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鸣人举起了手,表情介于困惑和荒诞之间,“您刚才那句,‘把所有不可能的选项一个一个排除掉,剩下那个,再怎么不可能,就是真相’,这句话是您自己想的吗?”
“这句话啊。是在书里看到的。”
“……书?”
“嗯,没错。”美琴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觉得这句话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搭调的地方,神情依旧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是一本很有意思的书。”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停了一拍。
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下一秒,完全没有预兆的,美琴突然猛地伸出手去,动作干脆利落,精准地抓住了鸣人的衣服下摆,然后立刻往上一掀!
佐月没有防住,以她的反应速度和洞察力,任何带有敌意的动作都不可能近身…但是,这个人是宇智波美琴啊。
而且,美琴在掀衣服的前一秒,脸上还是那副“我们在好好聊小说”的正经表情,眼睛里连半点要动手的信号都没有。
等佐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母亲干了什么的时候,鸣人的肚子已经被美琴看到了。
当然,美琴的目的简单而纯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她看见了——在鸣人的肚子上,有一个她也见过的封印术式。
“你干什么啊!”佐月的脸瞬间红透了,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抓住美琴的手腕,用力把她的手从鸣人的衣服上扒拉下来,然后把鸣人被掀起来的衣摆往下狠狠一拽。
“……原来是真的吗?”
美琴任由自己的手被扒开,没有反抗,也没有生气。她表面上还是一脸严肃,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在那个不动声色的外表下面,她的内心正在以远超平时的速度疯狂运转着。她看向佐月。
佐月深吸了一口气。反正她和鸣人也不怕暴露身份,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件事当作绝对不能说的秘密。
她只是没料到会用这种方式被揭穿。她偏过头看了鸣人一眼,鸣人正尴尬地低着头整着自己的衣摆,把被扯皱的布料一点一点理平,动作有些笨拙。
察觉到佐月的视线,他朝她点了点头。
佐月收回了视线,闭上眼睛,过了片刻,重新睁开。那双黑色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猩红色,三颗勾玉在瞳孔周围缓缓旋转,美琴站在那里,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股查克拉的波动从面前这个年轻女孩身上散发出来。
……除了好像强大了很多之外,这个瞳力的质感和佐助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不是相似,不是巧合,不是同一个家族血脉就能解释的细微偏差,而是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美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稳,“看来我猜对了啊。”
“没错。不过您还真是厉害啊,仅凭这么一点线索就想到这一步了。”鸣人理好了衣服,重新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佩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他的世界里,宇智波美琴也认出了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大佐助。
宇智波美琴对情感的感应真的特别细腻。
“哦……”美琴依旧是点着头,节奏不快,一下一下的,表情依旧平静。
鸣人笑呵呵地看着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平静地翻篇了。
佐月站在旁边,把脸别向了一边,耳根的红还没有完全退干净。她的脸皮本来就薄,现在被这个世界的母亲用这种方式确认了身份,她一时间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美琴。
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母亲没有她那个世界的记忆,应该不会……
“……开什么玩笑啊!!!”
美琴突然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插进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里,嗓门瞬间飙到了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分贝上。
方才那个冷静,不动声色,分析起来头头是道的宇智波美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难道我还没睡醒吗?!今天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对吧!你们两个承认得也太干脆了吧!”
“我现在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你们才合适?为什么儿子突然变成女儿了啊!”
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美琴吐槽加崩溃的样子。
“诶?您很意外吗?”
“何止是意外啊!快要吓死了好吗!”
鸣人小心翼翼地斟酌了一下措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最后选了一句他认为最不得罪人的表达方式。
“呃,您比我想象中更有活力啊。”
——————
等美琴终于安静下来,她一只手扶着额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把刚才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情绪勉强压了回去。
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宇宙爆炸”慢慢恢复到了“勉强能继续谈话”的程度。
她抬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眼前这个黑发的年轻女孩,按刚才的结论来算,基本上就是自己另一个世界的女儿,而旁边那个金发的年轻人,则是她早就认定了的未来儿媳妇……变成了女婿。
“……行吧。”美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这件事我先消化一会儿。虽然我很想继续追问你们两个跟踪佐助到底是干什么,不过眼下,既然你们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这些问题可以往后放放。”
她原本下意识想问一句“你们是怎么从那个世界过来的”,但话刚到嘴边就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这种东西八成是什么复杂的禁术或者血继限界,万一涉及到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问出来大家都尴尬。
于是她换了一个方向,换了一个她觉得自己特别在意,而且对方肯定不难回答的问题。
“你们两个。”美琴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但眼神里多了一层紧张。“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和佐月的关系吗?”
“嗯。这个不难回答吧,你们是搭档?同伴?还是——”
她说到一半就把后半截吞了回去,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往上提。她在心里拼命地呐喊着一句话,喊得声嘶力竭,但脸上硬是一个字都没漏出来——不要是朋友。不要跟我说是朋友。也不要跟我说是什么“最好的搭档”或者“比朋友更进一步的好朋友”。
这种暧昧不清的界定方式她已经在自家儿子身上受够了,不想在另一个版本再经历一次。
鸣人脸稍微红了一下。目光往佐月那边飘了一瞬,“我们……是夫妻。”
“……夫妻?你的意思是,在交往,然后关系好到和夫妻没什么区别,互相叫‘老公’‘老婆’的那种,对吧?现在的年轻人之间流行这种叫法,就是那种还没正式登记但已经……”
“不。”鸣人摇了摇头,把美琴那条正在拼命给他搭台阶的思路直接截断了,“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夫妻。已经举行过婚礼的那种,不是‘像夫妻’,就是夫妻。”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鸣人对于这个问题的具体指向有点摸不着头脑。“就……一直相处啊。从一开始认识,到慢慢了解对方,中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一起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战斗,也一起度过了很多平静的日子。”
“从陌生人变成了朋友,从朋友变成了…….”他说到这里,又往佐月那边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男女朋友。”
“然后从男女朋友变成了未婚夫妻。再然后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该给这段感情一个正式的名分,就向她求了婚。她答应了。然后我们就结婚了。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美琴一只手捂住额头,手指用力按在太阳穴上,男方主动的。也对,她在心里用一种又欣慰又咬牙切齿的复杂心情对自己说道,毕竟大部分正常的恋爱都是这样。
问题是,自己儿子的性格偏偏是那种别扭到让亲妈想把他脑壳敲开往里面装一本恋爱指南的样子啊!
连请人家看个电影都要嘴硬说“反正你也没事做”,连多买一张电影票都要扯什么“顺手买的”!嘴硬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