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友,你多虑了!”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道家阴阳之术,讲究的是取天地之精华,补自身之元气,它和那些虎狼之药,有云泥之别!”
“那些药是强行激发你的气血,药性过了,自然亏空!”
“而阴阳之术,是教你如何吸收转化你吸收来的每一分精气,都化为了你自己的本源,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林平安听完,心头微松。
顿了顿,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国师,还有一个事。”
“这阴阳合欢功,讲究的是采阴补阳,我采了,那她们呢?会不会对她们的身体有损害?”
袁天罡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林小友,你问到了点子上。”
林平安的心又提了起来。
袁天罡沉声道:“若你只有一两个女人,确实会对她们的身体造成损耗!”
“阴阳之道,贵在平衡,你采而不还,久而久之,阴气亏损,她们会体虚、早衰、多病。”
林平安脸色大变。
“但是……”
袁天罡话锋一转,嘴角重新浮起笑意:“你有十几个女人。”
林平安一愣。
“一人轮一轮,一个月也不到三次。”
袁天罡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点频率,对女子来说,不但无害,反而有益,阴阳相济,气血通畅,她们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好,你大可放心!”
林平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对她们有害,这功我宁可不练!
茶过三巡,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袁天罡放下茶杯,神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林小友,贫道听闻,你今日在朝堂上请旨彻查公廨本钱?”
林平安点头,将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袁天罡听完,沉吟片刻,沉声道:“林小友,你可知,就算陛下下旨废除了公廨本钱,民间的借贷之弊,依旧得不到解决。”
“贫道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人间惨事!记得有一年,贫道路过相州,遇到一个老农,他借了钱庄五贯钱给儿子娶媳妇,月息十分!”
“天灾无情,那年相州遭了旱灾,颗粒无收,钱庄的人上门催债,他拿不出钱来,那些人就当着他的面,把他儿媳妇拖走了,卖进了青楼。”
他的声音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却在发颤。
“他儿子去追,被活活打死在村口,老农当夜在自家房梁上挂了根绳子。”
院子里安静下来,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沙沙作响。
袁天罡看着林平安:“官府的公廨本钱,你能查,能禁!但民间的钱庄呢?”
“那些世家大族私底下放的印子钱那些寺庙打着香火钱名义放的高利贷呢?”
“官府不放贷,他们放,官府禁了,他们换个名头继续放!只要百姓还需要借钱,高利贷就永远不会消失!”
“想要根除这弊政,唯有从根子上破,但想除根,难如登天!”
林平安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袁天罡说的是实话。
后世那么多发达国家,金融体系那么完善,高利贷都没能根除,又何况是如今的大唐呢!
但是……
他一脸自信道:“国师,我有破根之法!”
袁天罡目光一凝:“哦?”
“这钱,自然是要借的!”
林平安端起茶杯,轻轻转着杯沿:“但利率,可以压到极低,低到那些放高利贷的钱庄,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袁天罡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深邃,像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林小友,你打算怎么做?”
林平安笑了笑:“容我卖个关子,等国师看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袁天罡没有再追问。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话锋一转。
“林小友,你想查公廨本钱,单靠衙役和武侯,是不够的!”
林平安神色一肃,坐正了身子。
袁天罡的声音不疾不徐:“武侯们的俸禄,大多来自公廨本钱的利息!”
“你要废除公廨本钱,就是砸他们的饭碗,他们不会真心替你办事,阳奉阴违,搪塞了事,已经是客气的了!”
林平安点头:“这个我知道,我去长安衙和万年县衙调人,他们嘴上答应得痛快,实际上一个人都调不动。”
“不光武侯和衙役调不动!”
袁天罡叹气摇头:“六部九寺的吏员,你也调不动,整个大唐的基层吏员,十之八九,都是靠公廨本钱发俸禄的。”
林平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几个捉钱令史,不是放贷的勋贵世家。
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大唐的官僚体系!
“你要查放高利贷的罪证,基本上不可能!”
袁天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因为他们不会配合你,账本会消失,证人的嘴会被堵上,你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会被提前掐断!”
“你能查到的东西,都是他们让你查到的,而那些真正要命的东西,你永远碰不到。”
林平安沉默了。
他想起后世看过的一句话:“你永远无法在一个腐败的体系内部,找到腐败的证据。”
老袁说得对,我用他们的人去查他们自己的烂账,查出来的东西,能信吗?!
但不用他们的人,我用谁?我从哪儿变出一支干净的人马来?!
别说衙役和武侯,就是军队的士卒也一样,他们的军饷也很多来自于公廨本钱的利息。
他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像老师在等待学生自己找到答案。
林平安心头一动。
老袁既然提出了问题,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国师,你有办法?”
袁天罡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林小友,你可听过不良人?”
林平安一愣。
不良人?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后世的影视剧里,不良人是唐朝特有的秘密机构,直属皇帝,遍布天下,专司侦缉、刺探、缉捕。
但穿越到大唐之后,他从未真正接触过这个组织,一度以为那只是后人的艺术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