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大摇大摆地走出76号大门,抬手拍了拍怀里的金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斯群那歇斯底里的怒骂,他自然听到了,却毫不在意,咬人的狗不叫,这般狂吠,不过是没辙了的表现。
嗯,就喜欢你这种看我不顺眼,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杨春、侯勇和熊奎早已在车旁等候,见他出来,侯勇立马凑上前,“波哥,怎么样?
李主任没为难你吧?看你这神色,怕是又捞着不少好处?”
李海波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张扬,“为难我?他还没那个本事。
走吧,这段时间你们也别上班了,别让那狗日的对付不了我,把气撒在你们头上,得不偿失。”
杨春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认同:“走走走,大过年的,这个时候可千万别触了霉头,免得惹一身麻烦。”
几人纷纷上车,杨春发动汽车,车子缓缓驶离76号,朝着远处而去。
车厢里,几人闲聊起来,杨春忽然开口,“对了,荷花姐他们把杨记粤菜馆搬去澳岛了,那栋楼就这样空着怪可惜的。咱们今天正好有时间,不如先回去把小楼收拾收拾,找个机会卖掉换钱,也能多添点澳岛置业的本钱。”
熊奎也附和道:“这话在理,空着浪费,波哥不是说要在澳岛买下一整条街吗?也不知道澳岛的房价高不高,我们的钱够不够?刚好卖掉换点钱,咱们也能宽裕些。”
李海波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找了个借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回去还有点事东西还没备好。”
杨春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他是又想偷懒,却也没拆穿。
毕竟李海波向来如此,他们也都习惯了。
杨春笑着点头:“行吧,那我们先把你送回闸北小院,然后就直奔公共租界收拾小楼。”
车子很快抵达闸北小院,李海波推开车门下车,对着车内挥了挥手:“去吧,收拾仔细点,不要什么都自己来,大不了请人,现在工价便宜。”
“放心吧波哥!”侯勇探头应道。杨春摆了摆手,发动汽车,载着熊奎和侯勇,朝着公共租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海波转身走进李家小院,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柴火香。
院子里不像往常那般喧闹,老妈正坐在廊下择菜,几个孩子围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玩着石子,不过少了小黑和秀秀的嬉闹,偌大的院子显得冷清了不少。
“姆妈,我回来了。”李海波轻唤一声,脚步放轻,走到柿子树下坐下。
李妈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手里的活却没停:“回来啦?别坐在外面,家里来客了。”
“来客了?谁来了?”李海波疑惑地皱起眉,暗自打开“顺风耳”留意堂屋动静——他们家在上海本就没有亲戚,这乱世之中,会有谁上门?
“是我啊!”这时,堂屋的门帘被掀开,走出一位皮肤黝黑的汉子,正是表哥曾保山。
李海波一愣,随即站起身,“表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老张通知你,不用送钱来了吗?”
他心底犯嘀咕,不是让张书明通知中央,不要让表哥送金条来了吗?
怎么人还是来了,难道来得这么快,没有接到消息?
曾保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送钱?送什么钱?”
李妈放下手里的菜,“这大冷天的,你们两兄弟别在外面站着,进堂屋坐着喝茶,暖和暖和。”
李海波压下心底的疑惑,连忙转身关上了院门,再把曾保山请进了堂屋,表哥身份特殊,不能让人轻易看到。
两人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李妈端来两杯热茶,又转身回到廊下择菜,留下两人单独说话。
李海波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开门见山,“你不是来送钱的呀?”
曾保山喝了一口热茶,摆了摆手,“真没人让我来送钱呐,我是自己过来的。”
李海波脸色一沉,“你一个游击队长,没事别老往城里跑,城里到处都是鬼子和特务,太不安全了!”
曾保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不会,我可是有正经良民证的,安全得很!”
李海波撇了撇嘴:“你一看就像红党!有良民也不安全。”
“我哪里像红党了?我这打扮,明明就是乡下来的庄稼汉!”
李海波看着眼前的表哥,一身黢黑的皮肤,光着头,身上穿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不到三十岁的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满脸沧桑,忍不住笑了,“别说,这伪装不错,一点都不像游击队长,倒像个乡下来的穷亲戚。”
“是吧!我就说我这伪装没问题,而且我这可不是像你一样化妆化出来的,我是本来就长这样。”
李海波还是不放心,“你多少也算个名人,容易被人认出来,还是得小心为妙。”
曾保山收起笑意,“不会,我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不一样。
我们是物资运输队,不需要像其他抗日武装一样要打出名声,只要能把物资平安运出上海,送到前线同志手里就成。
所以保密工作我做得很好,现在连游击队里的战友,知道我真名的都不多,老百姓更是没几个见过我的。
鬼子别说通缉我了,他们连我们游击队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李海波闻言,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你不是来送钱的,那专程来找我干嘛?总不能真就是来走亲戚的吧?”
曾保山咧嘴一笑,“嘿嘿!就是我这个乡下穷亲戚,来找你这个大财主化个缘!”
李海波闻言,立马摆出送客的姿态,“慢走不送!”
曾保山连忙伸手拉住他,“别呀!我话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