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转身蹲下去整理那捆竹子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他走过去从她脚边拿起两根竹子：
“这几根我先拿到院子里去。天气越来越冷，晚晚，你快回房子里暖和暖和。”
说完转身出去了，步履里少了几分初进门时的紧张。
第四天樊征轮休，天还没完全亮透他就起来了，在院子里把那捆竹子一根一根剖开，用刀把竹节削平，再把竹片劈成宽窄不一的条。
半个时辰，他已经把院子角落那一片清理出来了——地面铲平，四周用较粗的竹竿打了桩，再用细竹条横着编了一圈。
他看到陆晚缇卧房里有动静，就起身走到灶房，拿出搁置在灶台角落的铁锅，引了院子水缸里的井水倒进锅内，生火将水烧至沸腾。
沸水灌满随身带着的粗竹筒，拧紧盖子放在案板边。
又从储物柜里取出四张杂粮饼，铺开一层油纸把饼层层包裹严实，揣进自己贴身的衣襟口袋。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他走到卧房门口，指尖落在木门边框上轻轻叩了两下：“晚晚，起床了。”
卧房里陆晚缇原本翻身继续睡，还靠着枕头半睡半醒，听见敲门声立刻翻身坐起，这男人敲什么门，是怕叫自己醒来被骂，直接站门口敲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光线灰白，亮度很低，看不到太阳。
她随手抓过搭在床尾的厚外衣披在身上扣好衣襟，缓步走到灶房门口站定。
灶台边已经摆放好了所有进山要用的物件——竹制背篓、短柄镰刀、几卷粗麻绳全部整齐靠墙放着。
樊征此时正站在灶台旁低头把火镰和一小捆细麻绳挨个塞进腰间缝制的布囊里。
陆晚缇抬手拉紧外衣的系带，端起灶台上提前晾好的半盏温水仰头慢慢喝完，看向樊征开口问道：“今天进山，打算走到什么位置折返？”
樊征手上动作没停，把布囊袋口收紧系牢转头看向她：“没有固定的终点，顺着山路往里走，看情况而定。你背上侧边那个小背篓，全程跟在我身后，不许随便停下、不许脱离路线。”
陆晚缇点头弯腰拎起小背篓背在肩上。两个人锁好院门确认门栓扣紧之后，沿着之前数次踩出来的土路往后山的方向出发。
清晨气温偏低，路面的枯草表层结了一层薄白霜冻，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挤压声响。
樊征刻意走在陆晚缇身前半步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根小臂粗细的干枯树枝，沿途只要遇到横生的杂草、低矮灌木都会主动拨开，拦在路中间的枯枝直接折断丢在两侧。
他刻意放慢了自己的步幅，保证身后的陆晚缇可以轻松跟上，不用小跑追赶。
连续往前走了半个时辰，脚下的碎石路面彻底变成纯泥土路，周边生长的树木愈发密集，上方的枝叶交错堆叠遮挡住大半天光。
林间的温度明显比山下低了好几度，空气里只有腐叶受潮之后的潮湿气味，整片山林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人声。
樊征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向陆晚缇：“晚晚，累不累？要是体力跟不上，我们就在原地坐下休息片刻。”
陆晚缇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不累，状态没问题，继续走吧。”
樊征应声再次抬脚向前走，这一次的步速比刚才还要再放缓一些。
又行进了一炷香的时间，樊征忽然停下所有动作站在原地不动，侧着耳朵仔细分辨四周传来的细微动静。
确认没有野兽走动的声响之后，他转头朝着左手边的一片杂木林走去。
陆晚缇紧随其后安静跟在他身后，接连绕过几棵粗壮的老树，眼前的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这是一处天然的缓坡空地，阳光从枝叶缝隙直直落在地面，地表铺满厚厚的落叶和成片成片的青苔。
枯枝和青苔的缝隙之间零零散散生长着数株药材。
陆晚缇弯腰蹲下身伸手拨开表层干枯的落叶，底下露出一株长势极好的党参，根茎粗壮扎实，牢牢扎在湿润的泥土之中。
她抬头看向身旁一同蹲下来的樊征：“这片地方藏着药材，你是怎么知道的？”
樊征一边伸手拨开陆晚缇身侧的落叶一边回她：“之前我带队在这片山林巡逻，偶然路过这里，当时就看到了这些植株。但是手里有军务，不能随意停留挖掘，就记在了心里。”
他指了指她脚边，“你看这边还有一株品相不差的。你专心挖你面前那一株，我帮你清理周边散落的碎石，避免石块挤压、扯断党参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