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日下午五点,周志远在沙湾拿吉的前指收到了攻占孔帕平高地的讯息。
「我们已攻占日军第38军指挥部所在高地。」
「敌军抵抗已瓦解,部份部队正在向南追击残敌。」
刘温许把电报原文读了一遍。
周志远站在门口。
「巴色到孔帕平一线,已经从日军手里整片拿下来了。」
「第38军主力没了。」
「给重庆发报,孔帕平大捷,歼敌一部,俘虏尚在清点中。」
刘温许说:「我马上拟稿。」
周志远说:「别急。让各部队今夜务必巩固阵地。」
「莫声闻在孔帕平以南的路上收一收口子。」
「黄睿思协调西岸战线,提防日军从柬埔寨上丁方向反扑。」
「宋少华负责北岸,王远山继续往前压。」
「魏大勇带五支队向西岸集结点靠拢,重新编组。」
「西村厚也的六支队到孔帕平镇内维持秩序,看守俘虏。」
「秦大同炮兵留在河西,今晚清点弹药剩多少。」
刘温许一一记下。
「好,我这就拟命令。」
与此同时,西村厚也的六支队在镇子废墟中列队。
一部分日军归化士兵负责在街口设岗。
西村厚也自己走到一处倒塌的竹楼前。
那里有十几具日军屍体,大多穿着破烂的军装。
他站了一会儿,也没有说话。
镇子南面的公路上,枪声一阵接一阵。
那是溃散的日军士兵还在和远征军追兵交火。
孔帕平西南方向的山林里,隐隐有火光在移动。
溃散的日军中最远处的队伍已接近柬埔寨边境。
莫声闻指挥三支队在土路边设卡。
「任何不投降的家伙,直接就地解决。」
「不能放他们进上丁。」
几挺重机枪架在公路上。
炮弹已经推到阵位。
枪声在月光下断续响起。
四月十九日,战斗规模开始缩小。
远征军多路拉网,清剿孔帕平以南丘陵中的日军残余。
一些日军伤兵和逃兵从林子里走出来投降。
也有顽固分子藏在石缝和溪谷里,被一个一个揪出来。
西村厚也的六支队在清剿中遇到了自己旧日相识计程车兵。
有几个日军伤兵是从前和他同属一个旅团的。
但他们现在成了俘虏。
西村厚也没有徇私,全部按程式移交。
四月二十日,针对孔帕平以北地区的大规模清剿和阵地重编基本结束。
刘温许汇总了战报。
这场从四月五日拂晓进攻阿速坡开始,到四月十八日下午攻占孔帕平大规模战斗结束,共历时十三天。
远征军以钳形攻势和南北对进的战法,将日军第38军主力包围并击溃。
各部队共击毙、俘虏和迫降日军与伪军约两万余人。
缴获山炮、步兵炮、迫击炮和轻重机枪数百件。
粮食、弹药及运输车辆等其他物资正在登记。
周志远在沙湾拿吉前指签发了面向全军和各上级单位的战报。
战报最後写道:「此次作战,我军以优势兵力和绝对火力,连续攻占阿速坡、北松、巴色诸要地,并将日军第38军主力围歼於孔帕平一带。」
「至此,寮国中部及南部主要地区已无日军成建制抵抗。」
「远征军已打通东连阿速坡、南抵柬埔寨边境、西接泰国乌汶的战役通道。」
「湄公河东岸的所有重要渡口和公路交会点,均已在我军控制之下。」
「部队将就地转入巩固和整训,待命向柬埔寨上丁方向继续发展。」
四月二十一日清晨,周志远在沙湾拿吉前指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参谋长刘温许、第四纵队各支队主官以及透过无线电远端接入的第三纵队司令黄睿思和第五纵队第一支队支队长江淮清。
作战室里的墙上挂着一幅重新标注过的寮国南部和柬埔寨北部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出了远征军各部队的位置和日军残余据点的方向。
周志远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竿。
「孔帕平一役,我们已经把日军第38军的脊柱打断了。」
「现在从巴色到孔帕平,从阿速坡到湄公河西岸,整片区域都被我们控制了。」
「但日军没有死透。」
他用竹竿点在柬埔寨上丁方向。
「根据侦察,上丁城里还有日军第18师团的两个步兵大队和一个辎重队。」
「另外从孔帕平溃散出去的小股日军,不少人在向那边靠拢。」
「如果给他们时间收拢,上丁会变成一个硬钉子。」
刘温许把一份电报推到桌子中间。
「重庆方面已经批准我们向柬埔寨边境推进。」
「盟军东南亚司令部也发来通报,说英军第14集团军在英帕尔的处境很困难。」
「我们的行动可以给他们减轻压力。」
周志远点头道:「黄睿思,你的第三纵队现在到了哪里?」
黄睿思站在无线电台旁,透过话筒回答。
「报告长官,我部两个支队已控制孔帕平西南的湄公河渡口。」
「一个支队在孟孔镇沿河西岸建立了防线,另一个支队在孔埠村和班崩渡口一线展开。」
周志远问:「能再抽出一个支队过河吗?」
黄睿思回答:「可以。第三支队正在乌汶方向转运弹药和伤员,两天後能归建。」
「归建後我可以让第三支队从班崩渡口过河,直接向东南压向上丁。」
周志远说:「好。第三纵队不要进柬埔寨太深,先把边境以北的渡口和道路打通。」
「上丁城,要等到我们的正面部队从阿速坡方向到位以後再打。」
宋少华站起来。
「我带第一支队和第三支队从孔帕平向南,沿湄公河东岸扫过去。」
「把这一路上的日军残兵全部推向上丁,不让他们中途散进山里。」
周志远看了他一眼。
「你的第一支队从正面压。」
「莫声闻带三支队护送後勤和伤员回巴色。」
「魏大勇从阿速坡方向过来,你在南边接应他。」
「他的五支队在山里打先锋,给养消耗大,你帮他缓一缓。」
宋少华点头坐下。
王远山接话道:「我准备把四支队和五支队留在孔帕平附近休整。」
「四支队伤亡已经超过一成,五支队也有不少伤兵。」
「西村厚也的六支队情况最好,可以继续担任边境清剿。」
周志远思考了一下。
「西村厚也暂时不动。」
「让他的人负责把俘虏和缴获物资运回巴色,顺便看住後方。」
「你们的休整时间只有五天。」
「五天後,以第一、第三、第五支队为主力,向上丁推进。」
「秦大同的重炮不要全跟上,路况太差,留一个炮兵团在孔帕平。」
「另外两个炮兵团轻装南下,跟着第三纵队在河西建立火力阵地。」
会後,周志远又给陈少雍的第二纵队发了一条命令。
「你部在泰国北部的攻势继续维持,不要扩大正面。」
「主要任务是拖住日军第18师团在泰国边境的主力,不让他们回援上丁。」
「如果日军主动收缩,你的部队就占领沿线要点,但不要进入泰国腹地。」
四月二十二日,第一批部队开始从孔帕平南移。
宋少华带着第一支队沿湄公河东岸向南前进。
他们沿着江边的一条小路走,路旁全是茂密的灌木和野生芭蕉。
士兵们的军服被汗水和雾气湿透。
缅北的旱季还没真正传入柬埔寨北部,这里的空气仍然闷热。
一营长李长顺走在全支队最前面。
他让侦察连和当地向导先行,重点检视河流拐弯处的浅滩。
「我们这边靠河,鬼子的船只要一靠岸,就要打掉。」
「他们会用船从西岸跑,我们这里就是兜底的位置。」
宋少华骑着一匹从巴色缴获的日军军马。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把东岸的日本人一点一点往南赶。」
「遇到大股敌人就粘住。」
「等魏大勇从东面压过来,我们在边境线北侧把他们包掉。」
四月二十三日,魏大勇带着第五支队离开了阿速坡以南的休整点。
他们沿着一条从波罗芬高原流下来的河谷向南运动。
这里的水流很多,有的地方路被河沟切断。
工兵用树干和竹子架设小型便桥。
骡马驮着弹药和药品。
魏大勇走在队伍中段,旁边跟着通讯员。
「四支队六支队什麽时候能到?」
通讯员回答:「王远山说四支队明天开始南下。」
「西村厚也的六支队要再等两天,他们还在孔帕平交俘虏。」
魏大勇擦了一把汗。
「等不了那麽多。我的五支队先走。」
「上丁只能有一个结果,就是和孔帕平一样。」
「我们冲进去,把里面所有还拿枪的日本人全部解决。」
当天下午,第五支队在边境线以北约四十公里处发现了一个日军临时营地。
这个营地位於一片河谷中的竹林後。
侦察兵看到十多个日军士兵正在河滩上清理武器。
魏大勇让二连从西面包抄,三连从东面堵住营地的出口。
「二连先开火,把鬼子往东赶。」
「三连不急着开枪,等鬼子跑到中间再打。」
「别放火,里面可能有他们抢来的粮食。」
二连从竹林边上摸到营地西侧。
张洪发看见营地里大约有二十名日军,还有几匹骡子。
他举起M1卡宾枪,朝一个站在骡子旁边的日军开了一枪。
「打。」
营地里枪声大作。
日军士兵慌忙扑到河滩上的石头後面还击。
张洪发计程车兵从三面压上去。
日军发现西面火力太猛,就开始向东退。
他们刚跑过一片低洼地,就撞进了三连的口袋。
三连的两挺轻机枪从一片灌木後扫出来。
日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剩的几个日军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魏大勇让人喊话。
「新四军优待俘虏,放下武器可以活。」
三名日军士兵把步枪扔了出来。
士兵们上前搜查,把三人绑了。
魏大勇走到一个俘虏面前,用不太流利的日语问:「你们是从孔帕平逃出来的?」
那个日本兵点头。
「联队长死了,中队长死了,我们跟着军曹走散了。」
「以前想去上丁,路上没有吃的。」
「只有这几头骡子,前天吃了一只,今天还没杀。」
魏大勇看了他一会儿。
「去上丁的路怎麽走最安全?」
日本兵迟疑了一下。
「大路有地雷,走水边的小路。」
「到了塞桑河,再转向东,有条木桥。」
「过了木桥就是上丁城北的橡胶园。」
魏大勇让通讯兵把这条情报报告给宋少华和周志远。
周志远收到後看了一眼地图。
「塞桑河是柬埔寨北部的一条河,就在上丁城北面。」
「如果魏大勇能快速插到那里,上丁背面就封死了。」
「让宋少华加快南行,同时让秦大同派一个炮连去孔埠村。」
「从西面渡口往上丁城里打。」
四月二十四日,宋少华根据魏大勇传回的情报,命令部队离开沿江主路,改走一条通往东南方向的密林小路。
当地向导说,这条小路通往塞桑河北岸的一个渡口。
宋少华对李长顺说:「让二连在前面排雷。」
「日军撤退时在很多小路上埋了雷,别让前面的人吃暗亏。」
李长顺点点头,带着侦察连和一个工兵班走进密林。
树林里光线很暗,树干上长满了青苔。
工兵用木棍轻轻拨开路上的落叶和泥土。
走了三公里,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几处新翻过的地面。
工兵蹲下检视。
「有地雷,是日军的九七式反步兵雷。」
「三颗,呈三角形埋着。」
工兵让其他人後退。
他们用全金属探测器确定了位置,再用小刀挖开雷旁泥土。
拆下引信後,三人一人抱一颗,走到溪边把地雷平放在大石头後。
李长顺在旁边一直盯着。
「别一会忘了,走的时候派个人专门守住这些雷。」
部队继续前进。
到天黑前,第一支队到达塞桑河北岸的密林边缘。
河面宽约八十米,对岸是一片暗绿色的橡胶林。
北岸的河滩较窄,水边有几条小木船被拖上了岸。
「这里应该就是魏大勇说的渡口附近。」
宋少华用望远镜看向对岸。
「对岸没有看见鬼子的工事。」
「可能他们还没料到我们会走到这儿。」
他回头对李长顺说:「今晚在这里宿营,不要生火。」
「派一个排的会水计程车兵先过河,摸摸对岸的情况。」
晚上十点,侦察排悄悄过河。
他们手拉手排成两列,从河面较窄处蹚了过去。
对岸的橡胶林中果然没有日军驻防。
只有远处上丁城方向偶尔有探照灯扫过天空。
侦察排回来报告後,宋少华决定第二天一早渡河。
宋少华让工兵把带来的摺叠橡皮舟充好气。
六条橡皮舟,每条能坐半个班。
重武器和骡马留在北岸,由後面的第三支队运送。
四月二十五日清晨,第一支队开始渡河。
李长顺带一营先过,二营和三营分批跟进。
河面有薄雾,远处的上丁城轮廓看不清楚。
但河水很静,能听见对岸林子里有鸟叫。
第一批两个连过河後,立刻在橡胶林建立了阻击阵地。
李长顺站在一棵橡胶树後。
「往前搜寻五百米,不要走得太远。」
「後面的部队过了河後,我们再统一行动。」
就在这时,魏大勇的第五支队也从东面接近了上丁城。
魏大勇把部队分成两路。
一路由他亲自带着两个营,从城东北方向包抄。
另一路由二营长带领,从城东南方向绕过上丁城,向湄公河边插。
「我们这次不用等重炮齐射。」
「上丁城里的日军兵力不多,主要依靠河岸工事和边缘岗楼。」
「打进去以後先占码头,不让他们从水上跑。」
四月二十五日中午,宋少华和魏大勇在无线电里对上话。
「魏大勇,我已经到塞桑河南岸,正朝上丁北面运动。」
「你那边怎麽样?」
「我们五支队已经到了东面和东南面,二营正在往河边的码头靠。」
「只要一打响,城内日军就三面被围。」
宋少华说:「西面现在是湄公河,秦大同的重炮在河西等着。」
「让第六支队到北面吗?」
宋少华说:「北面已经封了。」
「城内日军只要一露头,河西的重炮就能打过去。」
「我们在北面先打响。」
「等你那边战斗开始,就全线动手。」
四月二十五日下午,上丁城北的枪声突然响起。
宋少华的一营率先向城北一座旧炮楼发起攻击。
炮楼是石头砌的,里面架着一挺重机枪。
二连从橡胶林边缘分散前进。
日军发现後,用重机枪向下扫射。
子弹打穿了橡胶树,树皮崩裂。
李长顺命令枪榴弹手朝炮楼侧窗打一发。
枪榴弹飞出去,在炮楼外墙上爆炸。
石墙被崩下一片灰泥。
日军射击停了一下。
二连的两个班趁机冲上去,从炮楼底部的门洞投进手雷。
炮楼里的日军重机枪被炸翻。
李长顺带人冲进去,发现六名日军已被炸死,枪身上还冒着烟。
城北平房区里的伪军听到枪声後乱作一团。
宋少华命令二营从西面压过去,专门对付伪军。
二营在城边的几排茅屋间推进。
伪军有的举手投降,有的扔掉步枪往後跑。
二营没怎麽费子弹,就把北门一带控制住了。
枪声传到了城东。
魏大勇听到後,命令部队立即进攻。
五支队两个营从东面和东南面冲进上丁城。
城东有一条连线城中心市场的街道。
日军在街口堆了沙袋,几挺机枪架在断墙上。
魏大勇计程车兵冲进街道时,被日军火力拦住。
双方隔着两百米远的街道对峙。
子弹在石板路面和泥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魏大勇赶到前面,蹲在一间杂货铺的墙後观察。
「从後面的巷子绕过去。」
「三连看这里,机枪组全部集中到街口西侧。」
「把正面的火力吸引住。」
三连的重机枪在街口西侧架起来。
两挺M1919A4同时向日军阵地开火。
日军火力被压得抬不起头。
一连从右侧小巷往里钻。
这些小巷很窄,有的地方两边的屋檐几乎连在一起。
士兵们贴着墙走,踩在满是烂菜叶和木箱的过道里。
十几个日军正在巷尾搬运弹药。
一连先开了枪,把前面的三人击倒。
後面的日军扔下弹药箱,缩排一个院子。
一连士兵追进院子,逐个房间清扫。
里面的日军不投降,双方在院里打了十几分钟。
最後日军人少,被全部消灭。
魏大勇见侧翼开启,立即命令部队向城中心包抄。
城东南二营也同时向城里的河岸码头推进。
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吊脚楼。
码头附近有几个日军士兵正在烧档案。
二营计程车兵从吊脚楼下钻出来,朝码头上扫射。
几名日军被打倒。
剩下的几个跳上一艘机帆船,发动了引擎。
二营的重机枪手追到水边,朝那艘船打了一整条弹链。
子弹把机帆船的驾驶室打成了筛子。
船在水上转了一圈,撞上了岸边的一根木桩。
几个日军士兵跳船游向北岸。
二营的狙击手和步枪手在岸上等着。
枪声零零散散响了几下,河面上不再有人游动。
码头上还停着两艘没来得及开走的木船,船上装满了日军的行李和几箱器材。
二营留了一个班看守码头。
「别让人靠近,防止船里有炸药。」
四月二十五日傍晚,上丁城内的枪声逐渐稀疏。
宋少华占领了城北和城西,魏大勇控制了城东和码头区。
日军残部被压缩在城中心的一所旧学校和附近的几栋楼房里。
这些楼房都是法国殖民时期修建的砖木建筑,墙很厚。
日军用沙袋把一楼的门窗全部堵住,只留二楼的窗户作为射击孔。
宋少华和魏大勇在城北的十字路口碰了头。
「你那边怎麽样?」宋少华问。
「伤亡不大,但日军的学校工事很硬。」
「巴祖卡打不穿,得用重炮轰。」
魏大勇说:「让秦大同的炮团从河西打几发精确射击。」
「就打学校东边,他们能看见校正点。」
宋少华点头。
「行。河西那边炮击的时候,我们让翻译官喊话。」
「要是日军不投降,就连楼带人一起炸掉。」
四月二十五日夜里,秦大同的一个重炮连在河西高地开火。
第一发炮弹打在城中心旧学校东北角附近。
观测兵透过无线电报告落点偏差。
修正後,三发炮弹连续命中学校主楼。
旧学校主楼的北侧塌了一个大口子。
楼里的日军开始往外冲。
宋少华命令一营在缺口前方五十米处架起重机枪。
冲出楼来的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几个人又缩了回去。
翻译官用喇叭喊话。
「放下武器,走出楼房,可以不死。」
几分钟後,陆续有日军士兵和一两个军官从楼里走出来。
他们举着双手,有的人腿部有伤,只能一瘸一拐地走。
宋少华让人把俘虏带到城北的一间空屋。
魏大勇问:「有没有那个联队长?」
俘虏中没人说话。
後来从俘虏口中得知,上丁城里的最高指挥官是一个叫山口义雄的中佐。
山口在炮击时没有走出指挥掩体。
掩体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山口和他的四名军官全部死了。
四月二十五日晚上八点,上丁城内的战斗结束。
宋少华和魏大勇让部队清查战场。
城内的老百姓大多躲在各自家中。
远征军的巡逻队沿街走过,没有抢劫。
士兵们用不太流利的柬埔寨语朝屋里喊:「我们不打百姓,不要出来。」
河西的黄睿思部也连夜过河。
他们徒步穿过城西郊外的水田,进城後换下了宋少华的一营。
黄睿思带人接管了码头和河岸防御。
「明天日军可能会有船从下流来,想接人。」
「你们的人去休息,我们来守河。」
宋少华没有推辞。
「北面和东面已经封住了,你们多注意水面。」
「秦大同的炮在河西,能管住上游。」
四月二十六日,上丁城的搜寻清剿继续进行。
士兵们在城中一个废弃的法国人仓库里,发现了日军存放的一批粮食和药品。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在次日从孔帕平赶来。
他们带来了几车粮食和一批工程器材。
周志远命令西村厚也的部队负责上丁城後的道路修复和俘虏转运。
西村厚也带着第六支队在城南郊外搭起了一座俘虏临时营地。
营地周围用竹篱和木桩围起来。
水井和简易厕所都被重新挖过。
他派出步兵在营地四角站岗。
那些日军投诚士兵在站岗时脸上没有表情。
有些俘虏认出了他们,小声咒骂。
但他们没有理会,继续立正站着。
四月二十七日,常校长从重庆发来嘉奖令。
嘉奖令中提到了孔帕平和上丁两次作战。
「远征军将士连克重镇,扬我国威。」
「盼继续协同盟军,打通国际通道。」
周志远把嘉奖令交给刘温许,让他抄送各旅团级单位。
「重庆高兴是好事,但我们不能停下来。」
「根据情报,日军第38军的番号,以後不会再成规模出现了。」
「上丁一下,我们和柬埔寨东部之间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日军。」
刘温许说:「需要立即制定向桔井和蒙多基里方向推进的计划吗?」
周志远说:「先把上丁周围的外围据点全部拔掉。」
「另外派侦察部队沿湄公河往下游摸。」
「最好在雨季前,把边境线到桔井这一片全扫乾净。」
「这样湄公河的水路就通了。」
四月二十八日,王远山带着第四支队一部分兵力从孔帕平出发,沿湄公河向东南推进。
他们没有进上丁城,而是从城外绕过去,直接向下游的河谷前进。
杨敬轩跟着王远山,负责前卫。
「这条河谷一直通向桔井。」
「路两边全是密林和河汊。」
「日军要跑,不会走这条大路,他们也知道我们会追。」
杨敬轩问:「那长官的意思是让我们在河谷里清一清,设几个卡子?」
王远山点头。
「先把河谷地带的村庄和渡口控制住。」
「不放过任何从南方上来的日本人。」
「顺便给第五纵队和第三纵队腾出休整空间。」
同日,第五纵队第二支队方国瑜的部队从永珍一带乘船沿湄公河向东南进发。
他们经过巴色後,接替宋少华部在巴色和孔帕平的防务。
宋少华带领一支队从上丁方向接管战线,开始向湄公河下游侦查。
方国瑜计程车兵对巴色不熟悉,很多人在城里找不到水井位置。
他们花了半天时间在城边挖了新井,又修了几条简易排水沟。
四月二十九日,魏大勇在上丁城东面的一处高地上建立了观察所。
他站在高坡上,用望远镜朝东南方向了望。
那边是蒙多基里高原的山影,山势不高但连绵不断。
山下有一条小路,通往柬埔寨中部的密林。
魏大勇对旁边的排长赵有才说:「看见没有,这些山像一道门。」
「日军以後想从南方回来,就要从这些山嘴过。」
「我们要在这些地方放几个长期哨点。」
赵有才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山路太窄,补给送不上去。」
「放一个班,人少了不行。」
魏大勇说:「不是现在放。等公路修好,卡车能到山脚。」
「再往山里爬一段,设两个点。」
「每个点配两挺重机枪,还能互相掩护。」
赵有才听了,没再说话。
四月三十日,傍晚,周志远从前指发出了一条新的战情通报。
「上丁已下,湄公河上游水道全部打通。」
「巴色、孔帕平、阿速坡、上丁四点相连,寮国南部防线基本成形。」
「下一步,第五纵队主力将分批进入柬埔寨湄公河东岸,清剿桔井以东残敌。」
「第三纵队继续在泰国边境保持攻势,压制第18师团。」
「第四纵队转入短期整训,以图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