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川都待在长白山跟陆书禾腻歪在一起。
第四天,鼓浪屿钢琴艺术节快要开始了。林川跟陆书禾告别飞去了厦门,自然是去见苏琴雅。
厦门机场,苏琴雅正在门口接机。
她身着一袭黛青色双面羊绒大衣,垂坠利落的剪裁至小腿,腰间系带勾勒出纤细腰线。
内搭象牙白真丝立领衬衫,下着米白色阔腿羊毛裤,裤线笔挺衬出修长双腿;肩上松散搭着雾灰色羊绒围巾,流苏尾端随步履轻晃。
及腰长发如墨绸般倾泻,发梢微卷被风拂过肩头,露出饱满额头与挺直鼻梁的精致侧颜,唇瓣是浅绯樱花粉,唇角自然上扬的弧度宛若从宋词中撷取的句子。
冬日晨光为她凝立的轮廓镀上柔晕,羊绒面料泛着暖泽,恍若一轴行走的水墨丹青。
她乌黑明亮的眸子,期盼地望向出口,眸光锁定林川身影的刹那,眼底倏然融化成春水。
她脸上顿时绽放明媚的笑靥,一边朝着林川招手一边迎上前。
等林川走出来,她上前搂着林川脖子献上香吻,接着取下自己围巾,围在林川脖子上:“天气这么冷,你怎么不戴围巾?私人飞机上是不冷,但外面就冷了。”
林川闻了闻围巾上的香味,笑道:“我身体素质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冷,不过学姐的围巾好香好软,真舒服。”
看着林川的笑容,苏琴雅总觉得他好像在开车,脸上微红,横了他一眼,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来参加艺术节?”
林川说道:“想学姐你了还不行吗?”
“你少来,那么多比我漂亮年轻多了的美女,你还会想我?”苏琴雅这样说着,但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上翘。
显然林川那句想她了,还是管用的。
林川反问:“怎么,我来学姐不欢迎?”
苏琴雅没好气地道:“你明知我多想你,还说这种话,我巴不得跟你天天在一起,你可以吗?”
说着,有些好笑又有些挑衅地看着林川。
林川挠了挠头,讪讪一笑,天天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其他女生怎么办?
苏琴雅见林川挠头,噗嗤一笑,这位可是全国前三的超级富豪,且年仅二十二岁,外界都说,他肯定属于天宫人物,如今在自己面前竟然露出学弟一般讪讪的表情,竟显得有些可爱。
苏琴雅很懂事,没有继续追问。
拉着林川上了车,聊起了钢琴,比如最近有哪些感悟、钢琴艺术节有什么趣事等等。
林川聊了一会儿,却不老实起来,凑得越来越近,亲吻她脖子。
苏琴雅脸色红了起来,也聊不下去了,呼吸加速,反吻林川……
他们没有住酒店,而是住在了别墅。
要问哪来的,就是来之前随手买的。现在他买别墅,就跟一般人出去旅游租酒店一样随意。
一番折腾之后,两人一起洗了个鸳鸯浴。
穿着睡袍来到琴房,一起合奏钢琴。
最初是苏琴雅教林川,后来林川教苏琴雅。
现在无所谓了,主要目的是谈情。
两人四手联弹,琴音带着俏皮和情意。
苏琴雅感受着林川跟自己心意相通的琴曲,含情脉脉地看着林川。
一曲完毕,林川节奏一变,苏琴雅愣了一下,这居然是她前阵子自创的钢琴曲。是听了苏浅语的《天国的琴音》之后,有感而发的。
不过她没有苏浅语跟母亲的感情羁绊,创作天分也有限,这首钢琴曲,属实只能算一般。
没有想到,林川不仅听了还记下了。
苏琴雅的脸上露出感动之色,含情脉脉看着林川,有点想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一口。
很快林川弹奏了一遍,苏琴雅正要开口,却见林川没有停下来,连着继续弹奏。
仔细一听,跟她创作的钢琴曲很像,大致的音调,是一样的,但是明显,进行了大幅度修改。
仅仅是开篇,便让她浑身一震。
乐曲以低沉、缓慢的G小调起始,左手奏出沉重、规则如同心跳般缓慢的八度低音(G - G),像一块磐石压在胸口,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沉闷的回响,宛如母亲苛责的余音。
接着主旋律起,右手在高音区弹奏一条克制、谨慎的单音旋律线。音符短促、多以级进为主,偶尔出现一个稍高的音,却又立刻被拽回,仿佛每一次试图的“表现”都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织体刻意保持稀疏、冰冷,几乎没有和声的温暖感,只有单薄的旋律线与下方沉重的低音构成的巨大张力空间。力度维持在中弱到弱,仿佛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苏琴雅呆住了,顽固的低音,就是母亲日复一日无形的监控,敲打在每一次练习、每一次考核的间隙。右手那克制到近乎颤抖的旋律,是她无数次在琴房,精准却毫无灵魂的重复。每一个半音的下滑,都像是记忆中母亲皱起的眉头,无声的叹息:“不够。”
这时低音节奏略微加快,变得更具压迫感。
右手旋律出现短暂、尖锐的颤音或密集、快速的音阶跑动,力度陡然增强至强 ,如同被针刺痛的瞬间反应。
接着音乐突然插入一段机械、精准、速度极快的十六分音符段落,力度极强 ,如同冷酷无情的练习曲。它完美得毫无瑕疵,却冰冷得刺骨。
苏琴雅想起了一次次钢琴比赛,自己手指在台下因紧张而冰凉,回到后台,迎来的却不是安慰而是母亲的冷脸。
那苛责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鞭子。
指尖下的机械精确,是她用无数个没有玩耍的日夜换来的,却只换来更深的失望与自我怀疑。
这时,持续的压抑终于冲破临界点!音乐进入强烈的戏剧性冲突段落。
左手:低音不再仅仅是重复,开始猛烈地向上冲击,形成愤怒、不和谐的和弦堆叠,如同胸腔内积压已久的怒吼。
右手: 旋律线彻底撕裂,变成狂暴的八度大跳、双手交叉猛烈砸下的密集和弦、以及尖锐刺耳的极高音区刮奏。节奏极其不稳,充满了切分音和意外的重音,像是内心的风暴在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