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操场上只剩零星几个人在慢跑,跑道两侧的全息路灯投下冷白色的光。
林萧然刚跑完十公里,双手撑着膝盖站在跑道边上喘气,汗水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塑胶地面上。
一罐运动饮料从侧面飞过来,弧线平直,速度不快不慢。
他头也没抬,右手一抄稳稳接住。
罐身还是冰的,凝了一层水珠。
他直起腰,转过头。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跑道外侧的草坪上,嘴里叼着根烟。
乱糟糟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往一边倒,就是上次在体育馆门口出手救了他们的那个研究员。
“老师,上次多谢你帮忙,还不知道老师您叫......”
“黄觉明。”
那人自报姓名,吐出一口烟。
“战具整备班的老师,以后你们大二选修课可能会碰上我。”
林萧然单手扣开饮料罐,喝了一口。
“那老师......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就觉得你挺能耐的。”
黄觉明走到他旁边的长椅上一屁股坐下,翘起腿。
“竟然能把言和逼到那种地步,这几年我在这个学校见过不少刺儿头,能在言和手上占到便宜的,你是头一个。”
林萧然握着饮料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把重心调到后脚掌上,随时可以发力。
“别误会,小子。”
“我可不是什么言和的保护伞。说起来——”黄觉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我倒是挺想把他打掉的。”
林萧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靠在操场边的护栏上,把饮料罐搁在栏杆上,没接话,等着对方往下说。
“言和背后还有人,不是学生,是真正有权有势的人。”
“这所大学是全战领域从青训到职业的上升通道,谁控制了这个通道,谁就能在选手市场里提前圈好地。”
“你以为那些有钱人买战队是为了夺冠?”
他嗤笑一声,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了一下。
“夺冠能赚几个钱,他们要的是话语权,是定价权,是从大学里直接把人签到自己的青训体系里。”
“然后把这个选手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变成自己的资产。”
“甚至以后还可以裹挟自己扶持上位的青训选手进行一系列假赛操作。”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第七班每年那么多人撑不住了?”
“第七班算是这个学校的一种反抗,也是对有才能学生的一种保护。”
“但现在有了一个特战班,第七班的势头也逐渐小了很多,不是他们不行,是有人不想让不受控制的苗子冒出来。”
“酒好也怕巷子深。”
“你实力再强,被恶意针对,体测数据被人动过,训练赛的表现被压着不给上报,青训俱乐部根本看不到你。”
“看不到你,就不会有人签你,几年下来你自己也会怀疑自己,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然后乖乖退学或者被调剂去别的专业。”
他把烟头往脚边的沙坑里一扔,用鞋底碾灭。
“但是你们三个,你,夏明远,姜禾,你们把他们一直以来的游戏规则给搅了。”
“言和亲手来压你们,没压住。他背后的人现在也开始注意你们了。”
林萧然笑了一下。
“他们应该不会就此罢手吧?”
“当然。”
“不过下次应该不会再用私人斗殴这种蠢招了。”
“言和的脑子不笨,上一次是他轻敌,下一次一定是在学院的训练赛中堂堂正正地搞你们。”
黄觉明歪着头看着林萧然。
“私下动手赢了你们,你们顶多躺几天医务室。”
“但如果在赛场上把你们当众打趴下,让你们在所有青训负责人面前丢人,那可比挨一顿揍狠多了。”
“数据上再动点手脚,你们三个的名声就彻底烂了。”
林萧然把剩下的半罐饮料喝完,捏扁了罐子,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里。
“谢谢您提醒,黄老师。我会注意的。”
“别急着谢,我也有私心。”
黄觉明站起来,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林萧然。
“马上要开始的学院杯全战领域大赛,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虽然不存在团队赛,但是你也得有一个愿意给你调试战具的整备员。”
“正规比赛的战具整备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工作量太大了,需要专人帮你做日常维护、赛前调试、对手分析、战具磨损评估,这些东西都是另一个专业范畴的事。”
林萧然承认,自己虽然也能调试战具。
但是那都是和徐霖学的野路子。
如果真的要做大赛级的保养,他可能会吃不消。
黄觉明顿了顿。
“我手上有个学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她推荐给你。”
“为什么是我?”
林萧然没绕弯子。
“夏明远比我能打,姜禾比我天赋高。”
“夏明远空有武力,脑子虽然也不算差,但我总觉得那小子还藏着很多东西,他的方向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整备员跟了他也是白瞎。”
“姜禾就更不用说了,魔术师亲手从山里带出来的人。”
“魔术师在战具整备方面的路子你就算没见过也该听说过,他身边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拿最佳战具的选手。”
“姜禾的战具肯定是萤火那边早就安排好了的,轮不到我插嘴。”
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看着林萧然的眼睛,目光认真起来。
“所以,只有你。”
“你的打法偏门,枪剑双持需要的整备思路和常规战具不一样,正好我那个学生也是偏门。”
“你跟她是可以互相成就的。我想让你带她一把,就当是......给她一个能被人看见的机会。”
林萧然沉默了几秒,把手臂上的汗水蹭掉。
“老师,我话说在前头。”
“跟着我不一定就能拿到校内大赛冠军。”
“我被言和盯上了,后面肯定还会有更多麻烦。你的学生跟了我,不是搭顺风车,是上贼船。”
“她可能会被人当成目标,会被人盯上,会被人针对。你确定她受得了?”
黄觉明笑出声来。
“我还就希望她被人盯上。”
林萧然皱了皱眉,没掩住脸上的困惑。
“那孩子很缺乏紧张感。”
黄觉明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沾的烟灰,语气收了几分。
“至于原因,你自己去看。”
“这样吧,明天你们见上一面,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球球球球球小礼物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