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她把黄芪用苔藓裹好小心放进背篓里,然后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膝盖传来一阵酸麻,还没等她使劲,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适中地把她带了起来。
隔着薄薄的衣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和指腹的薄茧,干燥而温热。
她站直之后他立刻松开了手,手掌垂回身侧,重新握住了那根枯枝。
“靠着树干歇一会儿再走。”他说。
她靠着樟树粗糙的树干,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放在脚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膝盖和手腕:“你今天不用回营里点卯?”
“轮休。”他说,“今天一整天都闲着。”
“那等会儿要是碰到山涧,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石斛。”
他站在旁边也靠着另一棵树,手里的枯枝轻轻拨着脚边一片卷曲的落叶:“好。挖到了我给你炖汤喝,炖你爱喝的排骨。”
她靠着树干喝了一口水,嘴馋地点点头:“那你今天多帮我找几棵,我再放点麦冬下去。”
“嗯,好的。找到我都帮你摘下来。”他说完转身把前面一根挡路的枯藤一刀劈开,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晚,歇够了吗?要不我背着你走。”
她拧好竹筒盖子站起来,把背篓重新背好:“不用。路不好走,背着我就更加难走。够了,走吧。”
樊征看向山林深处的方向:“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是这片山路的尽头。前方有一处陡峭石壁,峭壁缝隙里长着不少药材,前年我和军营的同僚来过这里采摘。”
陆晚缇拧紧竹筒盖子抬眼看向他:“休息好了,我们出发吧,天黑前要赶着下山。”
半个时辰之后两个人顺利抵达石壁区域。石壁坡度陡峭,表面布满大小不一的石缝,缝隙里零星长着矮松和藤蔓。
石壁常年被山涧流水浸润,墙体潮湿,覆盖着一层青苔。樊征放下手里的枯枝,抬头仔细扫视岩壁上的凸起棱角、深浅石缝,敲定稳妥的落脚点位。
他转头看向陆晚缇,语气认真叮嘱:“晚晚,你留在原地不要乱动,我独自攀爬石壁。如果找到可用的药材,我会直接往下扔,你就在下方稳稳接住。”
“阿征,攀爬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勉强。”陆晚缇开口叮嘱。
樊征轻轻点头,脱下身上的外袍对折整齐放在陆晚缇脚边,身上只留一层贴身短褐。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肩膀舒展筋骨之后,走到石壁正下方双手扣住凸起的岩石,双脚踩稳窄小石棱,缓慢向上攀爬。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处手脚落点都经过仔细确认,稳稳当当向上挪动。手掌按压在青苔表面,留下一块块湿润的印记。
他停在一处纵深的石缝前,伸手探进缝隙摸索片刻拽出一株石斛,慢慢理顺依附在腐土上的根须。
顺着植株的生长方向缓缓剥离,完整取下之后小心放进腰间的布囊之中,随后顺着之前的落点一步一步稳步落地。
落地之后他捡起地上的外袍重新披上:“石壁高处还有几株石斛,但是位置太高手臂伸不到,没办法采摘。”
陆晚缇接过他递来的石斛翻看根茎和茎秆状态:“这些年份已经足够,不用再冒险往上爬,就此收手就行。”
两人继续在周边搜寻,很快在几棵倒伏的枯树干上发现了成片生长的野生木耳。
樊征蹲下身配合陆晚缇一同采摘,动作轻柔尽量不碰碎木耳的边缘,保证品相完整。陆晚缇一边采摘一边说:
“这些木耳全部晒干储存,等到入冬之后可以用来炖汤。”
樊征应声答应,把采摘下来的木耳挨个装进备好的布袋里。日头慢慢向西偏移,两人收拾妥当动身原路返程。
此时背篓已经装填大半——党参、黄芪、石斛、野葱、木耳全部收纳完毕。樊征主动接过背篓背在自己肩上,换陆晚缇走在前方引路。
两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了一段,途经一片长势茂密的矮灌木丛时,樊征骤然停下脚步。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陆晚缇做出止步的手势,侧头仔细捕捉灌木丛内部传来的动静。
灌木丛深处不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树根泥土被反复拱动的响动,地面跟着微微震动,明显是体型偏大的野兽。
樊征立刻卸下肩头的背篓稳稳放在脚边地面,右手抽出腰间别着的猎刀,侧过头压低声音叮嘱陆晚缇:
“往后退几步,躲到旁边粗壮的大树后方,不要露头。”
陆晚缇依照叮嘱后退两步靠在树干后面,目光紧紧锁定前方晃动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