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还没停,城东的突击连已经越过了打谷场。
杨树後掩护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不停地打短点射,子弹把东城墙上的垛口打得砖屑乱飞。
工兵班把炸药包靠在东门左侧的城墙根下,一个战士用火绳点着导火索,几个人迅速撤到河岸後面的土坎下。
炸药包爆炸後,东门左侧的城墙被掀开一道三尺多宽的裂缝,城砖和夯土从墙上塌下来,堆成一个斜坡。魏大勇把驳壳枪往上一举:「从裂缝冲进去,不要等城门!」
九支队的突击排从土坎後跳出来,踩着河面上的木板冲过护城河。城墙裂缝里还冒着烟,几个战士不等斜坡稳定,就抓住墙缝里露出的木桩往上爬。城头上的阎军从两侧跑过来堵缺口,扔下成捆的手榴弹。
爆炸声在斜坡上连成一片,两个战士被气浪掀了下来。後面的班长赵大柱用冲锋枪朝城头上扫了一梭子:「掷弹筒!把左边那几个炸掉!」
掷弹筒手单膝跪在河岸边,左手扶筒身,右手拉动击发杆。一发掷榴弹飞上城头,在垛口後面炸开。三个阎军士兵倒下,另外几个往後退。赵大柱带着战士趁机翻过斜坡,跳上了城墙。
东门附近的阎军一个连从城墙内侧的马道上冲来,双方在宽不过丈余的城墙上拼起了刺刀。
九支队的战士多数装备着三八式步枪,刺刀比晋造步枪长一截。赵大柱一枪托砸在一个敌人的钢盔上,把对方打得向後仰倒。另一个敌人从斜刺里捅来,赵大柱侧身让过,用枪托反手扫在对方脸上。
城墙上的混战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魏大勇又派了一个连从裂缝处登城,阎军顶不住,开始沿城墙向南撤。东门被开启後,九支队的主力从城门涌入,沿着东大街向城中心推进。
与此同时,西村厚也的第十支队在城西北角发起牵制进攻。
他们的任务不是突破,而是把西城墙上的保安团吸住。西村厚也让两个连在城外三百米外轮番射击,又组织工兵在护城河岸边假装架桥。
保安团果然上当,把西城墙上的兵力越调越多。
王远山在北城已经站稳了脚。一营把北门城楼拿下来後,二营沿着城墙向东发展。
城楼里的晋造重机枪被缴获後直接调转枪口,由原来的射手操作,朝城内的阎军工事射击。
「子弹还多不多?」王远山问钱守业。
「城楼里堆了四箱,加上枪上的弹链,少说还有两千发。」钱守业把钢盔摘下来,擦了一把汗,「北门洞那边的沙袋快搬完了,二营的步兵已经从门洞进去,正在往北街打。」
王远山朝城里看了一眼。
北街两侧的房顶上有阎军架的轻机枪,子弹从斜上方打下来,把街面封住。二营的战士被压在一排倒塌的土墙後面,抬不起头。
「迫击炮架在城墙上,直接打那几座房顶。」王远山回头对李有才喊,「用烟幕弹遮住街面,三连从东边的巷子绕过去。」
李有才立刻调来三门八二迫击炮。炮手们把炮架在城墙内侧,炮口对准北街两侧的房顶。
第一发炮弹落在一家醋坊的屋脊上,瓦片和半截木梁炸得飞起来。
第二发打偏了,落进旁边一条小巷里。第三发正砸在架机枪的房顶上,那挺轻机枪和两个射手一起从高处摔了下来。
三连从城墙上顺着绳梯下到一条窄巷里。
巷子两边是青砖院墙,墙根堆着几捆高粱秆。连长带人绕到一个当铺後面,发现两个阎军士兵正蹲在墙头射击。
三连的两个战士贴着墙摸过去,同时拉响手榴弹。手榴弹扔过墙头後不到两秒就炸了,墙头的射击声停了。
北街的压力减轻後,二营从土墙後冲出来。
战士们成战斗队形,贴着街两边的墙根向前推进。最前面的步枪手用刺刀挑开路面上堆的杂物,冲锋枪手不停地朝前方巷口打点射。
长子城内的守军在八路军三面夹击下逐渐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
城南的保安营本来战斗力就差,听到北城和东城被突破後,大批士兵丢下武器往南门跑。周鸿文早就安排了晋冀鲁豫军区的一个营在南门外设伏。
逃出南门的二百多守军刚跑过丹河石桥,就被两挺重机枪和一百多支步枪围住。
「把枪放下!谁跑打谁!」晋冀鲁豫军区的指挥员站在桥头喊。
逃出来的保安团士兵纷纷把枪扔在河滩上,跪成一片。带队的一个保安军营长从人群里站起身:「别开枪,我命令部下投降。」
南门的战斗很快结束。周鸿文带着三支队的两个连从西门方向绕到城南,正好和晋冀鲁豫军区的部队会合。城西的保安营听说南门失守後,也打起了白旗。
西村厚也的牵制部队进入城内时,西城墙上的保安团已经停止了抵抗。西村厚也让人把俘虏集中在城隍庙前,又派侦察连去接管西街的粮栈。
十一月三日上午十点左右,长子城内的枪声全部停止。
王远山、周鸿文、魏大勇和西村厚也在城中心的鼓楼下碰了头。
王远山检视了武器清单後说:「这个县长子守军不到两千,但武器不少。光轻机枪就缴了四十多挺,还有两门山炮放在城西的学校操场里。」
周鸿文说:「城内的粮仓基本完好。蒋子轩的人正在清点,估计能弄出三百多石粮食。」
魏大勇补充说:「东门外还截住了三十多辆大车,上面装的都是棉花和布匹。」
西村厚也指了指鼓楼东侧的一条巷子:「我的人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囤积药品的仓库,里面有几十箱磺胺粉和绷带。」
王远山对通讯兵说:「马上给周总指挥发报。长子已经拿下,俘虏和缴获正在清点。」
周志远在屯留东门的指挥部里收到了电报。刘温许把电文递过来时,他正在看壶关方向的侦察报告。
「王远山他们动作很快。不到十个小时就拿下了长子。」刘温许说。
周志远点头:「壶关的情况怎麽样?」
沈非愚把另一份电报展开:「冯启东的情报组已经摸清了壶关的守军。驻守壶关的是暂编三十七师的一个团,团长叫武恩平。
这个人比裴焕章有经验,把城外的几个村子都做成了支撑点。每个村子放了一个排,配轻机枪和掷弹筒。城墙上还浇了水结冰,爬梯子不容易。」
周志远走到地图前。壶关在长治以东,城墙位置靠近太行山余脉。城外地形东高西低,西面和西北面是缓坡。
「壶关是长治东面的门户。拿下壶关,长治守军要逃只能往西南的晋城方向跑。但晋城那边我们的人也已经堵住了。」周志远说。
刘温许问:「会不会太急了?部队刚打完三场攻坚战,弹药和体力都有消耗。」
周志远说:「不能给阎军喘息的时间。他们刚在长子丢了守军,壶关的人肯定在加固工事。我们越往後拖,攻城代价越大。」
沈非愚说:「蒋子轩的弹药已经从屯留出发。除了晋造弹药,还有兵工厂送来的补充。楚云舟的炮群刚换了新山炮管,他说可以再打一次。」
周志远下了决心:「打壶关。我们和晋冀鲁豫军区的首长商量过,他们负责南面和东面的打援,我们第二纵队从北面和西面主攻。」
刘温许开始起草命令:「王远山第二支队从北面主攻,周鸿文第三支队从西面助攻。
魏大勇第九支队在东面设伏,防止守军突围。楚云舟统一指挥炮兵。」
周志远补充说:「让冯启东派人去壶关城里联络内应,重点破坏东门和西门附近的弹药存放点。
西村厚也带第十支队去扫清壶关外围的村庄,先把那些支撑点拔掉。」
十一月四日中午,西村厚也带着第十支队从长子出发,向壶关外围搜寻前进。他让侦察连在大路两侧的山沟里搜寻,自己带着两个步兵连沿官道前进。
壶关北面的官道旁边有一个叫董家坡的村庄。情报显示这里驻着阎军一个加强排。
西村厚也让一连从村东的沟里绕过去,二连从村西的土坡上压制,自己带着侦察连从正面摸近。
三挺九二式重机枪被架在村西的高处,枪口对准董家坡的村口。西村厚也亲自带侦察连的一个排从一片坟地里接近村庄。
他们发现村口的矮墙後面蹲着几个阎军士兵,还有一挺晋造轻机枪。
西村厚也做了个手势。两个战士从坟地尽头爬到一条浅沟里,又顺着浅沟摸到了村口南侧。他们从腰後掏出手榴弹,在土坎上把保险盖拧开。
「打!」西村厚也喊了一声。
两枚手榴弹一前一後落在矮墙後面。爆炸声过後,村口的晋造轻机枪被炸翻,三个阎军士兵当场丧命。侦察连的战士冲进村口,配合二连的侧面火力把村里的阎军往外赶。
董家坡的阎军排长带着十几个人从村东小路逃跑。
他们刚跑出村口不到二百米,就被一连从沟里跃出的战士截住。两挺轻机枪架在路边的土堆上,子弹从侧面扫过去,跑在前面的几个敌人倒在地上。
「投降!不打了!」排长把驳壳枪扔在路边,举起了手。
西村厚也让人清点俘虏後,继续向南推进。
到十一月四日黄昏,十支队连续拔掉了壶关外围的四个村庄支撑点,俘虏阎军两个排长和三十二名士兵,其余的人逃回了壶关城。
这些逃兵把八路军已经逼近的讯息带进了壶关。
武恩平在团部里把东门和北门的守军增加了一倍,又命令工兵把城墙下的民房拆掉,扫清射界。
「共军打襄垣和长子用了夜间突然攻击。我们不能再吃这个亏。从今晚开始,城墙上下不许点火,汽灯用黑布遮住。
巡逻队每隔一刻钟沿城墙转一圈。」武恩平把各营营长叫到团部训话。
「城北的射击孔要全部疏通。城墙根下的排水沟里埋上地雷。共军喜欢用梯子爬墙,我们把城墙浇水结成冰,让他们爬不了。」
当天夜里,壶关城内突然发生了三起爆炸。
东门的弹药库被炸掉了一半,西门附近的粮库也起了火。武恩平带人赶过去时,发现电话线已经被人割断了十几处。
「八路军的奸细一定藏在城里。给我挨家挨户地搜,见到生人就抓。」武恩平气得把马鞭抽在门框上。
他的参谋长提醒他:「团长,共军攻城一般先打炮,这次可能也快了。现在夜路不好走,是不是把东门外的伏击点先撤进来?」
武恩平说:「撤进来就是等死。东门外的那两个连留在原地,给我把大路封死。共军如果从东面来,就靠那两个连争取时间。我们的援军从长治过来也快。」
但武恩平并不知道,长治城里的阎军师部已经乱成一团。
长子失守後,长治的守将把能够调动的部队全部收缩排城内,准备死守。他们给武恩平的回电只有四个字:「固守待援。」
十一月五日凌晨一点,楚云舟的炮群在壶关西北面的杨家坳展开了。
他这次带来的火炮数量比前三次都多。除了山炮连和野炮连,还有从长子调来的两门晋造山炮和从襄垣调来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太行军区的炮兵营也把六门一二零重迫击炮临时编入了他的炮群。
「一共能打多少门?」周志远在电话里问。
「山炮六门,野炮三门,重迫击炮十八门。炮弹每门备三个半基数。」楚云舟回答。
「够不够砸开壶关的北城墙?」
「如果把北门城楼和城墙上的碉堡全压掉,需要两个基数。
剩下的一个半基数支援步兵纵深作战。」楚云舟说,「只要步兵能按计划在炮火延伸後两分钟内冲到城下,问题不大。」
凌晨四点,周志远和王远山、周鸿文一起到达北门外的前沿观察点。这里离城北的护城河不到七百米,夜风里能听见城墙上阎军巡逻队的脚步声。
「武恩平把城墙浇水结冰了。」王远山低声说,「云梯搭上去会打滑。得让工兵用爆破筒在城墙上炸出踏脚的地方。」
周志远问:「工兵准备了几根爆破筒?」
王远山说:「每个攻城连配了两组,每组三根。刚才已经给工兵班长说了,炮火覆盖的时候,他们先摸到城墙下,把爆破筒斜靠在墙根上。
等步兵冲上去的时候再引爆。炸掉冰层和墙砖外层。」
周志远对周鸿文说:「西面也用同样的办法。你们的工兵不要和北面同时点。先让北面响,西面晚三分钟,给守军造成判断混乱。」
周鸿文说:「明白。西城墙下的碉堡由炮兵先打掉。我看了地形,西门外有一排枯树,能掩护工兵接近。」
凌晨四点半,总攻的炮火从杨家坳方向打了出来。
六门山炮分成两个组,三门对着北门城楼,三门对着城墙东北角的碉堡。
三门野炮负责打西门的两个碉堡和城墙上的重机枪掩体。
十八门迫击炮则向城内北门後方区域和西门後方区域进行纵深射击。
第一轮炮弹落地後,壶关北城墙被炸成了一片火海。北门城楼顶上的木梁和瓦片被炸飞,火光中能看到几个阎军士兵从城楼上摔下来。
楚云舟从炮队镜里观察弹着点,不断用电话通知各炮位修正。山炮连用了两轮齐射就把北门城楼整个打塌。
野炮连的三发炮弹全部命中了西门北侧的碉堡,碉堡的前墙被炸开一个大洞。
「北门城楼已经打掉了。山炮换目标,打城墙中段。迫击炮向纵深推进,别让这些狗东西列队爬墙!」楚云舟的声音在电话里又急又清。
山炮炮手们把炮口调低,瞄准城墙中段的射击孔。四一式山炮的杀伤榴弹打出去後,在城墙上连续爆炸。城砖大片大片地剥落下来,墙体里的土也在震动中往下掉。
工兵班长贺长福带着三个工兵从北门外一处洼地里爬出来。他们每个人背着三根爆破筒,腰间还缠着两卷麻绳。炮火还在城墙上炸响,贺长福低声说:「等下一轮山炮打完,我们直接往墙根冲。不管谁被炸了,剩下的人继续往前。」
山炮的又一轮齐射打在北墙中段。城墙上被轰出了几处宽大的缺口。贺长福喊了一声「走」,四个人同时从洼地里跃出去。
他们穿过被炸烂的鹿砦,从一处结冰的护城河面上滑过去,直接冲到城墙根下。
贺长福掏出工兵铲,在城墙根的冻土上刨了三个浅坑。他把三根爆破筒的底板插进去,再用麻绳把爆破筒斜着绑在城墙上。
其余三名工兵分散到城墙根各处,用木楔子把所有爆破筒逐一固定住。
「点火!」贺长福用火柴点燃了三根导火索。
导火索在夜色中发出哧哧的响,四个人转身往护城河方向跑。他们刚跑到河边,身後传来三声巨响。
城墙被炸开了几道一丈多高的裂缝,冰层和砖块全被崩飞。墙根下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斜坡。
贺长福回头看了一眼:「炸得好!这个口子能上人!」
王远山在洼地里看到了爆炸的火光。他举起讯号枪,打出一发绿色讯号弹。
「一营和二营冲!云梯组和有工兵爆破筒的人先上!」
突击连的战士从洼地里冲了出来。四组云梯被抬着跑向城墙缺口两侧。
贺长福他们已经退回到河岸边,对着冲上来的云梯组喊:「从缺口上!不用搭梯子!」
钱守业带着一营从缺口处往城墙上爬。城墙的砖石被炸松後,脚踩上去会往下滑。有的人把枪背在背上,手脚并用地往上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已经到了缺口上方,被城墙上的阎军士兵发现。城头上立刻有轻机枪和步枪打下来。
钱守业在缺口下方喊:「冲锋枪手向城头扫射!掷弹筒手把上面的机枪打掉!」
两个冲锋枪手从缺口两边同时开火。捷克式冲锋枪的枪口焰在黑暗中连续喷射,子弹打在城头垛口上。
一个阎军士兵被打中了脖子,从城墙上栽下来。另一个机枪手被压得缩回了垛口後面。
掷弹筒手在护城河岸边架好掷弹筒。
第一发掷榴弹没打上去,落到了城墙半腰。第二发修正角度後,正好落进城头上阎军的掩体。爆炸把掩体沙袋炸散,几个敌人被掀翻在地。
钱守业趁着这个空隙爬上缺口。
他刚露头,一把刺刀就从右侧捅了过来。钱守业用冲锋枪挡开刺刀,枪口顶住对方胸口扣动了扳机。那个阎军士兵被打得向後倒去。
钱守业跳上城头。他向左一个长点射,把两个正在换弹匣的敌人打倒。後面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翻上缺口。
北城墙上的突破口被八路军牢牢控制住。
城北的阎军开始从两侧反扑。
武恩平在团部里得到报告後,把手边能用的预备队都调往北城。他对参谋长说:「北城要是丢了,壶关就完了。把西门的两个连也调过来。」
他的参谋长说:「西门也有共军进攻。刚才西门来电话说,城外有大批人正在架桥。」
武恩平犹豫了一下:「先调一个连过来。西门还有一个连加上保安队顶着。」
北城上此时已经打成了白热化。阎军从东侧城墙的马道上连续冲了几次,每次都是先扔手榴弹,再派几个小组冲上来。
城墙上的八路军战士用手榴弹回击,冲锋枪和轻机枪交替射击。
他们沿着一条马道往城里打。马道边上有几间砖房,阎军在里面搭了工事。两挺轻机枪从窗户里扫出来,把李有才他们的前进路线挡住。
「用九二式重机枪打那几间房子!」李有才对身後的机枪组喊。
九二式重机枪被迅速架在马道一侧。射手把弹卡压进枪机,开启了保险。枪托顶在肩上,枪口对准砖房的外墙。
「射击!」
九二式重机枪打出了一串串子弹。砖墙被子弹打出一排小洞,里面的阎军机枪手一个接一个倒下。
两个八路军战士从掩体後冲过去,往砖房里扔了四枚手榴弹。爆炸声过後,里面的枪声彻底停了。
李有才带人继续向城内推进。他们在城北的一片民房区与阎军展开了逐屋争夺。
几乎每个院子都要经过这样的过程:先扔手榴弹,再冲进去拼刺刀。有时敌人藏在二楼的木窗後面,战士们就用手榴弹绑上麻绳往上甩。
马蹄表滴答滴答地走。城墙外面的炮火声渐渐稀疏下来,楚云舟集中火力攻打城北内侧区域。
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前沿,对着北街的一处砖砌工事直射。炮弹把工事的沙袋掀开後,後面的阎军一下跑了七八个。
周鸿文在西门的进攻也取得了进展。他的工兵同样用爆破筒在西门北侧的城墙上炸开了一个缺口。
西门的碉堡已经被野炮打掉,城墙上的守卫少了许多。
三支队的一个突击排从缺口处翻上城墙後,没有急着向城内深入,而是沿城墙向北打,与王远山的二营会合。
「你们从北面过来的?北门那一片全是我们的了?」周鸿文在城墙上遇到李有才时问。
李有才说:「北城到北街中段都控制住了,二营正在掏北街两侧的院子。」
周鸿文说:「我留一个连在城墙上,你带二营继续往南压。我的人从西街往东打,咱们在城中心鼓楼碰头。」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城东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武恩平果然下令东门外的两个连回撤增援城内,被魏大勇的第九支队在半路截住。
魏大勇的九支队在东门外的大路两侧设了伏击圈。
他把两挺从襄垣晋造重机枪架在路北的一处高坡上。当阎军的两个连从东门出来,沿大路往城里赶时,伏击圈一下合拢。
「打!」魏大勇大喊一声。
两挺重机枪从高坡上打出了密集的交叉火力。子弹从路北和路西两个方向泼向官道上的阎军。
跑在前面的十几个敌人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阎军连长大喊:「不要停,冲回城去!」
但路东的九支队三连已经从侧翼压了上来。轻机枪和冲锋枪的子弹把阎军队形打乱。
一些敌人趴在大路两侧的土沟里向三连还击。魏大勇命令掷弹筒手从高坡上打土沟。
掷弹筒的掷榴弹一发接一发落进土沟里。爆炸掀起泥土和碎布,土沟里的阎军死伤惨重。剩下的人开始往南面的麦地里跑。
「别追太远,把路封锁住就行!」魏大勇传令下去。
东门外的两个阎军连被打散了,没能按计划进城。其中一部分人逃进了城东的一片乱坟岗里,被九支队二连围住。
还有一些人沿着城墙向南跑,想从南门入城,结果被晋冀鲁豫军区的地方武装拦下。
南门外的地方武装由屯留和长子两个县大队的民兵组成。
他们武器和九支队没法比,但人数不少,分成几队在官道和河滩上设了卡。
逃到南门的阎军士兵看见南门外全是穿灰布军装的人,吓得没敢靠近。
城内,北街和西街的巷战还在持续。
武恩平的团部已经转移到了城西南的一处中学。
他在学校里布置了最後的防御圈,把几百名士兵和保安团的人分配在周围的四座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