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无忌的劝说下,肖宗离开了。
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
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这几天里到底睡了多久,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了。
好像白天和黑夜都没什么区别了,只是一个有光,一个没光。
身体和思绪在这几天里好像都僵硬了,剩下的只有对弄清楚那个东西的执念。
肖宗一直都是一个不服输的人,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一次同样也是。
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只要那个步骤对了,这件事就成了。
绝对能成!
可那一步到底是什么,他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这不是他的无能,也不是失败,只是暂时而已。
就那一步。
张秀儿等肖宗离开了,这才带着些许惊讶低声说道:“无忌哥,我一直都不知道肖家主居然是这样的人,就挺让人意外的。”
肖家和张家曾经同为河州豪族,对于肖家张秀儿也是知道一些的,对肖宗也颇为熟悉。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陈无忌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他需要安静下来好好想一想香皂的整体步骤。
他相信肖宗的判断,既然他说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那就往步骤上多下点儿功夫。
张秀儿见陈无忌有些失神,探首轻声问道:“无忌哥,若有为难之事不妨说出来,或许我也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建议。多个人想,总比你一个人绞尽脑汁要好一些。”
陈无忌摇头,“这事,别人还真帮不上忙。”
哪怕张秀儿真的能帮上什么忙,他也不想把这事说出来。
香皂是一个必需品。
一旦为人所接受,注定会走进千家万户。
只要到了这一步,它就是一棵毫无疑问的摇钱树,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张秀儿的身份存疑,这些事还是让她少知道为妙。
张秀儿神色有些失落,幽幽说道:“无忌哥是不相信我吗?”
“这说的是哪里话?你现在坐的可是我的书房,所有的军机要事全在这间屋子里,我若不相信你,岂会让你进入这里?”陈无忌说道。
“只是商贾之事与你说了也无用,这里面所牵扯的东西不是靠臆想就能想到的,你安心坐着便是。”
张秀儿轻轻哦了一声,嘴角还是很小幅度的瘪着。
陈无忌没有再去理会,平心静气的开始想香皂之事,在记忆里抽丝剥茧。
这些东西他看过不止一遍,按理肯定是有些印象的。
只是两世为人,过去的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了,陈无忌需要好好考验一下自己的脑子。
“步骤……”
他轻喃一声,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手边的两枚母钱。
这是以前时候的铜钱,也能称得上是古董。
陈无忌看这两铢钱成色比较好,就拿在手边当把件,无聊的时候随手玩一玩。
张秀儿见状,没有多打扰,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 ,随手看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很安静,书房里也很安静, 只有张秀儿翻动竹简的声音。
若非门口甲士的玄甲反射着肃杀的光芒,这一定会是非常恬静幸福的一幕。
可惜,这样的一幕再如何美好,也映衬不出人复杂的内心。
一名斥候身上满带着风尘急匆匆从曲折的石桥上绕了过来。
陈力看了一眼,主动走了出去,“何事?”
“禀将军,宋州战报!”
陈力伸手,“给我吧,主公此时有事。”
“喏!”
斥候应了一声,从怀中将贴身带着的紧要战报拿了出来。
“哪里的奏报?”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斥候见状慌忙行礼,“拜见主公,宋州急奏!”
陈力立马将斥候送来的奏报递了过来。
“胡不归的奏报?可是战事发生了什么意外?”陈无忌问道。
斥候回道:“禀主公,确实发生了一些意外,不过,胡将军已经解决了。”
陈无忌随手打开奏报,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有江湖中人意欲行刺将军,阻挠我军,不过已被将军斩杀!”斥候说道。
陈无忌淡淡嗯了一声,拿起奏报看了起来。
胡不归将奏报写的非常详细。
他细说了他追击禹仁所部的详细细节,包括江湖中人对他所实施的刺杀,桩桩件件皆有条有理。
他这奏报该让钱富贵那个小犊子看看。
看看他写的是什么玩意,人家正经科班出身的又是如何写奏报的。
“禹仁被江湖中人救走了?”陈无忌眉头重重一挑。
斥候的脸上瞬间多了些许惶恐,“…… 是。”
“关押禹仁之地,本是重兵把守,可他们使了一招声东击西,先是大股江湖中人冲杀胡将军中军大营,意图行刺杀之举,此后又放火烧了我军粮草,致使军中大乱,他们趁乱劫走了禹仁和蛇杖翁。”
陈无忌不免有些惋惜。
战事本已结束了,禹仁、蛇杖翁以及顾文杰等头头脑脑悉数被抓,堪称大捷,可如此稳赢的局面,居然被江湖中人给搅和了。
在一座万余大军的大营中,他们居然堂而皇之的劫走了人。
“这么说来,胡将军只留下了叛军几员将领?”陈无忌问道。
斥候梗着脖子,艰难说道:“禀主公,其实……只留下了顾文杰,其余被俘将领,皆被那群江湖中人给救走了。”
“胡将军对此也颇为不解,不明白他们把其他人都救走了,为什么独独留下了顾文杰。起初,胡将军本以为他们留下顾文杰是为了传话,可审讯之后,顾文杰并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不过,胡将军已经派遣兵马追击了,或许能把禹仁等人重新抓回来。”
陈无忌摆手,“不用跟我说这些还未做到的事情。”
“……是。”斥侯神色一凛,忙应了一声。
“下去歇息吧。”
“喏!”
斥侯悄然松了口气。
虽然俘虏被劫走这事跟他没有关系,可面对陈无忌的诘问,还是难免有些紧张,生怕他会成为那被殃及的池鱼。
“十一叔什么看法?”陈无忌问道。
陈力刻意错了个半个身位跟上了陈无忌,“江湖中人应该只是为了救蛇杖翁,禹仁和他麾下那些将领,或许只是捎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