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叶怀安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面无人色，“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来，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他策划的阴谋，他引来的杀手，在真正的末日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就在这时，他看到苏晴投来的视线。那视线里没有鄙夷，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面对问题的冰冷。
叶怀安的身体震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扑向属于新北大学的独立控制台。
“新北大学所有防御矩阵，听我指令！放弃独立运算，所有能源供给，全部切入军方指挥系统！”
嗡！
指挥大厅的能量读数猛地向上窜升了一大截。沙盘地图上，代表着军方防御节点的蓝色光点，亮度瞬间增强了三倍。
这个一直游离在外的财阀代表，在人类存亡的大义面前，终于放下了所有私心，将自己最后的筹码压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苏晴做完了一切，转头看向陈霄旬。
画面依旧是一片雪花。
他们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头怪物，正在屠杀。
陈霄旬沉默地看着那片雪花屏幕。
三秒后，他抬手，解开了自己笔挺的将官服纽扣。
他脱下那件象征着权力和荣誉的外套，随手扔在指挥台上，露出了里面那套漆黑的、布满能量回路的贴身作战甲。
“我去拖延它。”
话音落下，他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按钮。
空间在他周身开始扭曲。
苏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陈霄旬的身影在跃迁装置的白光中消失在原地。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镇住了。
将军，要亲自上阵？
就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另一道光芒亮起。
叶怀安。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古朴的、刻画着复杂银色纹路的卷轴，然后一把将其撕碎。
“陈将军，等等我……这件事因我而起，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和解脱。
强烈的空间波动将他包裹，身形从大厅中瞬间隐去。
指挥部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负责备用设备的技术员突然大喊起来。
“连接上了！备用的深空量子侦测器捕捉到画面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侧面的一块备用小屏幕。
画面闪烁了几下，终于稳定。
那是高空俯瞰的视角。
在那道撕裂天穹的暗紫色裂缝之下，在那条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触手下方，两个渺小的光点凭空出现。
一黑，一银。
陈霄旬和叶怀安。
他们悬停在半空，周身涌动着恐怖的能量波动，与那毁天灭地的虚空巨兽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然而，那头代号“利维坦”的怪物，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它的目标不是这两只飞虫。
在那庞大到无法理解的感知中，地面上，有一个能量反应，比那两个半空中的人类强盛了万倍，亿倍。
那是……刚刚使用了万象归一力量的林阳。
巨兽的触手，动了。
它没有复杂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朝着下方能量最强烈的那个点，砸了下去。
那是足以将山脉夷为平地，将海洋瞬间蒸发的一击。
“不好！”
陈霄旬和叶怀安同时察觉到了巨兽的意图，想要向下俯冲。
可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引力场瞬间笼罩了他们。
他们的身体被迟滞在半空，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足以覆盖整个C-7区域的巨大阴影，当头落下。
救援，失败了。
无可化解的危机。
这一击落下，这整片区域都要被物理意义上的夷为平地！
“快躲开！！”
陈霄旬用尽全身力气，通过公共频道，对着下方那个坐标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嘶吼。
触手，落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世界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C-7区域的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掀起的地毯，整片整片地翻卷，崩碎。
能量冲击波形成的白色光环，摧毁了视野内的一切地貌。
指挥大厅里，那块刚刚恢复画面的屏幕，被一片无法直视的强光彻底吞没。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一击落实，“维持立场”绝对会被撕碎。演习区域内的所有人，包括那三千多名学生，三千多位军人，全都会在瞬间被抹除。
来不及了……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那足以烧毁一切视网膜的强光缓缓散尽时，备用侦测器的镜头自动重新校准了焦距。
陈霄旬和叶怀安还停在半空，毫发无伤。
他们保持着向下俯冲的姿势，却僵在了那里。
画面正中央。
那个新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心。
林阳的身影依然站着。
他单手向上，掌心向上托举。
那只覆盖着灰白色角质层的手臂，稳稳地，挡住了那根足以遮蔽天空的巨大触手。
卧槽？
指挥大厅里，那名头发花白的老参谋，嘴巴张开，下巴几乎脱臼。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六十级的高中毕业生……正面扛住了第八战区解禁级领主，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
C-7区域边缘的废弃矿洞内。
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岩土和机油的腥味。
洞口处，几名穿着统一制式作战服的学生正合力搬运着巨大的石块，配合着一台小型工程机械，笨拙地构建着防御工事。他们是落岩小队的成员。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矿洞腹地被便携式照明灯照亮，近两千名幸存的学生或坐或站，挤在这片临时的避难所里。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大多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挥之不去的惊恐。
营地中央，几堆篝火旁，气氛稍显活络。
“刚才那个动静……你们感觉到了吗？”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压低了嗓子，但掩不住话语里的兴奋。
他叫周子明。
“那已经不是我们能理解的能量级别了，简直就是天塌下来一样，这总不会是人为的吧。”旁边有人附和，心有余悸地望着洞口的方向。
“当然不可能，按我的经验推测，如果是非自然攻击的话，至少得是解禁级怪物的全力一击，才有可能……”
周子明推了推眼镜，抛出一个问题。
“不过我在想，如果真的是攻击，那当今这个时代，有多少人能正面接下……刚才那种级别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