。
说明对方对传送阵的另一端,还是有着好奇的,多半希冀日後可以用上。
「咔嚓!咔嚓!」
但林长珩却不可能将此後门留出,将【古传送阵】的各种阵纹、阵基等仔细摹写、记录後,毫不犹豫地操控飞剑斩下。
又是数块阵基被斩断,收起,他继续布下了隐晦的触动之阵,作为预警、提示,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掌,身形一晃,就此通过【土遁】之法,直接向上而去了。
「呼————这就是故土的味道麽?当真久违了。」
林长珩鬼魅一般出现在地面,呼吸了一口隐隐带起瘴气的空气,却无事人一般地感慨道。
然後神识横扫【瘴影古林】,虽然被压制了,但他的神识强度还是足以覆盖周遭百里。
可见其神识之强力了。
此时正值夜晚,林长珩再度抬头瞧了一下头顶的明月,似乎当真比【沧溟海】那会儿要明亮些————
「月是故乡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不过,记忆之中尘封的景象,确实在逐一被唤醒。
片刻後,林长珩咧嘴一笑,确定了一下方向,直接身形一闪,便朝着西北方呼啸而去,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方才的【瘴影古林】在我离去之前,已经被燕国占据了,但此古林的另一侧,还是在金国的手中,但如今看来,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半盏茶的工夫後,林长珩就发现了不同,身形停在了半空之中,透过浓密的云层朝着下方打量而去。
脚下正是一座小城,林长珩还有着一些印象。
但此时,城头的旗帜却是更迭了。
变成了燕国之旗,一个龙飞凤舞的「燕」字在夜风之中,随着旗帜鼓动变形。
「燕国在宋金合流、力量合而为一之後,还能在版图上有所进取、推进?」
林长珩眸光连闪,而後啧啧称奇,显然也没有想到。
如此的话,宋金的处境,恐怕也不会太妙的。
这般想着,便想入城一趟,打听一下当下的八国局势,有了基本的认知後,再行决策、行动。
但降下的身形,忽然一滞,头颅微偏,双眸微眯地盯着小城的北方看去,那里有着三道身形在连夜赶路。
修士夜间赶路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三人的队形,并非并肩而行,乃是分为前、
中、後的状态。
这乃是八国之地,修士行伍的进行方式。
更关键的是,他们身上魔气森森!
赫然是魔修!
魔修————不是在宋国北方的越国麽?
怎麽出现在了宋地南边的金国失地?
一个答案直接闯入了林长珩的脑中:「难道————燕、越也合流了?上次金国【靖渊道人】和越国魔道的【幽昊真君】联合追杀於我,莫非那时就是在商讨合作之事?只是恰好
被我碰上了,就一起来追杀於我了?」
「如此的话,宋金仍然在失地,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林长珩的推理能力极强,很快就有了初步的推论,只是还需要验证一下。
恰好这等浑身血光、怨气缠绕,犯下了杀孽不少的魔修,再加上离去之前所在的阵营也与他们属於对立,所以,与人为善的万寿真君对他们动手,是绝对没有任何负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