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炸了。
这词儿一点都不夸张，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过载。
中央研究院的发布会刚结束三分钟，全联盟最大的社交平台服务器直接宣告罢工。
运维部的程序员们大概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密集的报错声，像是要把他们的脑浆子都给煮沸。
“觉醒者的救赎”、“如果你家属还没死透请立刻联系中央研究院”、“战神斯洛尔回归”……
这几个词条红得发紫，直接霸榜。
……
同一时间，某星某写字楼的员工餐厅。
正是午饭点，周围嘈杂得很。
有人在抱怨甲方的奇葩要求，有人在聊昨晚的球赛，但更多的人，都在低头刷终端。
黎露坐在角落里，面前那份原本还算精致的营养餐，这会儿看着就像一堆让人反胃的塑料。
她手里的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有些模糊的路透照。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
背景是某家私密性极高的私房菜馆门口，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侧身给旁边的女人开车门。
虽然男人戴着帽子，捂得严严实实，但这身形，这气场，还有那双仅仅露出一半的、极其特殊的墨绿色眼睛，只要不瞎，都能认出来那是斯洛尔。
而他护着的那个女人，只露出了半张侧脸。
普通的马尾，穿得很休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正在跟那个生人勿近的杀神说着什么。
男人低着头，那姿态卑微得简直像是在听训。
黎露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直到眼睛干涩发疼。
“这是沈栀吧？”
“卧槽，真的是！咱们系的那个沈栀？”
旁边的餐桌上，几个刚入职不久的大学校友正凑在一起，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黎露手指一颤，点开了那个已经沉寂了许久的大学同学群。
原本只有逢年过节才诈尸的群，这会儿消息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动物医学-王胖子】：@全体成员全都出来看，上帝！那个跟斯洛尔将军在一起的是不是咱们班的沈栀？！链接在此[图片][图片]
【学委】：这衣服我见过，上次沈栀发朋友圈穿的就是这一身！我的天，所以她毕业后没去宠物医院，是去了哪里？
【路人甲】：之前不是说她去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基地当饲养员吗？好像叫什么辰星……我的妈，辰星基地不就是前几天发布会说的专门……咳咳，那啥的地方吗？
【王胖子】：破案了兄弟们！我就说斯洛尔将军怎么可能突然痊愈，搞半天这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剧本啊！
【吃瓜群众】：这也太好运了吧……沈栀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一出手就是王炸。那是斯洛尔啊！也是，那个基地虽然危险，但要是知道能遇上这种极品，我也去啊！
黎露看着这行字，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喘不上气。
你也去？
你也配？
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只有她知道。
只有她这个重活一世的人知道，那个机会原本是谁的。
上一世，她在那个基地里待了不到三个月。
每一天都是煎熬，那只黑狼对她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噩梦。
它凶残、暴虐、毫无人性，只会在深夜里用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随时准备撕开她的喉咙。
她怕得要死。
所以重生回来，当老师再次提起那个只有她能去的名额时，她毫不犹豫地把这个烫手山芋扔了出去，让沈栀成了那个“替死鬼”。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哦，她在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沈栀会怎么样她可管不了。
而她黎露，凭借着前世的记忆，避开了所有的雷区，找了一份体面安稳的工作，甚至还勾搭上了现在的部门主管。
她以为自己赢麻了。
可现在呢？
那个主管也就是个每天只会画大饼的中年秃顶男。
而沈栀……
沈栀正坐在斯洛尔的副驾上，享受着全联盟最顶级的荣耀和宠爱。
“啪”的一声。
手里的塑料勺子被生生折断了。
黎露看着断口，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扭曲重组。
那些关于黑狼恐怖的回忆，在巨大的利益落差面前，竟然开始变得模糊，甚至带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其实……
那只黑狼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它虽然凶，但不是也没真的咬死她吗？
如果那时候她没有跑，如果她也能像沈栀那样给它喂点吃的，顺顺毛……
现在的这一切，是不是就是她的了？
只要忍一忍。
只要稍微忍耐一下那些畜生的臭脾气，就能换来斯洛尔夫人的位置，换来这一生都享用不尽的财富和地位。
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她居然因为害怕就给扔了？
黎露抓着终端的手指开始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群里的消息还在跳动。
【学委】：@沈栀苟富贵勿相忘啊！我就知道咱们栀栀心善有好报，当初大家都嫌那个基地偏，就她一个人傻乎乎地去了。
心善？
屁的心善！
黎露咬着牙，眼底泛起红血丝。
沈栀那是傻，是没见过世面！
她凭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那里面关着的是谁，她只是运气好而已！
如果换成自己……
带着重生的记忆，带着对未来的预知，肯定能比沈栀做得更好。
她甚至可以利用斯洛尔的身份，提前布局，拿到更多的好处。
悔恨顺着脊椎爬上来，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重来一次，她还是输家？
黎露盯着屏幕上沈栀那个模糊的侧影，眼神一点点阴冷下来。
她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她退出了群聊界面，打开了通讯录，翻出了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当初负责招聘基地饲养员的老师。
既然斯洛尔已经好了，那是不是说明……
基地里的其他“大人物”，也有恢复的可能？
黎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辰星基地还在招人吗？
如果是现在的她，如果再去一次……
她绝对不会再逃跑了。
那些不仅仅是野兽，那是通往金字塔顶端的入场券。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