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清楚地记得，上次许雾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她正愁着没地方出气呢，没想到许雾居然会这么不要脸地来这么重要的场合。
那就别怪她一会儿对许雾不客气了。
沈怀民正被几个商场上的老朋友围着，祝贺他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些人围着他，挡住了这边的视线。
林蔓和许雾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仿佛在说，怎么眼高于顶的人这么多？
柳夫人看许雾不说话，还以为许雾心虚，又冷哼了一声。
“我告诉你，就算你今天穿着有模有样站在这儿，可也掩盖不了你山鸡的事实。”
“山鸡就是山鸡，不可能凭着一身衣服就变成凤凰。”
柳夫人不留余力地讽刺着，韩秋雁一脸平静地站在一旁，一副看戏的样子。
她倒想看看，既然柳思哲这么护着许雾，要是被他亲眼看到柳夫人这么欺辱许雾，会是什么态度？
谁让柳思哲上次竟然敢威胁她，那就别怪她袖手旁观，不帮许雾了。
林蔓听了后仿佛听到了笑话似的，讥笑道：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柳夫人在嫁入柳家之前好像也出身一般吧？”
柳夫人神情僵住，不满道：
“沈三少夫人，这是我和许雾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插手。”
林蔓上前一步，护在许雾的面前：
“那很抱歉，我做不到。”
柳夫人面色一沉：
“你们沈家就是这么待客的？为了这么一个人，如果破坏两家的关系，你觉得值得吗？”
这话分明就是在威胁，可林蔓丝毫不在意。
“如果是正常的合作关系，仅仅因为柳夫人在这儿自取其辱而取消合作的话，
那么我觉得，我老公不稀罕这样的合作。”
柳夫人面色铁青，更没想到林蔓居然会为了许雾，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气不打一处来，瞪着许雾嘲讽得更加厉害：
“你就仗着你有朋友，所以敢来这种地方？自取其辱！就算林蔓帮着你又如何？你出身低微是事实。
别以为交了几个有钱的朋友，就能挤进这个圈子，我告诉你，简直痴心妄想。”
柳夫人的话越说越过分，林蔓听了一肚子火，然而许雾轻轻地把她拉了回来。
他昂首挺胸站在柳夫人面前，眉眼里都是冷淡：
“山鸡也好，凤凰也罢，我不偷不抢，光明磊落，有什么好担心的？
倒是柳夫人，你一再地瞧不起出身卑微的人，殊不知自己的祖上三代哪个不是从农民出身？
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颐指气使？”
柳夫人怒不可遏，“你少在这儿给我装腔作势，我警告你，一会儿看到思哲，你给我离得远远的，不要靠近他，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柳夫人要对谁不客气？”
一道凌厉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沈怀民和几个老朋友一起走了过来。
他本想着介绍许雾给他们认识，没想到刚过来就听到柳夫人大言不惭地骂着自己的女儿。
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居然一个两个，全都在欺负他的女儿。
怎么，是他脸上写着好欺负三个字吗？
柳夫人看到沈怀民过来，先是一愣，继而陪笑道：
“沈二爷，我只是在教训一个不知轻重的人，要是冲撞了你，还请见谅。”
说着，柳夫人将自己手里拿着的礼物送上：
“这是我们柳家送给沈二爷的礼物，恭喜沈二爷找回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对了，不知沈二爷的亲生女儿在哪儿？怎么不叫出来让我们见一见？”
柳夫人的话落下，其他几个老朋友也跟着附和：“没错，我们就是跟着老沈过来认识认识他的女儿。”
许雾站得笔直，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面容上始终挂着微笑，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温婉柔顺。
沈怀民却不急着承认和许雾的关系，而是接着问：
“刚才我看柳夫人好像跟许雾不是很对付，怎么了？是许雾冲撞了你吗？”
柳夫人听他这么一说，还以为他要替自己做主，顿时间底气十足：
“倒说不上冲撞，只是有些人以为穿上一件好的礼服，就可以山鸡变凤凰。
方才我只是担心这样的人一会儿又故技重施勾引其他人，所以我提前警告一下。”
柳夫人言语里难掩刻薄。
不仅沈怀民，就连那几个老朋友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场合，大家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
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丢人的并不是被侮辱的人，而是开口侮辱别人的人。
这个人就是柳夫人。
沈怀民脸色变得阴沉：“柳夫人的意思是，许雾是山鸡？”
柳夫人高傲地抬起下巴：“只是个比喻罢了，只不过有些人出身不好是事实。
如果硬融入这个圈子，只会挤得头破血流，不是吗？”
“我倒是记得，柳夫人当年嫁给柳二爷的时候，好像也被柳老夫人以出身为由反对过。
怎么，这才过去了不到几十年，柳夫人倒是把这一套用在别人的身上了。”
沈怀民身旁的一个朋友意有所指地开口。
他也是高高瘦瘦的样子，看起来绅士斯文。
他叫高宇文，是港城大学的国语教授。
高宇文一开口，柳夫人顿时面色变得难堪。
许雾淡淡一笑道：“那是因为柳夫人如今过着人上人的生活，所以才会瞧不起我们这些出身差的人吧。”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沈怀民面色一沉，沉声道：
“柳夫人真是好大的口气，来我们沈家摆弄你柳夫人的威风。
忘了给你介绍，许雾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从今往后，她会改名叫沈轻雾。”
沈怀民的声音落下，韩秋雁玩味地挑起了眉头。
这一下有意思了。
柳夫人猛然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许雾居然就是你遗落在外的女儿？”
沈怀民冷哼了一声：
“怎么？柳夫人还要说我的女儿是山鸡变凤凰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请柳夫人离开，我们沈家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柳夫人的脸色越变越难看，她看了看沈怀民，又看了看许雾。
隐约间感觉他们的长相还有几分相似。
顿时间，柳夫人沉默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高宇文温声道：“柳夫人，刚才那番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挺为柳家抹黑。
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柳家人是什么皇亲国戚，高人一等。”
高宇文这话一出，顿时惹得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柳夫人脸色骤然一阵青紫交加。
她是真没想到，许雾居然就是沈怀民的女儿。
要是因此破坏两家关系，恐怕她反而会被家里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