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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英军成了软柿子,英帕尔战役爆发!

    在苏中平原车桥战斗期间,缅甸西部的丛林里已经有了新的动静。

    日军第15军司令部设在缅甸中部小城瑞波的几栋木结构建筑里,牟田口廉也把作战室放在一所改建的学校教室内。

    三月七日上午,三个师团长和直属部队的联队长被召集到作战室,墙上挂着一张英印军地图。

    牟田口廉也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没拿教鞭,直接用一根竹竿点在钦敦江的位置上。

    「英帕尔就在这座山脉後面。英军以为有若开山脉和钦敦江挡着,我们的大部队过不去。他们错了。」

    第33师团长柳田元三坐在长桌右侧,军服领口敞开,听见这话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军司令官,我的师团已经完成集结。现在的问题是渡江器材不够,工兵联队上报说,铁舟只有十二只,橡皮艇三十只,木船六十条。一次只能渡一个步兵联队。」

    牟田口廉也把竹竿横在长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不需要一口气全过去。第一波先渡两个联队抢占登陆场,工兵用带来的木料和竹排连夜架浮桥。重武器和骡马第二批过。」

    第15师团长山内正文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比柳田元三高一些,说话时习惯把手背在身後。

    「我部已经让先遣大队摸到了霍马林对岸。江面有四百米宽,水流很急,对岸英印军有简易工事,还有两处机枪阵地。我建议在夜间偷渡,天亮前先解决西岸的哨所。」

    牟田口廉也点了点头,用竹竿指着地图上的霍马林。

    「第15师团就在霍马林正面渡江,第31师团从更北面的谢米科特方向渡,第33师团从南面的帕雷尔地段渡。三路同时推进,把英军的力量拉开。」

    第31师团长佐藤幸德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靠门的位置,两手交叠放在军刀上。

    牟田口廉也看向他。

    「佐藤,你的师团是北线主力。过江後不要和沿途的小股敌人纠缠,直接向科希马穿插。切断英帕尔到迪马普尔的公路。」

    佐藤幸德站起身,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我部已经准备了十二天的粮秣。每个士兵负重三十公斤。军司令官确定不用等後续辎重?」

    牟田口廉也把竹竿扔在地图上。

    「不能等。英军正在向英帕尔增兵,等到四月以後道路会更难走。所有部队轻装前进,粮食不够就吃驮马的肉,吃山里的野菜。」

    柳田元三重新把烟放进嘴里,没有再问。

    三月八日凌晨两点,第15师团的先遣大队在霍马林以北两公里处下了河。

    江面上没有月光,对岸英军哨点偶尔有手电光扫过水面。

    先遣大队计程车兵把步枪和子弹盒用油布包好,绑在头顶上,人均只穿一条短裤和背心。

    江水温凉,北方山区的雪水混在钦敦江里,冷得人牙齿打颤。

    中队长藤原修中尉走在队伍中间,水已经没过他的腰,他把一只手举着军刀,另一只手抓住前面士兵的背包绳。

    「不要发出声音。手电不要开。到对岸後先解决左边的机枪哨。」

    藤原身後计程车兵排成一路纵队,每个人嘴里咬着一根木棍,防止牙齿碰撞发出声响。

    江水流速很快,有十几个士兵被水冲得向下游漂去,他们不敢喊叫,只能用手拼命划水。

    一个士兵的脚被江底暗石绊了一下,人没进水里,枪从头顶的油布包中脱落,在黑暗中沉了下去。

    旁边的人伸手去拉,只抓到一把水草。

    藤原修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向对岸移动,眼睛盯着西岸那片模糊的灌木丛。

    距离岸边还有五十米时,最前面的尖兵突然蹲下身子,向身後摆了摆手。

    藤原立刻停住,半蹲在江水中,水波从他胸口一浪一浪地推过去。

    西岸传来脚步声,几名英军巡逻兵沿着河滩走过来,他们背着步枪,边走边抽菸,菸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藤原握紧了军刀,对身边的机枪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机枪手把九六式轻机枪架在一根露出水面的树根上,枪口对准了英军巡逻兵。

    那几名英军没有看向江面,他们的视线被河边的薄雾挡住,只听见江水哗哗流动,和平时没有什麽两样。

    巡逻兵走了过去,藤原等那几点菸头消失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前进。」

    第一波日军上了岸,他们迅速解开油布,把步枪从头上取下来,拉开枪机检查子弹。

    藤原带着一个分队扑向左侧的英军机枪哨,那是一个用沙袋围成的环形工事,里面架着一挺维克斯机枪。

    工事里的英军机枪手正靠着沙袋打瞌睡,副射手坐在弹药箱上,步枪横放在膝盖上。

    藤原带着两名士兵从工事侧面绕过去,三把刺刀同时探进沙袋之间的缝隙。

    「噗」的一声,机枪手被捅穿了肋骨,副射手刚抬头,一名日军士兵就用枪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藤原把屍体从机枪旁推开,低声下令。

    「发讯号,让後续部队加快过江。」

    讯号兵从腰间取出一支蒙着红布的手电,朝江面闪了三次。

    三月八日天亮时,钦敦江西岸的滩头已经落入日军手中。

    英军从霍马林镇内派出一个排,想夺回机枪哨,他们沿一条小路向岸边摸去。

    藤原修已经命令部队在小路两侧设下交叉火力,两挺轻机枪压在路边的土坎後面。

    英军排走出树林时,日军没有开火,一直等他们进入五十米范围。

    藤原朝天开了一枪,两挺轻机枪同时从左右射击,第一排子弹就把英军排打散了。

    十几名英军士兵中弹倒地,後面的拖着伤员往回跑,丢下两具屍体和一挺布伦机枪。

    西岸滩头被日军控制,工兵联队开始架设浮桥。

    他们把从林子里砍来的竹竿排成两排,用绳索绑紧,上面铺上木板和树枝。

    工兵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浪头打过来时整个人都会被推得後退几步。

    铁舟被固定在浮桥中段,用来稳定桥面。

    到当天中午,浮桥已经可以走人,但还不能通行卡车。

    第15师团的先头联队逐个透过浮桥,士兵们背着背囊和步枪,脚步踩得浮桥上下起伏。

    有的地方木板被水漂走,工兵就跪在桥面上补木板,身上被江水浇透。

    部队过了江後分成三路,一路沿江西岸向南攻击霍马林镇,一路向北切断通往帕雷尔的公路,另一路直插西面的山道。

    霍马林镇里的英印军没有组织起有效防守,他们放火烧了粮仓後向山里撤退。

    日军第一大队进入镇子时,街上到处是飞散的粮灰和丢弃的步枪。

    藤原修带兵追到镇西,看见几辆卡车正在往山路上开,他命令掷弹筒打最前面那辆卡车的车头。

    第一发打偏,落在路边的水沟里,第二发擦着卡车货厢爆炸,车上的英军纷纷跳车。

    一个印度兵从车上摔下来,爬起来就往树林里跑,步枪挂在身上来回晃。

    「不要追了。」藤原喊住前面计程车兵,「我们按计划向比申布林穿插。」

    三月九日,南面的第33师团在帕雷尔方向的渡江也打响了。

    这一段的钦敦江比北面更宽,水流更缓,但英印军在沿江高地上修了更坚固的防守工事。

    柳田元三把师团炮兵联队调到江边,命令野战炮和步兵炮直接推到河岸土坡上,对准对岸高地轰击。

    十二门九四式山炮和八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飞过江面,落在对岸的英印军阵地上。

    高地被炸出十几个大坑,蛇形铁丝网被气浪掀翻,有的工事火力点被直接命中,木料和沙袋飞上天空。

    炮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对岸的机枪声渐渐稀疏下去。

    第33师团先遣联队乘木船和橡皮艇开始强渡,一百多条小船从江岸冲出去。

    英军守军从纵深发射迫击炮,炮弹在船群中间炸起水柱,有的船被水柱掀翻,士兵落水後在江里挣扎。

    一艘木船中弹,船头碎成两半,船上的日军全部落水,步枪和背囊漂在水面上。

    後面的船没有停止,划桨计程车兵喊叫着把船头对准对岸。

    日军机枪从船上朝对岸射击,子弹打在江滩的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先头船队离西岸还有三十米时,船上计程车兵不等靠岸就跳进水中,他们举起步枪,成散兵线向滩头冲锋。

    英军从残留的工事里向外射击,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枪声又密又脆。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倒下,後面的踩着同伴的屍体继续向前扑。

    一挺英军维克斯机枪从岩石後面对准江面打长点射,子弹把水中的日军队伍切成了两段。

    日军的掷弹筒手在一艘搁浅的木船後架起掷弹筒,他蹲在船板後面,把一枚榴弹从筒口放进去。

    一声闷响,榴弹划过弧线,砸在维克斯机枪後面的岩石上。

    弹片四散飞溅,英军机枪手和副射手同时倒下,机枪歪向一边。

    趁这个间隙,日军一个中队从左侧冲上了滩头,他们一路投掷手雷,把英军火力点逐个炸掉。

    江滩上屍体重叠,江水被血染成暗红色。

    到上午十点,南线滩头阵地被日军占领,英军残余部队退进森林。

    柳田元三在渡口东岸用望远镜看到登陆成功,对身边的联队长说:「让第二和第三联队马上过江。今晚之前,必须把滩头後方的高地全部拿下来。」

    三月十日夜,第31师团在更北段的谢米科特渡口也完成了渡江。

    对岸守军兵力很少,只有几排阿萨姆步枪队,他们打了几排枪後便向山上退走。

    第31师团的先头部队迅速占领了谢米科特村,士兵们在村外的树林里找到几头水牛,当场用刺刀放倒,切成块分给各个班。

    佐藤幸德在村边的打谷场上召集联队长开会,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条通往科希马的路线。

    「从这里到科希马有一百六十公里山路。我们要翻过那加丘陵,地形会越来越难走。英军会在几个山口设卡,但兵力有限。我们不停,有多少人跟得上就打多少人。」

    「师团长,驮马现在只能载重五十公斤,再重就上不了坡。」运输联队长说。

    「把不必要的东西全扔掉。士兵只带武器、弹药和三天的粮食。」佐藤幸德用树枝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到了科希马,英军的仓库就是我们的後勤基地。」

    三月十二日,英军第14集团军司令斯利姆在英帕尔以东的指挥部里收到了日军渡江的情报。

    他站在地图桌前,听完情报参谋的汇报後,把铅笔别在耳朵上。

    「他们不是来抢粮食的,是冲着英帕尔来的。科希马和迪马普尔之间的公路是他们的目标。」

    「日军三个师团都到了西岸,估计兵力在八万到十万之间。」参谋回答。

    「第4军准备怎麽应对?」斯利姆问。

    「第17英印师在钦敦江西岸的比申布林地区。第20师在达穆附近,第23师在英帕尔东南,都还没有和日军主力接触。」

    斯利姆走到窗前,两眼看着外面的群山。

    「让第17师不要在西岸恋战,往东南方向撤,把日军引到比申布林河谷。第20师和第三师团的两个旅在英帕尔北面建立防线。」

    他说完後转过身来,对参谋说:「给迪马普尔的第33军发报,让他们守住科希马公路。一旦科希马失守,英帕尔和迪马普尔之间的联络就断了。」

    三月十三日,日军南路第33师团开始向比申布林方向推进。

    柳田元三命令山炮联队拆散,由驮马和士兵分别搬运,翻过钦敦江西岸的山岭。

    山路窄得只能透过一匹马,士兵们把炮身和炮架从马背上卸下来,四个人一组用绳子拖。

    负责牵引计程车兵肩膀上勒出血痕,前面的人手拉树枝往上攀,後面的人用肩顶住炮轮。

    坡道上全是泥和水,骡马的四蹄在泥里打滑,有匹驮炮的马踩空,连人带马掉进旁边的深沟,炮架砸在岩壁上,弹起来後也滚了下去。

    士兵们站在路边看着那匹马和炮架消失在沟底,没有人说话。

    柳田元三从後面赶上来,看了一眼深沟,对炮兵联队长说:「人没伤就好。炮不够用就用步兵炮和掷弹筒。」

    先头联队在比申布林以北十五公里处与英印军第17师的侦察营遭遇。

    双方在一片乾涸的河谷两岸交火,英印军占据了北岸的高地,日军从南岸的草丛里成散兵线冲击。

    英军的布伦轻机枪在河岸上组成交叉火力,子弹在河滩上扫出一片片尘土。

    日军第一次冲锋被打了回去,丢下三十多具屍体。

    联队长命令两个中队从上下游各绕过去一个,剩余的部队从正面继续牵制。

    上游那个中队在浅滩处徒涉,水深到腰部,士兵们把弹药盒用嘴叼着,步枪倾斜以免枪口进水。

    他们摸到北岸的一片芒果树後,向英军机枪阵地投掷手雷。

    英军发现侧面被包抄,开始後撤,日军正面部队趁机冲过河谷。

    英印军撤退时炸毁了河谷北面的木桥,日军工兵在两小时内用树干和竹材架起临时桥。

    先头联队透过後,马不停蹄地向比申布林方向追击。

    三月十四日黄昏,日军第33师团的前卫已经推进到比申布林镇东面的山脊上。

    从这里可以看见英帕尔平原的一角,平原上散布着村庄和农田,几处英军的帐篷营地冒着炊烟。

    柳田元三站在山脊上,军服上沾满了泥点和草汁,他接过联队长递来的望远镜,朝英帕尔方向看。

    「不要停下来。今晚继续向前推进。用一个大队从北侧绕过比申布林,切断通往英帕尔的公路。」

    「部队已经连续走了三天,很多士兵的脚都磨烂了。」联队长说。

    「脚磨烂了就用布包上。不能因为脚伤就停下。」柳田元三把望远镜放下,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月十五日,北路日军第31师团已经翻过那加丘陵的几个主要山口,逼近科希马东面的乌克鲁尔。

    英军第50印度伞兵旅和一个阿萨姆步枪营在乌克鲁尔以南的公路上设防。

    佐藤幸德从侦察中队那里得知英军阵地位置後,没有正面进攻。

    他命令一个大队沿山谷绕到英军阵地後方,其余部队从正面成扇形展开。

    当天夜里,绕後的大队摸上了英军後方的一座小高地,用刺刀解决了高地上的哨兵。

    英军天亮时发现自己腹背受敌,开始向科希马方向撤退。

    佐藤幸德命令部队紧紧咬住,不给他们重整的机会。

    一个英军後卫连在公路转弯处用维克斯机枪和布伦枪抵抗。

    日军掷弹筒击中了公路边的弹药堆,爆炸的火光把英军阵地照亮。

    後卫连的机枪停了。

    日军步兵趁机冲上公路,和英军展开了近距离交火。

    英军士兵有的被打死在公路边的排水沟里,有的扔下步枪跳进树林里。

    这条公路是通往科希马的主要通道,路面上留下了英军撤退时丢弃的步枪、钢盔和弹药箱。

    日军士兵边追边捡,把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子弹背在身上。

    三月十七日,中路日军第15师团已经越过达穆山区,向英帕尔东北方向推进。

    山内正文把师团指挥所设在一处山腰的溶洞里,通讯兵架起电台,天线从洞口伸出去。

    「第33师团到了哪里?」山内正文问参谋。

    「比申布林以南十五公里,接近英帕尔南面的莫伊朗公路。」参谋回答。

    「第31师团呢?」

    「已经拿下乌克鲁尔,向科希马方向攻击前进。」

    山内正文走到地图前,用手电照了照英帕尔周围的地形。

    「我们正面是英军第20师和第23师的一部。他们有时间修筑工事,不能硬打。用一个联队向英帕尔北面的曼尼普尔河谷渗透,主力从东面的山梁迂回。」

    「我们的炮兵还在後面,山路太难走了。」参谋提醒。

    「把步兵炮和重机枪留一支在後队,其余轻装。到了平原再让动物和人去拉炮。」

    三月十八日,英帕尔北面和东面同时响起枪声。

    日军第15师团的先头联队沿着桑沙克山谷潜入英帕尔东北的农田。

    他们在甘蔗地和稻田的掩护下,靠近了英军设在塞克威山的一个哨所。

    英军哨所里有一个排,配备两挺布伦轻机枪和一门两英寸迫击炮。

    日军一个中队趁薄雾摸到哨所外五十米处,用三八式步枪齐射,打掉了岗哨。

    另一路日军从侧翼用掷弹筒轰击哨所的机枪位,第一发榴弹落在沙袋前,第二发正中掩体後部。

    布伦机枪被打坏,枪机碎片溅进副射手的肩膀。

    英军排长从哨所後门跑出,带着十几个人朝山下撤。

    日军追了几百米,被英军从下面的隘口打来的迫击炮弹拦住。

    山内正文得知哨所已拿下,命令部队在塞克威山建立炮兵观察所。

    从那里可以看到英帕尔城北的军用机场和公路枢纽。

    三月十九日,英军第4军军长斯库恩斯在英帕尔城北的一座砖房里召开紧急会议。

    第17英印师师长科恩少将和第23英印师师长罗伯特少将都赶了过来。

    「日军距离英帕尔已经不到六十公里,北边的科希马联络可能会断。我们必须在英帕尔周围建立环形防御。」斯库恩斯说。

    「我的部队还在比申布林和南面河谷里,很多营被日军切断了。」科恩少将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不要让他们再往西撤了,直接向英帕尔东南面的谢纳姆一线收拢,和主力会合。」

    「我的师必须守住机场,否则伤员和补给都进不来。」罗伯特少将说。

    斯库恩斯点了点头。

    「机场就是英帕尔的生命线。第23师负责东面和南面,第17师退到城北和城西,第20师守住北面通往科希马的公路。」

    会议结束後,科恩少将立刻坐上吉普车返回南面前线。

    他的司机开车,副官坐在后座拿着冲锋枪。

    公路两旁的树林里不时有流弹飞过,有的地方树木还在燃烧。

    日军南路部队已经渗透到了英帕尔南面三十公里处,沿途的村庄一个接一个被占领。

    英印军第17师的部队分成多路向英帕尔方向撤退,有的走公路,有的走乡村小道。

    士兵们疲惫不堪,很多人把背囊和水壶都扔了,只带着步枪和少量子弹。

    三月二十日,日军第33师团的一个步兵大队在英帕尔南面的莫伊朗公路上设伏。

    他们埋伏在公路两侧的水沟里,用树枝和杂草盖住身体。

    上午十点,英印军第17师的一个车队沿公路开来,前面是两辆装甲车,後面跟着十几辆卡车和几辆救护车。

    日军没有打装甲车,而是等卡车进入伏击区後,同时向卡车後轮和驾驶室射击。

    最前面的一辆卡车被打中轮胎,车身横在路中央。

    後面的车一辆接一辆急刹,撞在一起。

    装甲车调转炮口想冲回来,但被一具反装甲炸弹命中侧甲,装甲车冒起了黑烟。

    英印军士兵跳下卡车,依托车轮和路沟还击。

    日军一个中队从路南的水沟里跃出,边射击边冲向卡车。

    双方在距离十几米的地方交火,枪声和喊叫声搅在一起。

    英军司机用步枪顶住车门射击,一名日军士兵被子弹打穿了脖子,倒在车轮边。

    另一名日军绕到驾驶室侧面,把一颗手雷从车窗扔进去。

    爆炸之後,驾驶室里不再有人声。

    这场伏击打掉了英军车队的大部份,公路上堵满了燃烧的车辆和屍体。

    日军同时还伏击了第17师的後卫营,俘虏了四十多名英印军士兵。

    柳田元三命令把俘虏押到路边,他亲自审问了一名英军少尉。

    「英帕尔城里有多少部队?」柳田元三用生硬的英语问。

    少尉嘴唇乾裂,没有回答。

    柳田元三没有再问,挥了挥手让士兵把人带走。

    三月二十一日,日军北路第31师团逼近科希马。

    科希马是那加丘陵上的一个小城,城建在山脊上,四周都是陡坡和树林。

    英军第33军在这里的防守兵力只有一个旅部和几个营,大部分部队还在从迪马普尔赶来的路上。

    佐藤幸德命令第58联队从东面佯攻,主力第124联队从西南面的山脊切入,占据城北的制高点。

    日军工兵在山坡上挖了交通壕,重机枪沿着壕沟布置,对准科希马城里的英军阵地。

    英军守军用迫击炮和山地炮还击,炮弹落在山坡上,把树木炸得东倒西歪。

    日军士兵躲在壕沟里,等待炮击停歇。

    炮声一停,日军就沿着山脊向上冲。

    他们用刺刀开路,不断向英军阵地投掷手雷。

    英军在城边的高尔夫球场附近设了带刺铁丝网,日军用爆破筒塞进铁丝网下面,把铁丝网炸开几个口子。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叫石井雄一的一等兵,他抱着一挺轻机枪,一边跑一边射击。

    石井的机枪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他把机枪往地上一扔,从腰後抽出手枪继续冲。

    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右腿,他向前扑倒,又挣扎着爬了几米。

    後续部队从他身边冲过去,几名士兵跳过他的身体,继续向英军战壕扑去。

    石井躺在弹坑里,用手按住腿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不断冒出来。

    他看见战斗还在继续,没有人停下来看他。

    科希马城东的英军阵地被突破,日军冲进了城边的几排民居。

    英军没有退出城区,他们利用房屋和围墙逐巷抵抗。

    日军放火烧掉了东面的一些竹棚,大火在乾燥的山风里蔓延,黑烟遮住了半边天空。

    三月二十二日,英帕尔南面的日军南路部队已经推进到谢纳姆附近。

    这里距离英帕尔城只有二十多公里,是城防外围的重要高地。

    英印军第17师的主力和一支廓尔喀营在谢纳姆山脊上构筑了工事。

    日军第33师团连续发动了两次进攻,都被廓尔喀营的机枪和刺刀反冲锋打了下来。

    廓尔喀士兵使用弯刀,在短距离内凶猛突进,日军第一次看到弯刀在战壕里挥砍,几个士兵被砍伤後拖了回去。

    柳田元三命令炮兵压制廓尔喀营的机枪位,又调来一个联队从侧翼包抄。

    三月二十三日凌晨,日军一个大队藉着夜雾摸到了廓尔喀营後方的一处山坳。

    他们绕过了正面火力点,从山坳爬上谢纳姆高地的西南侧。

    廓尔喀士兵发现背後有日军时,已经来不及调整方向。

    日军从山上向下冲锋,刺刀在雾里闪着寒光。

    廓尔喀人用弯刀迎战,双方在山坡上混战了半个小时。

    最终廓尔喀营在伤亡过半後撤往英帕尔方向。

    谢纳姆高地落入日军手中。

    三月二十四日,日军第15师团攻占了英帕尔北面的塞克威山一带,切断了英帕尔通往科希马的主要公路。

    第31师团已经深入科希马城区,英军守军被压缩在城北的几处高地上。

    从迪马普尔派出的英军增援部队在公路上遭到日军伏击,推进缓慢。

    同一天,日军第33师团的一个联队从英帕尔南面越过谢纳姆山,出现在英帕尔城东南的洛桑帕河谷。

    英帕尔城防外围的英军各阵地都已经和日军接触。

    三月二十五日,斯利姆在英帕尔以东的机场南面召开最後一次指挥部会议。

    他带来了一份空中侦察报告,三个方向都出现了日军的行军纵队。

    「英帕尔不能丢。」斯利姆对斯库恩斯说,「但短时间内没有地面援兵能到达。第33军正在向科希马运动,在那之前,你们必须自己守住。」

    斯库恩斯点头:「我已经命令各师收缩防线。城北约两个旅,城南约两个旅,城东和城西各有守备部队。所有能用的武器都分配下去了。」

    「补给怎麽样?」斯利姆问後勤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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