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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零下二十度的短路

    门外又加了一道锁。

    送风口开了,周成抬头看温度表,数字往下跳。

    主管从侧面的检修门进来,后头跟着四个人。门钥匙挂在他腰间,电击棍换成了防暴长棍。

    “笔记放下。”

    沈砚把塑封袋扣好,塞回原位。

    现在争笔记上的名字没用。先保住设备,再把人带出去,哪件都不能靠拳头硬抢。

    他按了两下耳机,报出位置。

    “待装区内侧,制冷全开。主箱独立供电,别切总电。”

    秦晚那边传来脚步声。

    “往门边退,我们进场。”

    “门边有人。”

    主管瞧见他按耳机,伸手就要抓。

    沈砚往后挪了半步,从工具箱里抽出绝缘手套。

    “高金荣给你结账了吗?”

    “少废话。”

    “他账户冻了。你替他干活,还得倒贴医药费。”

    周成握住工兵铲。

    “这叫什么?”

    “纯纯大冤种。”

    主管把长棍往前一指。

    “打完再搜。”

    周成原本还想问一句误工费归谁报,棍子已经到了跟前。他把铲柄横过来,接住第一下,手掌震得发麻。

    这几个人真敢往头上打。

    不能再留手。

    他往旁边让开,把第二根棍子压在货架边,铲背拍过去,对方摔上了停着的急冻传送带。

    “别往箱子那边退!”沈砚说。

    周成收住脚,拿肩膀顶开扑来的人。

    沈砚没往前凑。

    他手腕的伤才换过药,再扯开,顾沉舟下回得把药箱直接寄在他身上。

    风机柜就在左手边。

    刚才进来时,他看过回路。老输送线和主箱供电分开,保护柜也分开,能停一段,不必陪着整库一起断电。

    他掀开检修盖,用剥线钳处理了风机控制线路。

    风机停了半拍。

    主管转头:“他要断电,拦住他!”

    两个人绕过周成,踩着地上的水追过来。

    沈砚退进绝缘胶垫内侧,抬脚踢开挡路的空筐,没再碰柜门。

    老输送线的故障被他引到了侧轨。

    蓝光在轨边亮起,接头冒出白烟。

    一人扶住金属栏杆,胳膊抖了几下,跌坐下去。后面那人想拽他,也栽在了水边。

    保护柜随即跳闸。

    沈砚看了一眼指示灯。

    “周成,别过来。等确认断开。”

    周成把脚收回。

    他以前跟沈砚出门,总嫌工具箱沉。现在看着那把剥线钳,决定回去给箱子换根宽背带。

    钱让许老板出。

    主管没再往前,伸手掀开墙上的红色罩盖。

    里面是液氮速冻阀的操作柄。

    沈砚先看主管的手,再看管线。阀后连着待装区,不是主箱的维持回路,真让他开了,谁也没空搬证据。

    “你也在库里。”

    “那就都别出去!”

    主管的手刚压上操作柄,一只手电筒砸过来,撞掉了旁边的限位开关外壳。

    安全联锁切断,阀柄卡在原位。

    他扳了两次,没动。

    沈砚看着落地的手电筒。

    许老板要是问起来,六块五的试电笔还在,手电筒得另算。

    主管蹲下去摸阀体,想找手动旁路。

    周成已经到了他背后。

    这回不用找角度,他连人带胳膊抱住,往下一压,主管趴在地上,额头磕掉一小块霜。

    “钥匙。”

    “没有。”

    周成从他腰上摘下来。

    “你这话说给谁听?”

    最后一名打手见门被堵住,把棍子扔了,举起双手。

    “我今天头一天。”

    沈砚确认线路隔离,走过去收走棍子。

    “挺好,试用期结束了。”

    他让周成看住人,用绝缘胶带固定住几人的手腕,没碰倒在水边的伤员,只把位置报给秦晚。

    主管还在挣。

    “这里都是冻货,你们乱动电,赔得起吗?”

    沈砚把胶带头压牢。

    “海鲜箱里装液氮,你卖什么虾?”

    主管闭了嘴。

    卷帘门外响起切割声。

    秦晚让他们避开门口,几分钟后,一块门板被向外拉开。突击队先控制通道,医护人员跟着进来。

    “伤员在右边,线路已经跳闸,检修柜还要复核。”

    沈砚报完,指向木箱。

    “这只不能整舱自检。先保留维持电源,运输按危险品走。”

    秦晚看了眼他胸前的试电笔。

    “让你确认位置。”

    “位置确认了。”

    “然后呢?”

    沈砚把破了壳的手电筒递给她。

    “工具损耗。”

    秦晚没接,让医护先看他的手。

    外面传来安保的辩解,说他们只是外包,主管让锁门就锁门,没收过额外的钱。

    周成坐在工具箱上揉手掌。

    他不太想听。

    刚才要不是沈砚先停了风机,又借输送线拦住两个人,自己这把铲子撑不了多久。四个人的棍子,也不会等他喘匀了再打。

    他抬头问:“沈哥,你还冷不冷?”

    “冷。”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了他能给咱俩加件衣服?”

    周成起身去找保温毯,给他也拿了一条。

    主管被押出门时还在往木箱那边看。

    秦晚停在他面前。

    “谁让你换海鲜包装?”

    “仓储经理。”

    “速冻阀也是经理让你开的?”

    主管低下头。

    他原以为关门吓唬一下,把东西收回来,再按计划装车,自己最多挨顿骂。如今救护人员还在给那两人做检查,门外又全是警察,经理的名字未必够用。

    “我能打个电话吗?”

    “到地方再打。”

    他没再提。

    拆弹与危化处置人员接手主箱,先检查管路,再核对维持电流。

    笔记原位拍照后装入证物袋。

    沈砚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他们加装运输支架。直到监测窗的数值稳定,才抽空看手机。

    顾沉舟发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冻结申请已受理。

    第二条问他手有没有碰水。

    沈砚回了个“没有”,又拍下主箱编号。

    对面没问里面是什么。

    只回了一句:回来换药。

    他把手机揣回去,听见技术员喊秦晚。

    维持舱底部有一处夹层。

    不是新加的,螺钉封漆和旧铅封连在一起,编号也与项目册相符。

    主管站在门口,忽然往里迈了一步。

    押着他的民警扣住胳膊。

    “干什么?”

    “那东西不能拆。”

    秦晚转过身。

    “你刚才说不懂设备。”

    主管盯着地面,没答。

    技术员按记录拆下底盖,从支架内取出一只旧式铅盒。

    封签没动过。

    纸边已经发黄,上面写着六个字。

    绝密备用节点。

    沈砚走到警戒线边,没伸手。

    林放把笔记留在上层,底下另藏一份。那份“换人归档”的记录,得和这里面的东西一起看。

    秦晚让人拍下封签。

    “能现场读吗?”

    “先查接口。别拿通用读卡器试。”

    沈砚摘下结着霜的绝缘手套,搓了搓手。经过主管身边时,他瞧见对方上衣兜里露着两张百元钞。

    他抽出来,压进复写本。

    秦晚看着他。

    “干什么?”

    “电工出场费,两百。钱先登记,能抵就抵,不能抵再退。”

    “先放扣押物品袋。”

    沈砚把钱交过去,在本上写下金额,又让主管报姓名。

    主管偏过头。

    “我没叫你来。”

    “你让门卫放行,还催我修。”

    周成凑过去:“搬运费呢?”

    “你另开一行。”

    技术员戴好新手套,翻转铅盒,准备核对背面编号。

    背面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沈砚,这份别交收款人。”

    秦晚低头看了看他刚写完的账本。

    收款人一栏,他已经签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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