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院长那懒洋洋的传音,正准备一拳把对面那个领头的壮汉脑袋打进胸腔里的陈平安,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
“都听见了?”
陈平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向身边的同伴。
“院长发话了,抓活的。”
“嘿嘿,明白!”
鹿渺渺舔了舔嘴唇,原本准备动用武道真身的她,也收起了那股庞大的气血之力。
“好久没练过擒拿手了,正好拿这群不开眼的家伙练练手。”
其余十几名炼体系的弟子,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就是一场教学实践课。
还是送上门来的那种。
而另一边,那十几个冲过来的土著修士,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大哥,你看他们,居然还笑得出来!”
“肯定是吓傻了!以为咱们在跟他们开玩笑呢!”
“兄弟们,速战速决!抢了宝贝,咱们就找地方躲起来!”
为首的那个独眼龙壮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冲进那座仙山,在宝库里打滚的场景了。
他修为最高,赫然有着元婴初期的境界,在这片残破的大陆上,已经算是一方强者了。
“那个肌肉最壮的,还有那个妞,交给我!”
独眼龙狞笑着,祭出一柄血色大刀,朝着陈平安和鹿渺渺就劈了过来。
“其余的你们分了!”
看着那柄裹挟着腥风血雨的大刀,陈平安不屑地撇了撇嘴。
“吴刚。”
他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是!”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应声而出。
正是之前在炼体系里,仅次于陈平安和鹿渺渺的吴刚。
他同样是元婴期修为。
面对独眼龙那气势汹汹的一刀,吴刚连法宝都懒得用。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挥拳。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绚丽的光芒。
就是纯粹的,凝聚到了极点的肉身力量。
“找死!”
独眼龙看到对方居然敢用拳头硬接自己的血刀,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的刀,可是能劈开山石的!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吴刚的拳头,后发先至,直接打在了那宽厚的刀身上。
“铛!”
一声脆响。
那柄血色大刀,就像是玻璃一样,从中断裂,瞬间爆碎成了无数碎片。
“什么?”
独眼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他的本命法宝!
不等他反应过来,吴刚的拳头余势不减,穿过漫天碎片,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沉闷的响声传来。
独眼龙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喷出了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整个塌陷了下去,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同样是元婴期,他甚至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那十几个嗷嗷叫着冲上来的修士,脚步猛地刹住。
“大……大哥?”
“一……一拳?”
所有人都傻眼了。
而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陈平安和鹿渺渺等人已经动了。
十几道身影,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冲入了那群土著修士之中。
“啊!”
“我的腿!”
“别打脸!”
伴随着一阵阵鬼哭狼嚎,战斗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十几名土著修士,一个个鼻青脸肿,手脚都被打断,像死狗一样被拖到了昆仑山门前。
李恒正坐在一张搬出来的太师椅上,悠闲地喝着茶。
“院长,人都抓回来了。”
陈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嗯。”
李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吴刚一拳打得半死的独眼龙身上。
他随手一指,一道生命能量注入对方体内。
独眼龙的伤势瞬间好转,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仙……仙人饶命!前辈饶命啊!”
独眼龙趴在地上,疯狂磕头,吓得魂都飞了。
“我问,你答。”
李恒的声音很平淡。
“是!是!前辈您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这里是哪?”
“这……这里是青云界啊!”
独眼龙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位仙人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青云界?”
李恒的眉头动了动,看了一眼旁边那尊财神爷雕像。
雕像里的许元武,神魂剧烈波动,充满了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李恒居然带着整座山,直接降临到了他们的老家。
“看来他没骗我。”
李恒心里有了数。
“继续说,青云仙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回前辈的话……”
独眼龙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里确实是青云界的遗址。
几百年前,一个名为“界墟”的恐怖存在降临,开始缓慢吞噬整个青云界。
天道破碎,灵气枯竭,法则混乱。
青云仙宗作为当时最强的宗门,集合了整个世界的力量,打造了一艘挪天舟,带着门下精锐逃离了。
而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则被无情地抛弃,在这片正在走向死亡的土地上苟延残喘。
“现在这个世界,还剩下多少人?”李恒又问。
“不……不知道。”
独眼龙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
“界墟每天都在扩大,能活的地方越来越少,资源也越来越少,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拼命……可能,可能还剩下不到十万人吧。”
听完他的话,昆仑学院的弟子们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疯狂。
原来是一群在末日里挣扎的可怜虫。
李恒抬起头,看向了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在他的视线尽头,一片巨大无比的,如同伤口般的漆黑,正在缓慢地蠕动着。
那片漆黑所过之处,空间法则都在崩塌,散发着终结与死寂的气息。
那应该就是独眼龙口中的“界墟”。
“就这么个鬼东西,也配叫界墟?”
李恒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这东西的气息,比起他在木星核心遇到的那个邪神阿克蒙德,差远了。
顶多,也就是个大乘期的残次品。
他对这种东西,提不起半点兴趣。
“行了,知道了。”
李恒挥了挥手,对陈平安说道。
“把他们处理掉吧。”
他话音刚落,那十几个修士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哭喊着求饶。
“等等,院长。”
谢忘生忽然开口。
“咱们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留着他们,或许可以当个向导。”
“向导?”
李恒想了想。
“也行,那就先关起来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
“这地方虽然破了点,但地方够大,空气净化一下,还是能住的。”
李恒指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黑色平原,对所有人宣布。
“我决定了,以昆仑山为中心,方圆万里,以后就是咱们学院的新校区了。”
“搞搞基建,正好给学生们当实践基地。”
所有人:“……”
院长,您的脑回路我们是真的跟不上了。
而就在李恒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天穹之上,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界墟’,竟轻微地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