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江湖掀起了一场残酷的腥风血雨。
从青州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南郡。
过往欺良霸善、杀人放火、为非作歹的江湖门派,被大军强行攻破山门,除老弱妇孺,余者不问罪行,悉数斩首。
那些高来高去的江湖高手,单打独斗个个都比将士们厉害的多,可面对大军的箭阵和军阵,他们依旧是软柿子。
除了那些真正的高手,余者唯有身死这一个下场。
但对于那些高手,军中也有对应的手段。
军中也不乏猛将,除此之外,慈济斋也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协助。
他们随军的目的,就是为了各家门派的高手。
这一场火从一开始就烧得非常猛。
青州稍微领先了一步,紧接着就是全面开花。
一瞬间,江湖之上人心惶惶。
以往挎刀提剑在大街上威风凛凛的江湖人,一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酒馆中也没有人大声喧哗自己曾经的战绩,那些和官府分庭抗礼,甚至不把官府放在眼中的江湖地头蛇,迅速备足了厚礼,在夜幕的遮掩下鬼鬼祟祟约见自己相熟的官员,试图求个门路,问个平安。
可这一次,他们没有听到大包大揽的声音。
每一个收了礼的,几乎都在摇头叹息,直呼此事艰难!
……
镇羌县,卢家村。
午后的日头毒辣辣的晒着,烤的树叶缱绻,花儿失色,就连知了都聒噪不起来了,几道人影牵着马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村口的大道上。
正在草垛上不知疲倦玩耍的孩子见到有生人到来,扯着嗓子便喊了起来,“大爷爷,三叔公,有拿兵器的人来了。”
“有拿兵器的人来了!”
“……”
那几名陌生人在岔路口站定,当先的中年人遥遥冲孩子们行了个礼,“少年郎,卢三爷可在村中?我等自安地城而来,欲拜访卢三爷。”
“那你有带甜食吗?”一个孩子稚声稚气的喊道。
中年人愣了下,“甜的吃食倒是无用,我用银钱请小郎君替我等递个话可好?”
“满身铜臭味的家伙,银钱不要!”孩子嫌弃的一甩手,三两下爬上草垛,不理会中年人了。
他们把草垛改造成了迷宫,这儿一个洞,那儿一个洞,钻的不亦乐乎。
这时一个穿着棉麻短褐,卷着裤腿,脚上套了一双草鞋的老头从一条小道上走了出来,“几位远道而来礼数倒是挺周全,竟冲稚子作揖,他们懂个蛋,跟我来!”
中年人神色大喜,连忙跟上,再度一礼说道:“敢问可是卢三爷当面?在下徐少商,自安地城而来,乃是云火山庄的庄主。”
老头瞥了一眼,“我是那帮小子的三爷没错,但不是什么卢三爷,云火山庄又是个干嘛的?”
徐少商被如此不给面子,却也没有动怒,依旧陪着客气说道:“三爷不知道我云火山庄实在是情理之中,我们以铸剑为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
“哦,江湖人啊?江湖人跑到我们这小村子里做什么?”卢三爷一脸疑惑,那茫然的表情简直比金子还要真。
徐少商苦笑一声,“真人面前,不敢隐瞒,我等此来是为向三爷求助,求三爷搭救我云火山庄一把。”
卢三爷将双手一背,扭头就走,“说的什么话,我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我一个老农夫,让我搭救你们这些江湖人,我拿什么搭救,锄头啊?”
徐少商连忙疾走两步,追上卢三爷低声说道:“三爷切莫生气,家父生前曾为一位卢家高人铸剑,得其承诺,若我火云山庄有难,可寻卢家村寻求帮助。”
“而今,火云山庄有覆灭之危,卑职这才斗胆前来!”
卢三爷这才停下了脚步,“我卢家的人给你们留下了这个承诺?”
“是!”
“叫什么名儿?”
“高人的名讳,小子……实不好直接说出来,不过,这里有他留下的一面令牌。”徐少商嘴角抽了许久,愣是没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而是迅速从怀中摸出一面铁牌来。
牌子有些老旧,背面是个篆体的“卢”字,正面上“柔”,下“一”。
牌子整体平平无奇,正反面除了这三个字,并无常物。
卢三爷看到这个牌子,嘴角狠狠一抽,“他这名字有什么不能说的?给劳资大声的喊出来,卢柔儿!”
徐少商讪笑一声,默默往旁边站了站。
这名字卢三爷能喊,他却喊不得,一丁点都不敢。
一个寻常的老头若取名柔儿,他或许还能调侃几句。
可卢家村的老柔儿,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当年父亲在世时,就曾反复叮嘱过,南郡有几个地方是万不可招惹的。
卢家村就是其中之一。
“卢柔儿!”
卢三爷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气得嘴角都在抽抽,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老杂毛,你跟我装死是吧?你等着,我就来扒了你浑身上下所有的毛,让你正经装个女人!你欠下的风流债找上门了,还不赶紧滚出来。”
徐少商嘴角轻抽。
老人家说话真是没轻没重。
他们怎么能是柔儿老人家的风流债?
就在这时,一个老头肩上扛着锄头步履匆匆的从碾谷场的下方绕了上来,“卢柔尘,你喊什么喊?这名那是老族长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哼,老族长那不是你爹吗?”卢三爷骂道。
“有外人在此,克制点,都多少年了,要是能改我最希望改!”卢氏大爷,也就是当代卢氏族长卢柔儿无奈说道。
一个名字,害死人啊!
他想改名想了几十年,可真改不了。
老娘当年想女儿想疯了,非得给他们取这个名字,后来甚至把此事立在了遗嘱里,严禁他们改名。
哪怕这个名字再如何难听,他们也只能忍着。
卢大爷看向了徐少商,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铁牌上,“火云山庄的人?”
“正是!”徐少商连忙拱手,“还请前辈救我火云山庄上下。”
卢氏大爷将锄头往地上一放,坐在了锄头把上,“说说,怎么回事?”
明明是前辈高人,可行事做派与寻常农夫毫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