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对于佐月的要求从来只有一个回答——好。
哪怕她要去找的是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宇智波鼬,哪怕这一去注定不会有什么温馨的画面,鸣人也只是点了点头。
反正佐月开心就好,这是他早就想明白的事。
此刻,佐月的眼里翻涌着一些情绪——那是怨念,是多年积压却无处宣泄的郁结。
鸣人当然明白佐月在想什么。
在自己那个世界,宇智波鼬的结局是监禁。说到底,因为宇智波美琴和宇智波富岳,还有基本所有宇智波平民都被救下来了。
因为母亲的心软,让佐月连口恶气都没法出。
而这个世界的宇智波鼬做了什么?灭族。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杀的不只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还有老人,还有孩子,还有那些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就倒在血泊里的族人。
他是真的杀了所有人,只留下一个弟弟,然后用幻术让那个弟弟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地看着父母死亡的画面。
佐月一想到这件事,胸腔里就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今天,她至少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宇智波鼬,在见到“不该出现”的弟弟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鸣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起手,一只湛蓝的眼眸在瞬间变换了颜色——【星眼】的力量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搜寻着这个世界的宇智波鼬的查克拉气息。
这个过程甚至用不了一秒。
“找到了。”
鸣人收回视线,“还在火之国境内,离木叶村不远。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刚刚回到这里——任务是收集九尾人柱力的情报,不过嘛……”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被他折磨得快要疯掉的弟弟吧。”
佐月没有接话,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找到了就好。
不过在出发之前,佐月突然抬起手,手指开始结印。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印——变身术的印。
白色的烟雾轻轻炸开,笼罩了她的全身。烟雾散去之后,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宇智波佐月,而是——
小佐助。
一模一样。那张稚嫩却倔强的脸,身高、体型、查克拉的气息,都被完美地复刻出来。
“这是……”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佐月,你这是要……”
“我真的很想看看。”
变成小佐助的佐月开口了,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感。
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和小佐助完全不同。
那不是迷茫,不是痛苦,不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困惑,而是期待,是恶作剧般的光芒,是某种……腹黑的愉悦。
“被他设计好人生的弟弟,突然变得让他完全看不懂了——他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
“……佐月还真是恶趣味啊。”
他最终只能给出这样一个评价。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主意确实很有意思。
想想看,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弟弟的宇智波鼬,在见到本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弟弟时,却发现那个少年眼中的神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鸣人竟然有些期待了。
而佐月——用着小佐助外貌的佐月——只是回了他一个轻轻的、带着点腹黑的笑容。
那笑容落在鸣人眼里,竟然莫名有些可爱。
“走吧。”
佐月收敛了笑容,那双属于小佐助的眼眸望向鸣人,里面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我已经等不及想看看他的表情了。”
二人离开了,准备去寻找前不久刚刚回到木叶村,命令是寻找九尾人柱力的情报,实则准备看看自己关心的弟弟。
但是却意义不明的折磨卡卡西,然后拔苗助长逼疯小佐助的宇智波鼬。
——————
巨大的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水雾升腾而起,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若隐若现的彩虹,又很快被风吹散,消失在空气中。
此刻,这里只剩下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那是鸣人分出来的影分身。
他坐在宇智波斑石像的脑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躺在地上的四个人。
影分身抬起头,望向天空。湛蓝的天幕上漂浮着几朵白云,悠闲而缓慢地移动着。
这里很安静。
但是鸣人很清楚,这种安静只是表象。
他和佐月刚才弄出来的动静,这些东西不可能会被忽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对力量敏感的存在,那些对这个世界的走向虎视眈眈的家伙,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那个活了上千年,比任何人都懂得隐忍,比任何人都擅长潜伏,比任何人都更执着于自己目标的存在。
某个大孝子。
它怎么可能会放心让自己的棋子脱离掌控?
所以它一定会来的。
鸣人的影分身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
那些树木静静地矗立着,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鸣人知道,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那里。
寻常忍者根本感受不到它的查克拉,感知不到它的气息——那个东西太擅长隐藏了。
擅长到连感知型忍者都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那是它活了上千年的本领,是它在这漫长岁月里磨炼出来的生存之道。
可惜,它面对的是开了创造模式的鸣人。
鸣人突然伸出了手,朝着不远处的树林张开。
“万象天引。”
在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鸣人的掌心爆发出来!
那股力量覆盖了面前那片完好无损的森林。
树木开始剧烈摇晃,枝叶疯狂地舞动,无数叶片被拔起,在空中旋转飞舞。
地面上的碎石,泥土,枯枝,所有能被掀动的东西都开始向着鸣人的方向飞去。
“什么?!”
一声惊呼从那片混乱的森林中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带着从未有过的、完全超出预期的恐惧。
一个身影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藏身之处硬生生扯了出来!
那东西的模样诡异到了极点,一半是惨白,另一半是漆黑。
它的形状如同一株巨大的捕蝇草,它在空中挣扎着,试图挣脱那股束缚着它的力量。
但那股吸力太强大了,强大到让它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来越接近那个坐在岩石上的男人,越来越接近那个正用平静得可怕的眼神看着它的金发青年。
“好久不见了啊,黑绝。”
鸣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老朋友重逢般的熟稔。
“很抱歉,看来这个世界你也无法将辉夜解除封印了。”
“那就……再一次永别吧。”
黑绝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如果它有瞳孔的话。
它想大声质问,你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你为什么知道母亲的事情?你为什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但这些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它已经明白了。
它刚才一直在偷看,一直在偷听。
所以它已经知道了。
眼前这个人,来自未来,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阿修罗的转世。
他知道母亲的事情。
他还活着,而且,他对自己有敌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个世界的自己,失败了吗?
而且,听他的话……他要杀了自己?!!!
黑绝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恐惧”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因为它总是隐藏在暗处,总是操纵着一切,总是站在所有事件的最边缘。
看着那些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一步步走向它设计好的结局……除了没预料到每一代因陀罗的转世每一次可以打过阿修罗的转世。
可是现在,现在它成了被玩弄的那一个。
“等一下!”
黑绝开口了,声音尖锐而急促,“你来自未来!对吧!”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鸣人的手——那只手心里,正浮现出一个白色的能量小球。
那东西不大,看甚至有些不起眼,和刚才那颗毁灭了几十公里森林的黑色球体相比,它简直温和得像是儿童玩具。
但是黑绝能感觉到。
它能感觉到那东西里面蕴含着什么。
它不知道那东西的威力有多大,不知道那东西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但它能感觉到,如果那个东西触碰到自己。
一定会死。
“不!别杀我!”
“我们可以合作!你知道吗?母亲的同族!那些家伙——那些大筒木一族的人!他们不到几十年后就会来到这个世界了!”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你帮我救出母亲!我可以说服她!我们可以一起对抗那些家伙!没有母亲的力量,你们根本不可能!”
“吵死了。”
鸣人打断了它。
“不过你们这两个世界还真是完全一样啊,那个黑绝临死前说的也是这些。”
黑绝的挣扎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什……什么?”
那个黑绝……临死前……也就是说……
“不!混蛋!你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别想那么简单地干掉——”
“我”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螺旋丸·日核】触碰到了它。
在那一瞬间,一千五百万摄氏度的绝对高温包裹了黑绝的全身。
那是太阳核心的温度。
那是足以让一切物质回归虚无的绝对炽热。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临死前的哀嚎。连“消失”这个过程都短暂得无法被感知。
黑绝就这样消失了。
那个活了几千年、策划了几千年、等待了几千年的存在,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彻底归于虚无。
鸣人的影分身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如果净土有意识,如果死亡本身有意识,它一定不会意识到刚才有什么东西死去了。
那种死亡太快,太彻底,太干净,快到连“死去”这个事实都来不及被记录。
这就是鸣人能留给恶人最后的仁慈。
无痛死亡。
他重新靠坐在地上,目光落在那四个还在沉睡的身影上。瀑布的轰鸣声依旧,阳光依旧,微风依旧。
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是某个活了几千年的存在,再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