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慢吃饭,细细聊天。
说孩子最近的趣事,说家里要添置什么,说开春后的打算。
不提医术,不论权贵,只说柴米油盐,人间烟火。
吃完饭,天已黑透。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陈阳牵着叶清雅的手,慢慢往回走。
“陈阳。”
“嗯?”
“等爷爷身体大好了,等回春堂稳定下来,咱们就带上小曦小晨回魔都吧!”
叶清雅凝眼,看着陈阳说道。
“好。”
“真的?”
“真的。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叶清雅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觉得这飘雪的冬夜,一点都不冷。
走到胡同口,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下。
周秘书推门下车,神色凝重。
“陈先生,家里来客人了。孙老、秦老、吴老三位国医,还有卫生部、中医药管理局的专家,来了十几个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是……要对你和回春堂的治疗,进行规范化评估。”
陈阳眼神微微一动。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握紧叶清雅的手:“走吧,回家。”
叶清雅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他身边。
雪越下越大。
夜色深处,叶家大院内的灯火,温暖而明亮。
叶家书房,灯火通明。
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一边是叶家人。
叶老爷子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叶正华、叶战天、叶兴盛分坐两侧,面色肃然。
陈阳坐在末座,眼帘低垂,手指无声地轻叩桌面。
另一边,十二个人。
三位国医大师坐前排,孙老居中,秦老、吴老左右分坐。
后面是卫生部四位专家——两位中医泰斗,两位西医权威。
最后排,中医药管理局三人,副局长周文昌坐在正中,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
现场气氛,有些凝重。
“叶老,陈先生。”
周文昌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深夜打扰,实属无奈。部里和局里对回春堂的治疗效果高度重视,希望和陈先生深入交流治疗方案,探讨规范化推广的可能性。”
话说得客气,意思赤裸。
——把你的医术,交出来。
叶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回春堂才开门一天,周局长这就带人上门‘交流’,是不是急了点?”
“是患者等不起。”
周文昌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上。
“肝癌缩小,中风恢复,类风湿好转!这些病例,我们看了报告。如果这些方法真实有效,就该尽快推广,造福更多患者。”
他看向陈阳,语气诚恳:“陈先生有仁心,我们敬佩。”
“但中医要发展,不能靠一人之力。您的针法、方剂,若是真能救人,就该贡献出来,这才是大医精诚。”
道德绑架,来得直接。
叶正华眉头一拧,陈阳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
陈阳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文昌。
“周局长说得对,医者当以济世为怀。”
周文昌眼中一亮。
陈阳下一句话,让那点亮光骤然熄灭。
“但我的针法,您拿了,也用不了。”
“为什么?”
“因为要‘气’。”
陈阳声音平静。
“我下针,不是刺穴位,是以气引血,疏通经络。”
“开方,不是堆药材,是调气机,随证应变。”
“这两样,都要对‘气’有感知,能驾驭。”
“您,有么?”
周文昌噎住。
他身边,那位姓刘的中医泰斗冷笑出声:“陈先生,‘气’之说,太过玄虚。中医治病,讲的是辨证论治,理法方药。”
“你把疗效归于‘气’,怕是……故弄玄虚吧?”
陈阳看向他:“刘老行医五十年,总见过用经方无效、用偏方却愈的病例吧?”
刘老一怔。
“因为‘气’的运行,舌脉难全察。”
陈阳缓缓道。
“同一个人,晨昏气机不同,喜怒气机逆乱,甚至风雨阴晴,都能影响气机流转。”
“我的针,针对的不是‘病’,是‘气’。”
“气顺,百病自消。气逆,万症丛生。”
“荒谬!”
西医权威张教授拍案而起,面色涨红。
“什么气不气的,全都是封建迷信!”
“治病要讲科学,讲证据!”
“你那些病例,说不定是心理作用,是安慰剂效应!”
“我们要的是具体方案,是双盲试验,是数据!”
话音落下,叶家这边,数道目光骤然转冷。
叶正清笑了,笑意冰凉:“张教授的意思是,我父亲病情好转,是心理作用?张家那位卧床三年的夫人,一针就能下地,也是安慰剂?”
张教授喉咙一哽。
叶老和张夫人的病例报告,他亲眼看过——实打实的生理指标改善,做不了假。
孙老这时缓缓开口:“陈小友,你说的‘以气御针’,古籍确有记载。但修出内气者,万中无一。”
“你年纪轻轻,是如何练成的?”
所有人,目光聚焦。
陈阳沉默数息,开口:“天赋。”
“我拜入的师门,除了教我医道知识外,还教给我一套呼吸吐纳法门,可以让我体内修炼出气感。”
“后来,我又学习了国术,把这股气感壮大增强,便达到了‘以气御针’的境界。”
吴老眼睛发亮:“那呼吸吐纳法门,可否……”
“不可。”
陈阳直接打断,目光扫过对面众人:“这法门需童子功,需二十年苦修,需心性纯粹。”
“在座各位,谁能在深山老林,不吃不喝不动,打坐二十年?”
满室寂静。
“所以,我的针法,你们学不会。”
陈阳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针。
“不是我不教,是你们没根基。就像给孩童讲微积分,他听得懂么?”
“狂妄!”
周文昌脸色铁青。
“是狂妄,还是事实,一试便知。”
陈阳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凛冽:“在座各位,谁身上有陈年旧疾,医院治不好的?我可现场施针,让你们亲身体会,什么叫‘以气御针’。”
话音落地,对面十二人,全部愣住。
现场施针?
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们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