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陈景独自去了商场顶层。
许程也上来了。
两人站在破碎广告牌旁，看着远处雾墙深处的微光。
许程开口。
“你和我想象中的钥匙持有者不太一样。”
陈景问。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许程想了想。
“更疯狂，更自信，更像会把所有人当燃料的人。”
陈景轻笑。
“那你可能该去找裁决。”
许程也笑了一下。
“我看过他的信息，他确实更像。”
陈景问。
“你觉得他还能救吗？”
许程沉默片刻。
“如果清除协议只是污染，他还有可能保留自我，如果他主动拥抱那东西，就很难。”
陈景看着雾墙。
“他会来的。”
许程点头。
“完整钥匙在这里，剩余测试场玩家在里面，他一定会来。”
陈景没有再说话。
夜风吹过，两人身后商场里传来人群低低的说话声。
他们已经不是游戏里的公会了。
他们是一群从废弃测试场里逃出来的人。
而更大的世界，才刚刚露出它破损的一角。
第80章
前往观测塔的队伍在第二天清晨出发。
陈景、苏小落、赵刚、韩峰、刘浩、妖妖、孙雨、周一凡、刀锋、许程和几名精锐随行。
王凯原本也想去，但他的状态不适合长途行动，只能留在商场操控完整钥匙。
临行前，王凯把一个临时通讯器交给陈景。
“这个能在雾墙里保持短时间连接，别摔，别泡水，别让刘浩拿着。”
刘浩刚伸出的手停住。
“为什么最后一句单独针对我？”
王凯看他。
“经验主义。”
韩峰笑得很开心。
“科学严谨。”
陈景接过通讯器。
“商场这边交给你。”
王凯点头。
“放心，只要裁决不突然从天花板掉下来，我都能撑。”
刘浩抬头看了看商场天花板。
“你别说，这天花板真挺破。”
王凯表情一僵。
“出发，赶紧出发。”
队伍离开商场，沿雾墙外环向观测塔方向前进。
缓冲区的城市比他们想象中更大。
破碎的高架桥横在远处，路边公交站牌上还贴着褪色广告，街道两侧有些店铺门面半开，里面却空得像被时间啃过。
苏小落走过一家药店时停了一下。
“进去看看。”
陈景点头。
队伍进入药店，里面货架倒了大半，药品多数过期，但仍找到一些绷带、酒精和基础消毒用品。
苏小落把东西收进背包，当然是现实背包，一只灰色帆布包。
她忽然叹了口气。
“以前系统背包一格能塞一堆东西，现在我连几瓶酒精都嫌重。”
刘浩在旁边帮忙装东西。
“现实背包体验差评，容量小，还压肩。”
韩峰从外面探头。
“别挑了，有包就不错，我这锤子还没地方收。”
赵刚举了举手里的车门。
“我也一样。”
妖妖看着这两人，一个扛锤，一个扛门，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走在街上，真的很像末日装修队。”
继续前进时，雾墙开始变薄。
许程提醒众人。
“这里已经接近外环灰区，污染体会出现。”
陈景问。
“污染体有什么特征？”
许程说道。
“它们不像测试场怪物，没有固定等级，没有技能提示，弱点也不一定可见。”
刘浩深吸一口气。
“好消息是没有等级压制，坏消息是攻略没了。”
刀锋走在阴影里。
“注意右侧。”
一辆废弃公交车后，缓缓爬出几道人形影子。
它们穿着现实衣物，身体却像被雾泡烂，头部不断闪烁出数据残影。
【系统提示不可用】
没有面板。
没有名称。
只有肉眼判断。
陈景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污染体发现他们后，发出含混的低鸣，随即扑来。
赵刚举起车门挡住第一只。
砰的一声，车门凹下去一块。
赵刚皱眉。
“力气不小。”
韩峰从侧面一锤砸中污染体肩膀，骨裂声真实得让人牙酸。
污染体倒下，却没有立刻死，身体像雾一样重新拼合。
孙雨眉头一皱。
“物理伤害效果差。”
苏小落拿起一瓶酒精，直接砸在污染体身上，韩峰随手点燃火折。
火焰腾起，污染体发出刺耳尖叫，身体终于开始崩散。
刘浩眼睛一亮。
“现实版属性克制，火攻有效。”
许程在后方提醒。
“高温、强光、稳定电流都能破坏污染结构。”
陈景立刻调整战术。
“用火，别贴太近。”
队伍迅速改变打法。
孙雨用冰控制地面，限制污染体移动，韩峰和赵刚负责拦截，刘浩和刀锋用燃烧瓶补杀。
没有技能光效后，战斗显得更狼狈，也更真实。
刘浩被一只污染体扑倒，差点被咬到肩膀。
妖妖从旁边一脚踹开污染体，把燃烧布条甩过去。
刘浩爬起来，脸上还有灰。
“妖妖，你刚才太帅了。”
妖妖有点不好意思。
“你刚才也挺危险的。”
韩峰在后面补充。
“主要是危险，帅没看出来。”
刘浩抹了一把脸。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污染体。”
第一波污染体清掉后，众人原地休整。
陈景发现自己虽然没有面板，但战斗直觉还在。
水果刀也还在。
那把刀没有系统属性，却依然锋利得不像普通物件。
许程看着他的刀，眼神有些复杂。
“这东西不是测试场造物。”
陈景低头看了一眼。
“我也这么觉得。”
许程说道。
“它可能来自现实侵蚀源头，或者更早的设计层。”
陈景没有继续追问。
关于自己和这把刀的谜，还没有到揭开的时候。
接近中午时，队伍终于看见观测塔。
那是一座建在高楼顶部的白色塔体，半边已经坍塌，剩下的结构像一根断裂的天线刺向天空。
塔下聚集着一群污染体。
更多的，是许程说过的残留者。
他们保持着人形，却神情空洞，身上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拿着旧武器，有的抱着破损终端，像一群被时间遗忘的人。
许程停下脚步，表情沉了下来。
“他们以前都是测试者。”
苏小落低声问。
“还有意识吗？”
许程摇头。
“有残片，但不完整。”
刘浩看着那些人，声音低了很多。
“那我们如果一直待在缓冲区，也会变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