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敛去。
脚下不再是月宫冰冷坚硬的石板,而是柔软厚实的地毯。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筑基期威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龙涎香,以及某种烈酒的醇厚气息。
陈木睁开眼睛。
大虞皇宫,后宫某殿。
还没等他彻底放松下来。
“唰——”
一道极其凌厉的寒芒从大殿横梁的阴影中暴起。
陈木随意地抬起右手,向后伸出两根手指。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颤音。
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剑,被他稳稳地夹在了指尖。
任凭持剑之人如何发力,短剑就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陈木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紧身黑色夜行衣的少女。
身段玲珑,曲线紧绷得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捕猎的黑豹,胸前的饱满将夜行衣撑起一道弧度。
而在那张冰冷绝美的脸庞上,原本极其锐利的眼眸,在看清陈木面容的那一瞬间,瞬间涣散。
“陛下?”
却是白瞬。
“反应变快了。”
陈木松开手指,顺手揽住了她那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将她拉入怀里。
白瞬像一只被驯服的猫,极其顺从地收起短剑,将微凉的脸颊贴在陈木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里有些后怕:“你突然出现……我以为是刺客。你怎么回来了?”
“临时回来看看,就待一会。”
陈木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深吸了一口气。
属于少女幽香与淡淡血气混合的味道涌入鼻腔。
大千世界月宫之中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舒缓。
……
识海中,琉璃松了口气。
她倒是差点忘了,陈木身负【一叶菩提】,随时可以躲进这小世界来。
……
陈木搂着白瞬,走到榻上坐下,随手拿起几案上的一壶烈酒,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胃里,化作一股暖流。
他的气血恢复能力极强。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刚刚对抗焚天甲反震的一丝气血翻涌,已经彻底平复。
状态回满。
“琉璃。”陈木在脑海中开口,“刚才那月海倒灌,会持续多久?”
琉璃回过神来,语气重新变得凝重:
“月海倒灌是秘境防御机制的最后手段,旨在清洗所有非青月宗血脉的入侵者。不过这种级别的阵法消耗极大,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消退。”
陈木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夺走黑铁匣的女修,墨青。你怎么看?”
提到这个名字,琉璃的神魂明显波动了一下,带着刻骨的恨意。
“那个身法……那种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一股死气,绝对不是散修能有的。”
琉璃咬牙切齿道:“她根本不是什么寿命将尽的散修,恐怕是被尸阴宗的邪修用‘寄杖夺舍’之法控制的炉鼎!”
陈木放下酒壶,站起身。
尸阴宗。
那个追杀琉璃、导致她险些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如今,在大千世界的第一次夺宝中,又从他陈木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抢走了。
“算算时间,月海应该退了。”
陈木又捏了捏白瞬的脸颊,和她简单告了个别,拍拍身上的黑袍,抹去上面沾染的一丝灰尘。
意念沉入丹田。
“回去。”
“嗡——”
一叶菩提再次散发出温和的绿光。
陈木的身影,在养心殿偏殿内,凭空消失。
……
大千世界。
青月秘境核心。
绿光一闪,陈木的双脚再次踩在了实地之上。
入眼处,一片狼藉。
原本宏伟的银白色月宫大殿,此刻已经彻底坍塌。巨大的月辉石柱断裂成无数截,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的地面上。
那座镌刻着繁复阵纹的祭台,更是被恐怖的月海巨浪彻底夷为平地。
四周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水汽。
月海确实退了。
但它退去之后留下的,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陈木站在废墟中央,闭上双眼。
感知属性轰然铺开。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极其细密的大网,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十丈。
百丈。
十里。
感知网扫过每一块碎石,每一寸泥土。
“没有赵承焰和苏寒衣的气息。”
陈木睁开眼,在心中对琉璃说道。
“他们两人底牌不少。赵承焰有焚天甲和焚天令双重防护,苏寒衣的剑意护体也极其精妙,再加上他们都各自拿到了一只宝匣,月海一退,他们必定会第一时间逃离秘境。”琉璃分析道。
“先不找他们。”
陈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感知,在距离废墟西南方向大约三里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是一滴血。
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一滴血。
不同于普通修士充满灵气的鲜血,这滴血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和阴冷至极的死气。
正是那个“墨青”爆发身法时散发出的气息。
“找到你了。”
陈木身形微微前倾。
下一瞬。
“砰!”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踩出一个深达半尺的坑洞。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陈木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西南方向的峡谷狂飙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声音爆的尖啸!
……
三里的距离,对于全速爆发的陈木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西南峡谷。
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裂缝,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黑色藤蔓。
陈木的身形在一块巨石后戛然而止,悄无声息,就像是一片落叶飘然坠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探出头,目光穿过藤蔓的缝隙,看向峡谷深处。
几十丈外。
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身影,正背靠着岩壁,剧烈地喘息着。
正是墨青。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矫健凶戾的模样。
她的左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气中;背部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几乎能看到内脏的蠕动。
筑基期的月海威压,绝对不是那么好扛的。
她为了强行夺走黑铁匣,用肉身硬生生扛了第一波月海的冲击。
若不是她体内那属于尸阴宗的邪术在死撑,换做普通练气后期修士,早就被碾成肉泥了。
而在墨青的脚边。
正静静地躺着那只通体漆黑、散发着沉甸甸灵力波动的铁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