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锐、孙雨、周一凡、李明、妖妖、刀锋，所有还在门边的人都在攻击那层光壁。
陈景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吵。
吵得很好。
比系统的声音好听多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完整钥匙，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系统不让完整钥匙离开，是因为钥匙不仅能开门，还能带走测试场的权限。
那就不带钥匙走。
陈景抬手按住胸口。
【是否剥离完整钥匙权限】
【警告：剥离后载体将失去出口协议控制权】
【警告：剥离过程不可逆】
王凯像是意识到什么。
“陈景，你别乱来！”
陈景轻声道。
“王凯，接住钥匙。”
“我接不住，那是完整协议权限。”
“你接得住。”
王凯那边一片死寂。
陈景看着门外众人，声音穿过光壁。
“因为你一直都在替我们修这扇门。”
王凯呼吸一滞。
陈景强行剥离数据之种权限。
胸口白光像被抽出的线团，一点点脱离他的身体，化作一枚完整的光核。
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苏小落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陈景！”
陈景把光核抛向门外。
“接。”
王凯远程接入三片区域锚点，所有数据线在半空交织，硬生生托住那枚完整钥匙。
【完整钥匙权限转移中】
【接收端：区域数据网络】
【临时管理员：王凯】
王凯声音沙哑。
“我接到了。”
系统的隔离逻辑出现短暂混乱。
【完整钥匙载体丢失】
【清除目标重判定】
就在这一瞬间，韩峰一锤砸碎光壁边缘，赵刚和方锐同时冲进去，一左一右抓住陈景。
苏小落扑上前，用最后一点治疗光护住他的心口。
“走！”
几人带着陈景撞进光门。
身后旧主城圆台被白光彻底吞没。
【测试场旧主城区域清场执行】
【出口通道关闭】
第76章
陈景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太安静了。
没有系统提示的滴答声，没有怪物的吼声，也没有副本里那种压在耳边的数据噪音。
只有风。
真正的风，从破碎的窗框外吹进来，带着尘土、铁锈和一点草木气味。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灰白色天花板。
天花板裂开几道缝，缝隙里长着细小野草。
苏小落坐在旁边，手里握着空药瓶，眼睛红得像熬了很久。
她看见陈景醒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手就把药瓶砸到他枕边。
“你再玩一次剥离权限，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陈景喉咙干得发疼，声音有点哑。
“我还活着？”
苏小落冷笑。
“暂时活着，主要看我心情。”
陈景想笑，结果牵动胸口，疼得吸了口气。
【检测失败】
【系统连接不可用】
【状态面板不可用】
这行提示只闪了一瞬，像某种残余幻觉，很快消失。
陈景愣住。
他尝试打开面板。
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等级，没有属性，没有背包，没有技能栏。
只有自己的身体，疼痛，呼吸，还有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疲惫。
苏小落看出他的反应。
“别试了，所有人的系统面板都没了，至少在这个地方打不开。”
陈景缓缓坐起。
“这里是哪？”
苏小落把一杯水递给他。
“门后的缓冲区，王凯说它夹在现实和测试场之间，但更偏现实。”
陈景接过水喝了一口，水味道有点奇怪，却真实得让人想沉默。
“其他人呢？”
“都在，海淀、通州、昌平转移出来的人也都在，受伤不少，但没人因为转移死掉。”
陈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
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王凯呢？”
苏小落表情微微一变。
“他在楼下。”
陈景睁眼。
“他怎么了？”
苏小落沉默片刻。
“他接住了完整钥匙，现在整个人像被数据泡过，能说话，但状态很怪。”
陈景立刻要下床。
苏小落按住他。
“你现在连刘浩都打不过，别逞强。”
门口刚好探进来一个脑袋。
刘浩一脸受伤。
“苏姐，这个例子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
苏小落看都没看他。
“你有意见？”
刘浩立刻摇头。
“没有，我只是路过，顺便确认陈哥没变成植物人。”
陈景看见他，笑了一下。
“外面情况怎么样？”
刘浩走进来，表情难得认真。
“人很多，大家都懵，毕竟前一秒还在游戏世界，下一秒就到了废弃城市，系统还没了，很多人比我还像没加载完。”
陈景问。
“天启的人呢？”
刘浩摇头。
“没看见，应该只有我们授权区域的人出来了，梁承和那个后勤内鬼倒是出来了，现在被烈火看着。”
陈景点头。
“带我去见王凯。”
苏小落皱眉。
“你至少再躺一会儿。”
陈景看着她。
“我没事。”
苏小落眼神一冷。
陈景立刻改口。
“我有事，但能走。”
刘浩在旁边竖起拇指。
“求生欲进步明显。”
几分钟后，陈景被苏小落和刘浩一左一右扶下楼。
他们所在的建筑像一座废弃商场，楼层不高，玻璃碎了一大半，但主体结构还算稳固。
大厅里聚集着大量联盟成员，有人包扎伤口，有人靠墙发呆，有人看着自己的双手反复尝试召唤面板。
“我的背包打不开了，里面还有装备材料。”
“我技能没反应，火球术都搓不出来。”
“这是真出来了吗，为什么现实世界像末日片场。”
【临时广播：请所有成员留在安全区内，不要单独离开】
广播声是王凯做的，通过商场内部残存线路传出来，听起来沙哑又失真。
陈景下楼时，大厅里一下安静了很多。
很多人看向他。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感激，也有恐慌。
陈景现在没有系统光环，没有数据之种，脸色甚至比很多人还差。
但他站在那里，所有人还是下意识觉得心稳了一点。
铁山最先迎上来。
“陈兄弟，醒了就好。”
赵刚也在旁边，身上缠着绷带，一只手还拎着半截盾柄。
“你这次睡得挺沉。”
韩峰靠在柱子边，胸前缠了一圈绷带，见陈景下来，咧嘴笑了。
“哥，你再不醒，刘浩都准备给你讲睡前笑话了。”
刘浩立刻反驳。
“我那是唤醒治疗。”
妖妖蹲在一旁，小声补充。
“杀伤力可能比怪物高。”
大厅里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
陈景知道，这些笑声很重要。
它让刚脱离系统的人，还能抓住一点熟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