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姚泽青喉咙发紧,胸腔里暖流涌动。
他的原修天赋真的很拉垮,连修院普通学生也不如。
姚氏是一个军事化管理的家族,内部竞争制度很激烈也很残酷,就连身为姚氏嫡系的远东王,在年少时,都因为天赋问题被打压许久,更别说他了。
因此,他之前的日子,过的确实很憋屈。
但初版长青药剂推出后,他身边的一切阻力都没有了。
那种感觉宛如救赎。
姚泽青生性木讷,不善言辞,想要说几句感谢以及表忠心的话,但憋了半天,终究只化作一脸感激。
杜休看出他的窘迫,莞尔一笑,随口换了个话题:“对了阿青,我四嫂那边,你去看望了吗?”
“看过了。”姚泽青赶忙答道,“我给母亲送去了一些琉璃特产。”
“很好,为人子女,理应孝顺。”杜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带着聊家常的口气,略带埋怨道,“你爸就对媳妇不上心,也就嫂子脾气好,不跟他一般见识。”
姚泽青赔着笑道:“五叔,我爹也有苦衷,他的身体状况......”
“行了行了,有苦衷就能亏待媳妇了?”杜休摆摆手,“上次我在英灵院里还当面说过他呢,他没回话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替他打啥掩护?”
“五叔,这话您敢说,我哪儿敢接啊。”姚泽青笑道,老爹确实对老妈一般,他早就想吐槽了。
或许是因为五叔对他早就有印象,那份熟稔感让他松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五叔说话时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如冬日暖阳,让人放下防备;又或许是因为五叔提起父亲时那副聊家常般的埋怨口吻,那种毫不避讳的家族亲近感。
总而言之,姚泽青心中的拘谨,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阿青。”杜休收起笑容,转而认真。
“五叔,您说。”
“你认为三环战略里,最难的是哪一环?”
“当属环沿海防区。”姚泽青不假思索道。
“哦?”杜休嘴角噙着考校的笑意,“你来说说原因。”
姚泽青未作迟疑,条理分明地剖析道:
“五叔,环东陆防区虽然属于帝国外围最后一道防线,听起来压力最大,但狼人不能使用军备,地广人稀,战线拉得很长,且狼人比较好指挥,所以,站在战争激烈程度与复杂程度的角度来看,它并不是最难的。”
“但二环就不同了。”
“二环之中,除了实力最为强大的东陆四族外,还有数不清的小族以及琉璃异族,加起来合计生灵规模在万亿左右,人口高度密集。更要命的是,各族在文化、民风、管理制度等各个方面,都有极大的差异化。”
“思维不同频、步调不一致、文明有落差。”
“不解决这些致命问题,二环的整体战力就是一盘散沙,怎么捏都捏不成拳头。但反过来讲,只要把这些问题逐一攻克,二环的整体战力上限极高,毕竟二环生灵比狼人聪明得多,受过基础指导训练后,他们可以熟练使用高级军备,且拥有极高的自主能动性。”
“因此,站在军事的角度上,二环的军事主管,是五区三环之中压力最大、上限最高、管辖最难的那一位。”
言罢,姚泽青偷偷看了杜休一眼,见他微微颔首,心中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场突如其来的“厨房考核”,让他有些始料未及,但好在他多年扎实的军事素养底子够硬,总算没在五叔面前露怯。
“阿青。”杜休又唤了一声,这回声音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五叔?”
“二环的军事主管,我还没有合适人选。”杜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举荐的人选吗?”
姚泽青的心脏加速,血液开始滚烫。
他再三犹豫后,坚定道:“我向您举荐我自己。”
言罢,姚泽青又赶忙解释道:“五叔,我并不是有私心,而是我曾在渊岛生活过数年,不仅对渊岛极其熟悉,还专程调研过东陆四岛,对各族的地理环境、风俗文化、种族派系、内部权力更迭等诸多方面了如指掌。若论对那一片的了解程度,姚三代之中我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站在军事统筹的角度上,我最为合适。”
“比你爹强多了,四哥的性子就是不争不抢,跟一个闷葫芦一样。”杜休笑骂道,“行了,你去给泽天打电话,催催他们,不用非得踩着点进家门,到了就麻溜进来。”
“是!”
姚泽青离开厨房,眼神火热中又带有一些迷茫。
这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他自幼便被姚天南领养,视其为生父,而渊岛是姚四爷一手建设的。
早些年时,帝国准备把渊岛当成第二个军部。
因此,他对东陆四族有着极深的研究。
若真有那么一天,二环的担子落到他肩上......姚泽青攥紧拳头,心里有着无尽期待与紧张。
此时。
庄园内,陆续走来十六位青年。
或是身高马大,体形魁梧,气息暴虐;或是体型匀称,气质温润,目光如炬;或是膀大腰圆,虎背熊腰,鹰视狼顾;或是身材瘦小,面带微笑,宛如良人;或是身形清瘦,文质彬彬,神似书生;或是眉眼秀气,体态纤柔,笑容和煦;或是骨架宽大,肩背如铁,形似山岳......
各有各的形貌,各有各的气质。
姚泽天:姚三代唯一嫡系门面、火灵权柄、完整灵躯,年少成名,一路披荆斩棘,参与了诸多史诗级战役,战绩与个人履历无比耀眼。
姚泽义:原碎星大军统帅、首批种子选手,坐镇瀚海大陆时,虽然被太子喂饭,但后续战争中,表现极其惊艳,摧毁了瀚海大陆有生力量。
姚泽春:原憾岳大军副统帅、首批种子选手,揽月大陆虽然惨败,但后续之中,姚泽春拿到了揽月大陆的各种情报信息,为太初之战的前期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
姚泽龙:甲三代首领、长青系核心骨干、铁盾时期的元老、长青系基石、三代子弟中的练兵第一人,帮助太子完成了铁盾兵团向长青军团的转型,并治好了整个长青系天骄的骄横性格。
姚泽舟:姚红海之子、长青系核心骨干、对长青军团有着突出贡献,个人战绩虽然豪华,但因为长青军团过于超模,又显得平平无奇。是长青系军官的老大哥,与姚泽龙并称为长青双雄。
姚泽学:姚三爷义子及接班人,情报总处高级军官,换命战略时,外放出去,单独领军,攻伐坐镇圣光大陆,军政一把手,在圣光大陆创下赫赫威名。
姚泽严:姚二爷义子及副官,后外放出去,攻伐坐镇永寂大陆。与二爷的儒雅不同,他信奉极致的长青,坑杀了数十亿永寂土著,进行了多次惨无人道的屠杀行为。
姚岩:姚长康之孙,战略总处高级军官、换命战略的提出者、太初之战诸多宏观战略皆有参与,是姚氏子弟中的最强大脑。
姚泽检:姚大爷义子及大秘,机关总处处长、曾加入长青军团任职,系骨干成员,后外放出去,进入军盟之中任职,代替姚大爷指挥军盟,帮助帝国渡过了最艰难的发育时期。
姚泽奇:长青系核心骨干,后外放琉璃大陆,在围点打援、游击战等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军事嗅觉,对琉璃大陆资源开采部队的保护方面,有着突出贡献。
姚泽醒:长青系核心骨干,后外放永寂大陆,以劣势兵力上演了数次以少胜多的典型战役,被戏称为“翻盘将军”。
姚泽勇:长青系核心骨干,后外放古墟大陆(通过袁月,以帝国叛逃少校之名,易容加入神庭),帮助神庭拦截天渊大陆,立下了赫赫战功,但因为意识形态问题,战绩不为人知。
姚泽源:长青系核心骨干,后外放古墟大陆,与姚泽勇一同帮助神庭,多次痛击天渊大陆,并因为英俊长相,被母皇青睐,通过委身母皇,为帝国交易来了大量凶兽,对第九药剂的兽血原材料,有着突出贡献。
姚泽平:原战略总处处长,进入道源大陆(大军压境,敲诈勒索资源),对第九药剂兽血原材料,有着突出贡献。
姚泽松:原战略总处处长,曾参与制定东陆破冰、平定渊岛、琉璃之战等各种顶级战略计划,是帝国顶级智囊团成员。
姚泽鼎:原战略总处处长、姚三代新锐、太初之战的幸存者,极擅坚守战,创下太初之战里最长的阵地防守记录,已纳入军事教材。
这十六人加上姚泽青与姚泽鹏,被誉为远东十八郎,是现存的姚三代里,最能打的一批子弟。
同样,他们也是黑暗帝国渡过灭世之战的军部核心力量。
站在上帝视角。
远东十八郎多数出自于长青系与战略总处。
之所以会这样,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这些人之前一直是瘸着腿走路,虽军事天赋极高,但原修天赋拉跨,可以简单归纳为“文官”序列。
而纵观军部的各大文官部门。
战略总处与长青军团,这两个部门堪称含金量最高的部门。
前者是军部大脑,后者是新军部的领导班子。
这两个部门的文官序列,都属于神仙打架的怪物房模式。
初版长青药剂推出后,能从同龄人之中杀出来的姚三代,都是之前最顶级的“文官”。
因此,大多出自这两个部门。
人群前方,姚泽天驻足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庄园门口那道来回踱步的身影上,“泽鹏,你怎么在门口站着?”
姚泽鹏苦笑道:“五叔在炒菜,我在里面帮不上忙,站着又碍事,坐又坐不住,只好出来透透气。”
“你们几把还是跟小叔接触的少。”姚泽龙笑道,“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小叔的脾气其实挺好的。”
话语落地,周围其余的长青系将官纷纷会心一笑,眉眼间流露出某种只有“自己人”才懂的默契。
能站在这里的长青系军官,都是长青军团刚成立时,在最内卷的“文官考核”中脱颖而出的那一批人。
同样,无论是在远东时,还是在云渺时,他们都常常向杜休汇报工作。
事实而言,杜休并不是一个难接触的人,对身边人一直很好,并且因为之前是纯文盲,经常向手下人请教问题。
长青系军官早就摸清了杜休的性格,只要打仗时别嬉皮笑脸的、别相互甩锅内部争斗、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私下其他的一切好说。
说句不好听的,整个长青军团里,脾气最差的,一个是汤玉,尖酸刻薄嘴如刀;一个是姚泽龙,暴躁老哥张口就喷。
对比之下,杜休简直温良恭俭让。
庄园内,餐厅里的狭长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美酒,热气袅袅升起,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欲大动。
杜神厨还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翻飞间火光跳跃,动作行云流水。
一些三代新锐规规矩矩地坐在餐桌旁,像等待检阅的新兵,而姚泽龙、姚泽舟这些长青系的老油条,早就溜溜达达蹭到厨房门口了,一边嗅着香味,一边探头探脑。
“小叔,您这手艺可以啊!”姚泽龙靠在门框上,闻着香味,笑眯眯道,“今天我们可真是有口福了。”
“去去去,别都在门口傻站着。”杜休一边颠勺一边头也不回地安排道,“泽舟,你去让其他人把外套换了,别穿着军装吃饭。再去储藏室里看看,喜欢喝什么酒自己拿。”
“叔啊!我那个剑台酒......”姚泽舟眼睛一亮。
“都准备好了,三十年前的,自己找去。”杜休笑骂道。
“好嘞!叔啊!二代之中,您是最好的长辈!不像我爹他们,以前喝酒的时候我只能站在旁边倒酒。”姚泽舟嘿嘿一笑。
他爹姚红海是妥妥的鹰派大佬,小时候没少揍他。
“别贫嘴了。”杜休瞪了姚泽舟一眼,回头将饭菜利落装盘,锅底最后一勺酱汁淋上去,滋滋作响,香气骤然炸开,随即他朝着其余几位长青系将官道,“泽源、泽醒,别愣着了,进来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