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长安城。
李世民站在承天门的城楼上,看着东方,久久不语。
夕阳在他身后缓缓沉落,将整座长安城染成金色。
长孙皇后走到他身边,轻声道:“陛下,还在担心?”
“担心?”
李世民摇头:“那小子能把吐蕃灭了,还灭不了一个小小的倭国?”
他顿了顿,叹道:“朕只是……有些羡慕。”
长孙皇后一愣:“羡慕?”
李世民望着东方,眼神悠远:“羡慕那小子能亲眼去看看,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
长孙皇后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李世民虽然贵为天子,威加海内,万邦来朝,但有些事情,他是做不到的。
他不能像林平安那样,率领大军亲征。
不能像李恪那样,在西域纵横驰骋,不能像普通将士那样,去亲眼看看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
他是皇帝,是天子,是天可汗,但也是被困在长安城的囚徒。
“朕读《山海经》,读《史记》,读《汉书》的时候,总是想象,那些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李世民缓缓道:“大宛的汗血马,真的能日行千里?条支的鸵鸟,真的能吞铁?黎轩的幻人,真的能口中吐火?”
“安息的商人说,海的另一边,还有更大的陆地,那里的人金发碧眼,那里的野兽长得像马却有斑纹……”
他苦笑一声:“朕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亲眼去那些地方看了。”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陛下有陛下该做的事,长安城的百姓,需要陛下,大唐的江山,需要陛下,还有那些孩子们,都需要陛下!”
李世民转头看她,眼中满是柔情:“观音婢,你说得对,朕有朕该做的事!”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重新投向东方。
“那小子替朕去看看也好,等他回来,让他好好给朕讲讲,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依偎在他身旁。
………
夜幕降临,船队在海上劈浪航行。
繁星满天,倒映在海面上,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
林平安站在船头,望着满天繁星,久久不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咬金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酒囊。
“小子,喝点,海上夜里凉,暖暖身子。”
林平安接过,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程咬金站在他身边,看着满天繁星,忽然叹了口气。
“小子,你说,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
林平安一愣,转头看他。
程咬金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迷茫。
“俺这辈子,打过突厥,打过吐谷浑,打过吐蕃,以为天下就这么大了,可这一出海,才知道,原来天外有天,海外有海。”
他指着满天繁星:“你说那些星星上面,会不会也有人?他们是不是也在看着我们?”
林平安摇头苦笑:“程叔叔,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程咬金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那咱们就去看看!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
林平安重重点头。
“好!”
两人并肩站在船头,望着无尽的大海。
身后,传来袁天罡的声音:“淳风啊,今晚的星星真亮,记下来记下来!”
“我记着呢……”
………
船队驶入深海第五日,天色阴沉,海风渐急。
林平安站在“定海号”船首,望着灰蒙蒙的天际,眉头拧成一团。
昨天还晴空万里,海鸥跟在船后捡食,鱼群时不时跃出水面,可今天——
海鸥没了,鱼群也没了,连平日里最爱在桅杆上拉屎的海鸟,都不见踪影。
海面平静得诡异,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绸缎,轻轻起伏,却让人心里发毛。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鬼哭狼嚎:“林小友!大事不好!!”
林平安回头,嘴角一抽。
只见袁天罡和李淳风从船舱里冲出来,两人头发散乱,道袍歪斜,活像刚被鬼撵了十里地。
袁天罡手里捧着个微型司南,里面那根磁石勺正疯狂打转,转得像陀螺。
李淳风举着个龟甲,龟甲上裂纹纵横,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又来?这俩老神棍一天不整活儿就浑身难受?)
林平安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
上次在黄河上,两人说有暴风雨,吓得他连夜让船队靠岸,结果第二天风平浪静,屁事没有。
程咬金嘲笑了他们一路,说他们是“牛鼻子吹牛”。
但这次……
他看了眼海面,又看了眼天色,心里有点打鼓。
“国师,太史令,何事惊慌?”
袁天罡跑到他面前,指着天空:“林小友,贫道昨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北斗偏移,东南方黑气冲天,此乃飓风之兆!”
李淳风接话,举着龟甲给他看:“贫道也卜了一卦,龟甲裂成九块,大凶!大凶啊!两日内必有飓风!船队若不及早躲避,必遭灭顶之灾!”
林平安挑眉:“飓风?”
“对!”
袁天罡一把拉住他,指着海面,“林小友请看,这海浪越来越急,可海面却平静得反常,这叫涌浪!”
“是风暴在远处生成的征兆!还有那些海鸟,全往西飞,鱼群往深海钻,畜生比人灵,它们是在逃命!”
林平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海面上,浪涌确实越来越急,一波接一波,从东北方向推来,但海面本身却没什么风,诡异得很。
(有点意思……这俩老小子还真懂点气象学!)
林平安眯起眼,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粗豪的大笑:
“哈哈哈!两个牛鼻子又在装神弄鬼!”
程咬金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尉迟恭。两人刚从后面的船上过来议事,正好撞上这一幕。
程咬金看向袁天罡,撇嘴道:“我说国师,飓风?哪来的飓风?这天虽然阴,但离飓风还远着呢!”
“俺在海上也跑过几回,这风浪正常得很,你们别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吧?”
尉迟恭不屑撇嘴道:“这海面平得跟镜子似的,能有啥风暴?”
袁天罡皱眉,正色道:“卢国公!鄂国公!贫道不是开玩笑!这是天象!”
“天象你懂吗?天象比经验准!你们在海上跑过几回?贫道可是观了一辈子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