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忌看着自己刚刚换好的衣服半晌无言。
成心的是吧？
“如果我亲自做诱饵，你们有几成的把握？”陈无忌问道。
对方玩的这一手，有点儿调虎离山，斩首战术的意思。
孔见石说道：“少东家，如果那女人是为了调虎离山，对方来的人必然有把握冲破我军防御，接近少东家的。要做到这一步，一定得是大宗师，而且应该不只是一位大宗师。”
“我军的实力，敌人现在心中应该多少有些数，寻常的大宗师来了只有送死的份，要么此人实力极强，要么就是……不止一人。”
“少东家，如果真是如此，卑职建议少东家就别做诱饵了，人家都要冲营了，您又何必冒这个险？”
陈无忌一想也是。
还是别拿自己的小命搞赌博了。
这些抬手间就灭杀千万大军的高手，一招甩出来沾到他身上，也许他就要挂了。他或许死不了，可身边的兄弟怕是要成片死了。
“十一叔，你跟老孔看着安排下，我去睡觉。”陈无忌随口说道。
混账的刺客，搞他心情，一帮该死的玩意儿。
陈力应了一声，可孔见石却有些抓瞎了，“陈将军，就这样了？”
“嗯。”
“……”孔见石有点儿茫然，“我的意思是不把士兵们召集回来了？现在营中可没多少人，而且，他们现在在外面也危险。”
陈力笑着摇头，“老孔啊，你就别担心这个了。”
“他们的目的是主公，不会轻易对寻常将士出手，打草惊蛇的。将士们归不归营，对这一战没什么太大的影响，这一仗该怎么打，重点还是要看你们这些高手。”
“我们召集将士们归营，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迫使他们放弃冲营刺杀主公，眼下这个机会挺好，起码我们已经反应了过来，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们应该并不知道卢氏也来了两位大宗师，这是我们的优势。”
陈力一番解释，终于让孔见石踏实了一些。
他不懂这些战术权衡，只想用最有把握的方式。
陈力拍了拍孔见石的肩膀，“放宽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现在有不惧任何人的力量。这世上的大宗师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敌人即便选择如此明目张胆的冲营，真正的高手应该也不会有太多。”
孔见石点了点头，“好，我现在是真心虚，你也知道少东家对我们听风楼，现在有很大的意见。确实，楼里对少东家交代的差事办的非常糟糕，但……这事儿，其实我也头疼。”
因为这件事，他这几日都没睡好。
可听风楼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在听风楼有极大的影响力，但因为性子寡淡，从来没有接触过楼里面的权力，一直在张老的身边当个扈从。
还是自从跟了陈无忌之后，被迫充当陈无忌的传声筒，监领诸山。
说白了，他其实也是新官上任。
“你看，你还是没听懂主公的意思。”陈力笑了笑。
“还记不记得主公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你，听风楼是听风楼！这是主公对你的保证，不管听风楼如何，主公始终是信任你的。”
“一个庞大的势力，其内必然是纵横交错，极为复杂的。张老既已将权力交给了主公，而主公又把听风楼诸事全权交给你负责，该拉拢的就拉拢，拉拢不了的，也别惦记什么旧情了。”
“你搞不定的，还有主公呢！”
孔见石惆怅地轻叹了一声，“陈将军，与我走走吧，我忽然发现有很多的事情我需要与你请教一二。若非将军这番话，这些事我根本就想不明白，也想不到那儿去。”
“我这个人一点也不喜欢复杂的东西，即便是练剑，我都不喜欢复杂的招式。我所学的是一本前人留下的，足足有三百多招的剑谱，这一辈子也就学了这一本，我刚开始学就觉得复杂，然后一直减，到如今这本剑谱在我手中保留下来的只有十一招。”
“也许，我该请命少东家换个人，我真不适合做这么复杂的事！”
陈力跟着孔见石走向了峡谷中早已干涸的河床。
虽然不见一滴水，但那里依旧残留着无数大河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横卧着的如白骨一般的干枯树枝，各种奇奇怪怪的石头，以及动物的骸骨和各色螺留下的房子。
“老孔，如果我记得没错，你是张老亲自派过来的吧？”陈力问道。
孔见石点头，“是。”
“张老信任，主公信任，你为何不信任自己的本事？”陈力俯身捡了一块看起来很像是玉的石头，举起来对着阳光打量着。
“我……”孔见石的目光随着陈力的动作而移动着，“我就是觉得这些事太复杂了，头疼，无处下手。”
陈力呵呵一笑，“老孔啊，你能把一本三百多招的剑谱变成只有十一招，为何不能把内部力量错综复杂的听风楼也变得简单呢？你的本事难道不就是把复杂的东西变得简单吗？”
“主公想要的听风楼也是如此，简单，听令行事！”
孔见石猛地怔了一下，眼神中忽有精光暴起，他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听将军一句话，当真是胜读十年书，这么一说，我忽然间明白了。”
陈力露出了一抹老好人的标志微笑，“探讨而已，谈不上什么高明。老孔，这石头，是不是一块玉？”
“看着确实有些像。”
就在孔见石认真端详陈力手中那块石头，试图分辨出这到底是不是玉的时候，陈力忽然低声说道，“对面林子里有个人，灰袍，提弓，是个弓箭手，这世上还有玩弓的大宗师？”
孔见石的表情瞬间如见了鬼一般。
他都没注意到对面山林里的人……
“将军你……你也是？”
陈力摆手，“我不是，正巧看见了，你别关心我了，说林子里那人。”
孔见石忽然间又茫然了。
陈氏这到底是有多神秘？
这位与他朝夕相处的中军兵马使居然是大宗师，而他竟全无发现。
这是妖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