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对於追求长生不老这种事,都有着极大的兴趣。
像鸿蒙子这样的正经道士,却是否认长生的存在,确实让宋煊有些意外。
「道长随心所欲的清修这麽久,也不相信这长生之术吗?」
「当然。」
张无梦极为认真的道:「宋状元,红尘凡世间,人自然是有许多事情要经历的。」
「一啄一饮,毫无道理的,我虽然清修许久,但也明白仙可不是那麽好修的。」
「若是帝王将相一直都心向求仙问道,长生不老,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这世间的黎民百姓。」
「既然诸位选择入世,那便不要想这等清修之事,还是在其位谋其政为好。」
「虽然大家都说要两全其美,可老夫更是知道世上哪有那麽多两全其美之事?」
「故而人人都会徒增许多烦恼,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再怎麽懊悔,也不会改变这一既定事实。」
张无梦又认真打量了一下宋煊:「似宋状元这类人是永远都不会有心思修仙的?」
「你为什麽这麽说?」
张无梦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印章来,又给宋煊盖在纸上。
宋煊拿过来一瞧,印章的内容是「静坐一日如两日,越不聪明越快活」?
「道长的印章有点意思啊。」
张无梦又掏出一块小印章盖上。
「这个有点复杂,我看不出来。」
「呵呵。」
「呵呵?」
宋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大笑起来。
果然喜欢修仙的人大多都有些抽象。
「宋状元平日里若是觉得烦闷的话,也可以刻章来磨一磨心性,再把章盖在自己所写的作品上,必然别有一番趣味。」
对於如此说法,宋煊也是认同的。
「道长,我差点就先入为主,把你定义为骗子了,正愁想要狠狠整治一番,你送上门来了。」
宋煊轻笑一声:「今後道长出行还是多带几个道童,行走山川险路,难免需要搭把手的。」
「多谢宋状元的提醒,老夫此番下山,游览湘江便是来寻找徒弟的。」
张无梦又开口道:「不知道宋状元整治淫祠,是想要从何处下手?」
「你有目标?」
「有的,在澧州与江陵府交界的地方有一个沐河镇,那条河本来灌注民田数十顷,但是被豪族僧舍所抢占,使得河水益发狭小。」
张无梦轻微摇头:「当地百姓的农田要交钱灌溉,一旦收成不好,便被那寺庙低价购买,让百姓称为僧奴,为其耕种田地。」
「直娘贼。」宋煊咒骂了一句:「我来此地查看户籍,百姓人口密度本就十分稀少,还有大量豪强僧人隐匿农奴之事?」
相比於东京城习惯人踩人的脚後跟,整个荆湖北路的人口密度,非常低的。
按照宋煊的粗略估算每平方公里人数是二十三个半人,此处还是在长江边上,不该如此稀疏的。
大宋人口密度最少的是广南西路(广西+海南岛),每平方公里人数在五人。
这还是算上流放的人,去平均了一下本地的结果,要不然人口更少。
那边毒虫蛇蚁真是要人命,目前没有得到有效的开发,不适合居住。
「宋状元就不怕被澧州知州责怪越境?」
「河岸也在我这一边,就算是那些僧人跑过去,我也越境把他抓回来。这一点你且放心。
张无梦确信宋煊是动真格的,毕竟没有几个人敢不打招呼,先拦截税粮赈济灾民的。
「那就好办了,老夫就静候佳音。」
宋煊站起身来:「道长现在城中居住几日,待到杨都监带着调查这些闹的最欢的淫祠,自是先出手狠狠地整治一番。」
「也好。」
张无梦告知宋煊自己的住处,便离开了府衙。
他本以为还要说一通有关老易方面的知识。
原来宋状元对这些事当真是不感兴趣啊!
张无梦离开府衙心中暗暗思索,这位宋状元办事当真是雷厉风行,一丁点都不再犹豫的。
但怕是做事风格太强硬了,今後在朝堂之上,很容易被群起而针对。
张无梦觉得待到此间事了,他再委婉的提醒一二。
毕竟在他看来,像宋煊这种少年得志之人,是很难听得进去旁人聒噪的建议的。
除非是他自己碰到了南墙,才会有所改观!
一连几日杨景走都带人在外奔波,为宋煊搜集最大的目标。
而宋煊也是打算作为知府宴请中榜的士子,算是拉近一二关系。
这些都是官场的基本流程,当然大部分十子都没机会登进十榜的。
在地方上强算不得多强,还是要全国各地强中手各自厮杀过後,才能挤进那张窄窄的榜单。
实在是难度过大,屡试不中那也是真的能折磨人。
唐介对於自己被点为解元,还是有些发蒙的。
他知道自己的那道策论答的跟宋大官人评价他书生之见,是一个样的。
不曾想就是这书生之见,也能入了宋大官人的眼?
唐介百思不得其解。
相比于谨慎的解元,其余学子们脸上都是带着笑意,以及颇为羡慕的瞥了唐介一眼,又迅速挪开。
宋煊坐在主位上,说着一些场面话。
待到士子们的视线被宋煊所吸引後,他们大多数人眼里更是露出浓浓的羡慕之色。
底下坐着的大部分人,虽然开蒙都不晚,但是像宋煊这种早早就进入科举考场厮混,还一举成名的,实在是少数人。
所以这帮学子们大多数都比宋煊岁数大,要麽就跟他差不多。
但是嘴里还需恭敬的叫宋煊一声明公。
无论怎麽讲,都是他这个知府作为最终定夺,把这些学子们都给提上名单的。
所以他们这声明公叫得心甘情愿。
「诸位学子都是我江陵府的栋梁之才,今日欢聚一堂,本府也不会考教你们,而是给你们说一点在考场上的经验吧。」
宋煊的这话,登时让在场的学子都露出欢喜的表情。
就以宋煊的战绩而言,那当真是佼佼者,谁不想要听一听连中三元状元郎的经验之谈啊?
宋煊直接把晏殊拿过来扯,你们今後要怪就得怪他。
唐介听到宋煊说他一开始最想要的是同窗范详连中三尾的成绩,结果被晏相公给故意罢黜,狠狠的磨砺了一番。
如此才能一路向前,最终在科举场上有所成绩。
尤其是在殿试当中,他遭人陷害,绘声绘色的讲述当时用冰水洗了三次脸,强行让自己精神起来。
为了避免药效再次发作,再然後一气呵成,不足半个时辰就把卷子写好了,而且没用草稿誉抄。
至此直接交卷,被官家钦点为状元,随即就被官家带到龙床上睡觉去了。
好家夥。
听着宋煊的讲述,那真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三个时辰的考试时间,不足半个时辰就直接答完了,还没写草稿,又被下了昏睡药。
不光如此神速,人家还有幸睡在龙床上,等他一觉醒来,其余学子才堪堪交卷啊。
唐介主动行礼。
「别问。」宋煊瞥了他一眼:「本官知道你要问什麽,我虽然心中清楚,但话不能从我的嘴里说出去。」
「为什麽?」
「唐介,你虽然性格耿直,但本官还是要教你个道理,没证据的屁话,少说。」
宋煊瞥了他一眼:「换句话说,捉贼捉赃,捉奸见双的道理,你懂吗?」
「学生懂了。」
唐介再次抬起头:「但是学生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
宋煊举起酒杯:「你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光靠人教是无法感受深刻的,大家还是要靠自己的经历去闯荡一二,兴许才会悟出真知。」
唐介坐下,他其实知道宋煊是在打官腔,可宋知府为什麽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那个人呢?
「等我到了东京城後,自是去打探一二。」
唐介在心中暗暗腹诽,就这种事,想必在东京城早就传遍了好多个版本了。
其余学子可没有唐介这个解元如此勇猛。
大家脑瓜子都不傻,能听明白唐介在问什麽。
不过宋大官人说的也在理,没有证据的事,那便是诬陷他人!
大娘娘为什麽不下令追查到底呢?
今日在殿试那种场合谋害学子,那明日会不会谋害官家的性命?
张子皋很好的接过话茬,开始对着学子们说他也说一说有关科举的故事。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有八百里急报送来。
宋煊接过信件,先是检查了一下火漆,确认没有什麽问题之後,才让驿卒下去休息。
「郑通判帮我主持一下,我去後堂瞧瞧。」
「喏。」
诸多学子也瞧见了八百里急报。
不知道东京城发生了什麽事,竟然会动用这种传递?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当中,宋煊不知道刘娥又搞什麽事?
等他拆开之後,发现是刘从德写的。
「不愧是嚣张跋扈的刘副总管了,拿这种国家传信系统当作自己的妙用。」
宋煊轻笑着吐槽了一句,打开之後,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了。
他的夫人以及孩子们都留在东京城,是为了避免因为水土不服生病有夭折的风险。
在大宋这个时代,婴幼儿夭折的概率可太高了。
不曾想在东京城竟然也有人惦记她们?
「这很明显,是冲我来的!」
宋煊放下信,刘从德说的各种防护措施。
但宋煊知道是短时间可以有用,但长时间很容易出现疏漏的地方。
人难免会有打盹的时候,这个时代又没有监控系统。
「他妈的。」
宋煊一时间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幕後凶手聪明的很,直接「花费二十美元在东京城找个无赖子来踩点」。
後续要做什麽,宋煊心中都没谱。
对於刘从德的建议,宋煊断然拒绝。
虽然要日夜防贼,但不清楚幕後之人的意图,一动不如一静。
至少在张家宅院范围内都是可控的,出现生人的面孔,那是极为容易被发现的。
若是连通战马一同护送到江陵府来,是照看马匹,还是重点照拂人?
马匹又是极为容易受惊,引起慌乱的。
宋煊坐在原地想了一下,便直接给刘从德回信。
现如今事情不明朗,还是要防范为主。
就算目标不是真的无忧洞贼子,官府也要按照是无忧洞贼子去办这件事。
这样才能不会打草惊蛇,後续这些人兴许还会再有动作的。
实在不行,等他过年的时候想法子返回东京城一趟。
不管是借着述职的藉口也好,还是要请假之类的。
现在这种情况,都不要贸然有所行动。
宋煊同样也用了八百里加急返回去。
妻儿老小的性命是自己的,驿站是朝廷的,不用白不用。
主要是宋煊还没有接到张方平的书信,出现这种事他不可能不通知自己的。
相比於刘从德的办法以及发现的视角,他更相信张方平的判断。
毕竟刘从德跋扈惯了,平日里仗势欺人,除了数钱之外很少动脑子的。
这种人容易被人给利用。
待到书信送走之後,宋煊才回到宴席上,诸多学子都在等着宋煊的告知。
但很明显,宋煊也没有告知的义务,让大家吃好喝好,准备好下一场考试。
待到明年元旦之後,再来官府开具保书之类的,最好都结伴前往东京城。
否则路上很容易被人诓骗。
若是有请求护送的,官府也会差人一路北上。
到了地方上联系当地的衙门给予方便。
唐介等人虽然不解,但再也没有人询问。
当然这也是宋煊表现的平易近人,让他们都觉得会被告知。
毕竟他们这些读书人也希望能为朝廷效力。
席间郑戬小声询问了是否要先行离开,宋煊摇头表示没什麽太大的事情,现在已经给予了回复,没必要过於纠结。
郑戬知道上一次八百里加急是大娘娘差人送来的。
一般没有战事的话,是不会启用这种方式传驿的。
但若是大娘娘使用,那就十分合理了。
没让宋煊等待太久,三日後张方平的书信才算是送到了他的手上。
待到看完张方平的书信後,宋煊久违的有些难受。
因为这种没头没脑的事,又远在千里之外,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虽然啸风说绝不是他们无忧洞乾的,他们无忧洞的洞主都亲自辟谣,要协同官府查明真相,还他们无忧洞一个清白。
听起来离谱不像是真的。
可宋煊觉得如此离谱的事,大概率是真的。
因为编故事讲逻辑,但现实有些时候就是不讲逻辑。
「那麽便是自己的政敌?」
宋煊眉头轻挑:「是贼心不死的陈尧咨,还是大娘娘身边的林夫人?」
「亦或者是方仲弓的亲戚或者家属?」
「还有被我打击过的无忧洞逃跑的贼子,私底下乾的?」
「西夏党项人的谍子,还是被自己摆了一道的契丹谍子?」
「应该还有那些妄图劝大娘娘更进一步的人。」
宋煊数着数着发现自己让老岳父维持老好人的人设,他反倒是到处惹麻烦。
没有在朝堂内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不过朝堂那些老家伙们有自己的团团伙伙的,因为他岳父不是文官宰相,所以宋煊也融入不进去。
张方平说已经在追查了。
而且现在正好在开封县进行户数统计,就是顺便瞧瞧有多少人没在东京城上户口的。
兴许能找出一些可疑人员来。
百万人口,宋煊都觉得这项工作相当熬人。
百姓们可不会乖乖在家等着你来的,他们都是要生活的。
在东京城那种地方,长时间找不到工作,很容易被斩杀的。
就算是皇帝大发善心给京师的百姓发钱,可也不是总发的。
对於张方平的安排,宋煊也挑不出什麽错来,现在他自己是关心则乱。
宋煊给张方平回信家小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同时也提醒他注意,免得幕後之人也惦记上你的家小。
毕竟咱俩关系都在这里了,他们在我家找不到突破口,很可能去你那里。
提醒完张方平後,宋煊又给曹清摇写信。
有什麽事她们姐两个商量,实在不行就找大舅哥。
在整理完家事之後,又过了两日。
杨景宗才风尘仆仆的回来,向宋煊提交了一份书面的报告。
第一个便是在枝江县以及当阳县之间有窄家神庙,民有疾不饵药,但竭诚祀以徼福。
这种在宋煊看来,都是靠着身体硬扛,扛过去就成了。
第二个是监利县有放畜蛊杀人的恶俗。
「啧啧,不曾想此地还有虫蛊。」
宋煊细细一想,说不准是从更南方传过来的。
这种也是神秘学,符合本地崇尚鬼神的习俗。
他们可以把这些下毒的事都推到鬼神头上去,让他们更加信服。
第三个便是公安县寺北村有谣言称仙姑降临,有人藉此敛财,甚至假托神都意志强行干涉婚姻,还要给河伯娶妻。
宋煊觉得倒是也正常,本地百姓建造的淫祠太多了,许多人都被搞得倾家荡产。
再加上鸿蒙子道长说的那个事,他决定一块给办了。
那就先东後西,乘船倒也快。
宋煊决定就这麽办了,於是带着被训练过後的百余名厢军士卒奔着监利县就去了。
杨景宗虽然为正手,但是王果被宋煊提拔上来了,军队也都听他的。
杨景宗对此没意见,他也不敢有。
「大官人,不知我们此行的任务是做什麽?」
「帮我杀人。」
宋煊站在船上。
王果轻微颔首:「不知大官人,想要杀谁?」
宋煊瞥了他一眼:「难不成你在监利县也有亲戚?」
「不曾。」
王果被宋煊问懵了,他是得罪了宦官杨怀敏才被贬到此地的。
「那就无需多说这件事了,总之是该杀之人。」
宋煊其实下意识的认为,王果应该说加钱两个字才能接上这个梗。
王果沉默。
其实自从上次在军营见过後,双方一直都没有见面。
主要是宋煊太忙了,带着衙役四处走动。
「对了,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得罪了杨怀敏才被调到这里来的?」
「确实如此。」
「我与杨怀敏也算是相熟,他脾气还凑合吧。」
王果低头苦笑。
他这个明法进士能跟连中三元的状元地位相比吗?
宋煊那是什麽身份背景啊?
杨怀敏那个宦官哪里敢得罪他?
说不准杨怀敏那个狗宦官被宋大官人直接当殿敲破脑袋,那杨怀敏嘴上都得夸宋大官人打的好。
王果猜想的对,杨怀敏主动去传旨,就是想要结交宋煊,再收了宋煊给的金叶子。
双方也就算是有来有往。
下一次杨怀敏就不敢收了。
「不过我没见过他在别人面前耍脾气,我与他也算不得过於相熟,除了公务上的事,私下没什麽联系。」
宋煊瞥了王果一眼:「不过我相信你是被他冤枉的。」
「多谢宋大官人体恤下官。」
宋煊站在船头,空气当中弥漫着水腥气:「王都监,你也是进士出身,在军伍当中打转,是否过於屈才了?」
「下官觉得我在军中打转也好,兴许还能更进一步。」
王果瞧着岸边的景色:「我听闻曹枢密使的父亲也是进士出身,半道转去武职,这才给了曹枢密使荫补的机会,才能有今日的遭遇。」
宋煊看都没看他,自家老岳父能功成名就是有一定的偶然性,在那个时候,历史的节点把他推上去了,他抓住了。
今後王果或者他的後代想要再抓住这种历史节点的机会,怕是没有那麽好运气了。
其实更主要的是桑怪说王果完全没有统兵才能,兴许出个主意不错。
平日里倒好,若是一旦发生战事,怕是会累死千军。
所以宋煊决定把他给送走,该干文职工作就去干吧。
「既然你是被冤枉的。」
宋煊开口道:「待到明年吧,我把手头上的公务都忙碌完了,必定会向朝廷举荐你的。」
「让你待在一个小小的兵马都监,还是副的上,简直是屈才了。」
「多谢宋大官人的提携。」
「下官一定尽心尽力的办好差事。」
王果大喜,他没想到宋煊竟然直接帮他说情。
「不用道谢,你本来就是冤枉的。」
宋煊负手而立,也打量着岸边的景色:「至少在本官的管辖范围内,是见不得冤假错案的。」
杨景宗吊着胳膊,瞧着宋煊与那王果交谈,自是站在远处。
兵马都监这个职位确实太小了,他也想要换一换。
若是宋煊真的能看见自己的付出,到时候也给他提拔一二就更好了。
毕竟大娘娘都能用八百里加急给宋煊送信,光是这种待遇,杨景宗就只能把头埋低,不敢在宋煊面前高声语。
他堂姐虽是小娘娘,可手中并没有多少权力,也不想沾惹权力。
杨景宗只能在心中暗恨她怎麽那麽柔弱,若是小娘娘变成大娘娘,他一定比宋煊还要嚣张跋扈呢。
监利县知县黄恪没想到宋煊会再次来到他这里,连忙把先前设立集市的规划拿出来。
「宋知府请看,这是我做了一半的规划图。」
「我不是为催促你做这件事来的,规划乃是重中之重,需要考虑十年八年的进展,此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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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煊把未成品的规划图推回去:「本官前来是另有其他事。」
「还望宋知府明示。」
宋煊便把毒蛊之事说了,这种人必须要得到打击。
既然他们喜欢玩蛊虫,不如直接去岭南等发源地去,那里的毒虫更强,还能为边疆增添人口。
「宋知府,我这就派人去。」
「不必了,我的人已经去查抄他的老家去了,唯恐你们本地县衙中有人暗中通风报信。」
「而且此县百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恶俗,光靠着你们县衙之人,怕是抵触情绪严重哦。」
宋煊喝了口热茶:「这种事你也不敢保证,对吧?」
知县黄恪只能讪笑着没言语。
县衙内的吏员是谁的眼线,或者是与谁有联系。
他都不是很清楚。
作为流官,他只能使用这些人帮他做事。
大宋的乡下,官府的触角可不是那麽的深入的。
无论是杨景宗,还是王果都干劲十足的,他们分批抓人,全都乌央乌央的压到了监利县县衙
内。
一时间人满为患。
宋煊坐在中间,招呼人上堂过话。
他们这些人对於厢军士卒突袭确实被打的措手不及,搜罗出来许多银柯索子、五色线、刻字的木棋子、无眼的针等等。
据说都是养蛊施法的铁证。
至於那些蛊虫,自是没有被带到县衙里来,避免出现意外事件。
万一经过训练能听得懂口哨或者暗号之类的,也是有可能的。
从虫到蛇各类都能见识到。
黄恪陪坐在另一侧,张无梦站在堂下看热闹,对於这些养蛊害人的人,他是深恶痛绝。
「大官人,我等冤枉啊!」
「冤枉你?」
宋煊哼笑一声:「李谦,你家中搜出蛊虫极多,你又是监利县本地有名的蛊师,大家伙都以你为尊,可都在後面看着你呢。」
「本官请你来为我说一说你为什麽养蛊虫?」
「草民是,是喜欢养虫,绝不是蛊虫。」
「那你没用蛊虫杀过人?」
「绝对没有的事,草民就是喜欢养。」
杨景宗眼里露出轻蔑之意。
他都把自己的战绩搞的人尽皆知,就是为了让买卖更加红火。
李谦就听着官府的人在那里念他的杀人战绩,虽然内心慌乱的不行,可多年的生涯还是让他脸上看不出虚实了。
「此乃坊间谣传,草民绝对没有杀过人。」
「行啊,本官听闻你最擅长替死脱身。」
宋煊站起身来:「恰巧本官也会些蛊术,不如咱们来斗一斗如何?」
李谦有些发蒙。
不曾想这位大官人竟然也是个中好手吗?
至於堂下那些不曾被审问的养蛊之人,更是面面相觑。
没听说过他们这行有人能做到高官的?
连本地的县老爷都只能陪坐,那他如此年轻,官职可是不低啊!
张无梦眉头微微挑了挑,他没想到宋煊的学识竟然如此深厚,博览群书到连蛊术都会几手啊!
看热闹的人以及被宋煊带过来的杨景宗等人也都表现出好奇之色。
唯有许显纯偷偷笑了笑。
他知道宋大官人又有新招了?
「既然大官人想要斗,草民自然是不敢斗的。」
李谦抬起头:「主要小人怕伤了大官人。」
「无妨,我先来出蛊吧,反正你本事大,能够替死脱身,你先施展替死。」
「就一盏茶的时间吧,你能醒过过来,便是你赢了,本官就放了你。」
作为本地知县黄恪也是知道蛊术的,他连忙起身让开场地。
绝不是害怕宋知府也会蛊术的缘故。
宋煊的话,让李谦也变得胆子大起来。
「大官人所言当真?」
「当真,本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宋煊又指了指外面的那些养蛊之人:「若是本官败了,不光放了你,还要放了後面你那些徒弟和同行们。」
一听这话,李谦确实是开始施展他的蛊术,随即倒在地上死了。
「死了?」
衙役过去探鼻息,脸上惊恐的道:「大官人,他真死了,没有气息了。」
「你去瞧瞧。」
黄恪啊了一声,又不得不听从,他脸色难看的蹲下,仔细探着鼻息:「真死了!」
「他真死了。」
黄恪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胳膊都有些发抖:「他怎麽能说死就死了呢?」
这种小把戏,宋煊都懒得戳穿,判断人有没有呼吸那是要按颈动脉的,鼻子很容易判断失误。
无论是大堂内的衙役,还是堂下的众人,都觉得稳妥了。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敢跟李大师比蛊术。」
「就是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膏粱子弟,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可惜不知天高地厚。」
「我等定然无恙。」
宋煊对於下面小声蛐蛐声根本就无所谓,他开口道:「王保。」
「在。」
「你平日里喜欢看西游记,可还记得车迟国斗法?」
「记得。」
王保站出来轻微颔首。
他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诸位请听好了,我的蛊虫唤做急性铁中毒,可以让人立死。」
宋煊的话,落在众多玩蛊虫之人的耳朵当中。
大家都不是初入行当的小白了。
谁都没听说过这种蛊虫!
是何处新发现的「急性铁」这种毒虫啊?
简直是闻所未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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