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广场。
岩王站在高台上，扯着嗓门吼出声，压住了三万多人的窃窃私语。
“都把耳朵给老子竖起来！”
他把扩音喇叭往旁边一扔，一脚踹翻了高台边缘的一口大木箱。
哗啦！
木箱盖子砸碎，里面白花花的大米直接撒了一地，旁边还滚出几十个红烧肉罐头。
底下的流民眼睛瞬间就绿了，前面几排的人下意识往前挤，咕咚咽口水的声音连成一片。
岩王身后的特勤士兵整齐划一地拉动枪栓。
咔咔咔。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像一盆冷水，浇停了流民的脚步。
“想抢？”岩王咧嘴笑骂，“抢个屁！这都是新城给你们准备的口粮！”
他转身，指着身后一字排开的十辆重型卡车。
卡车挡板全部放下，露出上面堆积如山的军绿色军火箱。
几个特勤士兵跳上车，直接拿撬棍撬开箱子，抓起几把崭新的81式自动步枪，高高举起。
枪管上那层黄油还没擦干净，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看清楚了！”岩王拍着手里的八棱重锤，“新城现在要招兵！一万个名额！”
“只要进了守备军，一天三顿大米饭管饱，顿顿有肉！发新枪！发子弹！”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岩王觉得火候不够，又抛出个炸弹。
“最关键的！”他伸出一根手指，“只要杀丧尸攒够战功，就能换新城刚弄出来的免疫药剂！打了那药，绝嗣病毒就是个屁，照样生大胖小子！”
这话一出，三万流民彻底疯了。
在这个连草根都被啃光了的废土，有口饱饭吃就能让人卖命，更别说还有能留后的神药。
石头站在人群里，双眼通红，拼命拽着二狗的衣服往死里晃。
“二狗！听见没！包吃包药发新枪！”石头激动的浑身发抖，“名额只有一万，赶紧挤！”
二狗也被刺激得嗷嗷直叫，跟着石头就往前猛冲。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菜市场，无数汉子扯着嗓子往前挤，生怕晚了一步就当不上兵。
“都别乱！”岩王捡起喇叭大吼，“排好队！谁敢捣乱直接取消资格，丢出海州！”
特勤士兵迅速拉起警戒线，开始分流人员。
虽然人多，但在重机枪的威慑和肉罐头的诱惑下，流民们爆发出极高的服从性。
筛选条件很简单，不要老弱病残，只要身体还算健全的青壮年。
不到三个小时，一万名新兵被挑了出来。
剩下的两万多人没选上，一个个垂头丧气，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领到枪的人。
岩王一挥手：“没选上的去后勤处报到！扛炮弹、修阵地、挖战壕！一样算工时换药！”
这下，原本低落的流民又活泛起来了，争先恐后地往后勤处跑。
海州城外，东江沿线。
铁山跳下越野车，江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他看着身后绵延几公里的重型车队，抬手按下对讲机。
“动作快！三营负责西侧高地，把152榴弹炮全给我架起来。四营去东侧，多管火箭炮成扇形散开！”铁山扯着嗓门大喊，“新招的人全拉上来扛炮弹。今天天黑前，所有炮口必须对准江面！”
石头和二狗被分到了后勤搬运组，两人肩膀上垫着厚厚的破布，正合力抬着一个军绿色的弹药箱往高地爬。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到底装的啥？”二狗喘着粗气，脚底在烂泥里直打滑。
“少废话，教官说是炮弹。”石头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刚才你没听见？抬一箱炮弹记两个工时。干完这票，晚上的红烧肉就稳了。”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二狗直咽口水，脚下立刻有了劲。
山顶上，特勤士兵已经把牵引炮卸了下来，粗壮的炮管斜指半空，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特勤老兵一脚踹开木箱，露出里面黄澄澄的152毫米高爆杀伤弹。
老兵动作麻利地检查引信，抬头冲着石头咧嘴一笑。
“干得不错，再去搬。等会儿让你们听个大响。”
两万多名没选上战列步兵的流民，此刻全被赶到了江岸后方，化身成不知疲倦的工蚁。
挖战壕的、填沙袋的、搬运弹药的，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不到四个小时，一百门152毫米榴弹炮在江岸制高点一字排开，五十台火箭炮车也隐藏在反斜面的阵地里。
天色完全暗下来，江风加剧，温度骤降。
岩王蹲在主阵地的掩体后，啃着一盒凉透的午餐肉，他把空罐头盒随手一扔，拿起夜视望远镜看向对岸。
视线里，原本平静的江面上多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
岩王按下对讲机。
“铁队，对岸有动静。数量不少，看样子是想趁黑摸过来。”
铁山在指挥车里盯着大屏幕，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上，大片红色光点顺着裸露的浅滩往这边蔓延。
枯水期的速度比预计的还要快。
“拉警报。”铁山声音冷硬，“所有炮位装填高爆弹！”
凄厉的防空警报在海州上空炸响。
刚端起饭碗的新兵吓了一跳，石头连嘴里的饭都顾不上咽，跟着教官直接扑进战壕。
江岸边，几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惨白的光柱撕裂夜色，直直扫向江面。
光柱落下的瞬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宽阔的江面上，数不清的丧尸和变异兽正在涉水。
江水刚没过它们的腰，领头的几只高阶变异体体型巨大，踩着水花狂奔。
“这得有两三万只吧？”二狗趴在战壕边缘，声音直哆嗦。
他们以前在荒野上遇到几十只丧尸就得跑路，这种规模的尸潮能把人活活吓死。
石头握着手里的81杠，手心全是汗。
指挥车里，铁山拿起通话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目标江心浅滩，标定距离两千四百米。开火！”
轰！
一百门152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抽空了阵地周围的空气，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高地狠狠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