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程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数据，神情比以往更凝重。
“反向进入核心残余，不会像之前开筛选门那么简单，你们进去后会面对两种东西。”
刘浩下意识问。
“哪两种？”
许程看向他。
“想活的人，和不想让你们活的人。”
刘浩沉默片刻。
“这总结很朴素，但杀伤力很强。”
李明把新整理出来的测试场残余地图铺在桌上。
“根据广播反馈，目前幸存者主要集中在几个低污染点，朝阳剩余点、南部避难点、丰台外围，还有一些零散信号。”
刀锋看着丰台那片灰白浓重的区域。
“裁决被困在服务器井，但丰台污染还在，说明清除协议已经不完全依赖他。”
王凯点头，眼里白光微微闪动。
“没错，裁决只是污染源之一，真正的清除协议仍在测试场核心残余里运行。”
铁山抱着胳膊，声音粗重。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要打的不是裁决，是系统剩下那堆烂摊子。”
韩峰接了一句。
“准确点，是会自己增殖、会追踪、会清场的烂摊子。”
刘浩举起手。
“听完你们的描述，我更想给这个售后单差评了。”
陈景低头看着地图，指尖停在旧主城塌陷后的灰色圆心。
“核心残余还在旧主城下方，对吗？”
王凯点头。
“旧主城被清场重置，但底层核心没完全关闭，那里现在像一个塌了一半的服务器房。”
许程补充。
“你们要进去，必须找到清除协议主循环，把它改成撤离模式。”
苏小落皱眉。
“说简单点。”
王凯深吸一口气。
“把杀人程序改成搬家程序。”
刘浩一拍手。
“这个我懂了，系统本来拿刀砍人，我们要让它改行搬箱子。”
韩峰看向他。
“你今天理解力稳定在线，我有点不习惯。”
刘浩一本正经。
“人在末日，潜力无限。”
陈景看向王凯。
“需要我们带什么进去？”
王凯把几枚小型白色符片推到桌上。
“这是临时锚片，遇到幸存者聚集点后插入地面，我就能把他们纳入整体转移名单。”
周一凡拿起一枚符片看了看。
“如果遇到污染者呢？”
“筛选机制会挡住大部分污染者，但清除协议可能伪装正常意识，所以需要你们现场判断。”
妖妖轻轻皱眉。
“也就是说，救援时还要查内鬼。”
烈火站在旁边，表情微妙。
“这业务我熟。”
众人看向他，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搬物资的梁承和灰鸽，不少人都露出一种不好明说的表情。
梁承像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又低头搬箱子，动作比刚才更卖力。
灰鸽则停顿了一下，继续把药品分类放好。
陈景收回视线。
“这次行动分成几队。”
他用笔在地图上划出几条路线。
“主队进入核心残余，负责接触清除协议，救援队分散前往幸存者信号点，插入临时锚片，外部队留守缓冲区，防止污染反扑。”
李明点头。
“我留在外部调度，烈火负责内部秩序，铁山带人守商场。”
铁山立刻皱眉。
“我不能进去？”
陈景看着他。
“商场里现在有太多人，需要有人压住阵脚。”
铁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
“行，我守家，你们别把家拆了。”
刘浩忍不住小声说。
“这话听着像flag。”
铁山瞪他。
“你少乌鸦嘴。”
刀锋主动开口。
“暗影之刃分两批，一批跟我进核心，一批带锚片去南部避难点。”
赵刚举起手里的金属盾板。
“我进主队。”
韩峰把锤子往地上一顿。
“我也进主队，不然谁给刘浩提供吐槽对象。”
刘浩立刻看向陈景。
“哥，我能申请去外部队吗，我觉得我比较适合维护群众情绪。”
陈景看了他一眼。
“你跟主队。”
刘浩捂住胸口。
“原来我这么重要。”
苏小落淡淡补了一句。
“主要是你离远了更容易出事。”
刘浩沉默了一下。
“听起来也很合理，无法反驳。”
主队名单很快确定。
陈景、苏小落、赵刚、韩峰、刘浩、妖妖、孙雨、周一凡、刀锋、许程，加上几名暗影之刃与铁壁精锐。
王凯不会亲自进去，他必须留在缓冲区操控完整钥匙。
但这一次，他会把一部分意识链接进通道。
“我会在你们通讯里全程在线，但如果我突然说话像系统提示，记得骂醒我。”
刘浩一愣。
“这还能骂醒？”
王凯很平静。
“理论上不能，但能让我知道你们还活着。”
韩峰拍了拍刘浩肩膀。
“这个任务适合你，你嘴碎终于专业对口了。”
刘浩叹了口气。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需要，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行动前的准备持续到深夜。
商场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刚救出来的朝阳散人和丰台普通成员也被分配了任务。
有人搬水，有人整理绷带，有人加固门窗，还有人用旧衣服和木棍做临时担架。
梁承抱着一捆绳索走到烈火面前，声音很低。
“我能做点更有用的吗？”
烈火看着他。
“现在这些就有用。”
梁承嘴唇动了动，最终点头。
“好。”
灰鸽则主动找到了苏小落。
“稀释药剂的事，我能补救一部分，我知道哪些批次可能被我碰过。”
苏小落看着他，眼神依旧冷。
“你现在说，是因为愧疚，还是怕之后被查出来。”
灰鸽沉默很久。
“都有。”
苏小落把一箱药推到他面前。
“那就把所有可疑药剂挑出来，错一瓶，你就自己喝。”
灰鸽点头。
“明白。”
刘浩从旁边路过，小声嘀咕。
“苏姐现在越来越有末日药剂师那味了。”
苏小落抬头看他。
“你要不要也来试药？”
刘浩抱着绳子跑得飞快。
“我去维护群众情绪！”
陈景站在二楼扶栏旁，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
从前他们在驻地里备战副本、公会战、深渊潮汐，现在却在一座废弃商场里准备回去改写系统。
世界换了一层皮，压力却还是熟悉的味道。
许程走到他身边。
“你真的觉得能把剩下的人都带出来？”
陈景看着大厅。
“不能保证都带出来。”
许程侧头看他。
陈景继续说道。
“但能多带一个，就少一个被清场吞掉。”
许程沉默片刻。
“你和早期设计者完全不一样。”
陈景问。
“他们是什么样？”
许程看着完整钥匙的白光。
“他们习惯计算损失，习惯说牺牲必要，习惯把人写成数据。”
陈景笑了笑。
“那我可能数学不好。”
许程也笑了一下。
“也可能是他们人性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