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眼前合拢，那一声“咔哒”落锁的动静，清脆得像是法官落下的小木槌。
斯洛尔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橡木门，赤着的上身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抓痕。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门，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没敢伸手去拧那个把手。
这次是真惹毛了。
昨天夜里确实没收住。
自从恢复之后，那股子积压已久的暴戾虽然没了，但另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占有欲却像是疯长的藤蔓，怎么都砍不断。
他稍微一兴奋，动作就没了轻重，等到沈栀带着哭腔踹他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今晚去书房，别让我说第三遍。”
门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怒气。
斯洛尔摸了摸鼻子。
书房？
那地方什么都没有，最关键的是，没有沈栀。
对于狼来说，不在领地标记物旁边睡觉，那是会失眠的。
他靠着墙根坐下来，长腿随意曲着。
普通的道歉肯定是没用了。
上次用的“耳朵攻势”，虽然当时管用，但这两天用得太频，沈栀已经开始免疫。
昨天晚上他刚要把耳朵冒出来，就被沈栀面无表情地揪住，冷笑了一声“又来这套”。
得换个花样。
斯洛尔眯起眼睛，墨绿的瞳孔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缩成了一道竖线。
他想起了那个新开发出来的、还不太熟练的能力。
那个形态……多少有点伤自尊。
堂堂联盟战神，前第一军团长，要是被西维那帮大老粗看见，估计能被笑话到下个世纪。
但为了回房睡觉，这点脸皮算什么。
屋内，沈栀把头埋进枕头里，浑身酸痛得不想动弹。
她是真的累狠了。
这只狼简直是把“不知餍足”四个字刻进了DNA里。
每次开头装得乖顺温和，哼哼唧唧地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蹭，等到她一心软，立马翻脸不认人，凶狠得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好不容易清净了。
沈栀翻了个身，刚要迷糊过去，门口突然传来奇怪的动静。
“滋啦——滋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门板，力道不大，断断续续的。
沈栀皱眉，拉过被子蒙住头。
“呜……”
一声极细、极轻的呜咽顺着门缝钻进来。
不像是那只大黑狼平时浑厚低沉的嗓音，倒像是……还没断奶的小狗崽子被人踩了尾巴。
沈栀耳朵动了动。
她是个绒毛控，还是那种晚期没救的。
这声音精准地戳在了她的心巴上。
但她知道这肯定是斯洛尔那个心机狼搞的鬼，他为了进屋什么干不出来？
沈栀咬着牙，强迫自己闭上眼。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声更委屈的长音，还伴随着爪子抓挠木板的刺啦声，急切又慌乱，像是被抛弃的小兽在寻找回家的路。
那声音实在是太可怜了。
沈栀在床上挺尸了三分钟，最后还是认命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斯洛尔你还有完没——”
声音戛然而止。
地毯上有一团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不是那只威风凛凛、肩高过腰的巨型黑狼。
此刻蹲在她脚边的，是一只大概只有柯基大小的幼狼。
它看起来大概也就几个月大，一身黑毛还没换干净，蓬松得像个炸开的煤球，四只爪子倒是出奇的大，显得有些笨重。
两只耳朵大得不合比例，软趴趴地塌在脑袋上，听见开门声，才警惕地竖起来一只。
“……”
沈栀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了一把。
这也……太犯规了。
地上的“小煤球”仰起头，那双标志性的墨绿眼睛湿漉漉的，因为脸变小了，眼睛显得格外大。
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大爪子踩住了沈栀的一点睡裙裙角，然后发出一声软糯的：“嗷呜。”
不是狼嚎，是奶叫。
沈栀立马被诱惑住了。
她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
小狼崽子立刻把脑袋顶进她手心，急切地蹭动着，热乎乎的舌头在她手腕上飞快地舔了一口，尾巴在身后甩成了螺旋桨。
“你是斯洛尔？”沈栀虽然知道是他，但还是觉得魔幻，所以忍不住确认一下。
小狼眨眨眼，没吭声，只是得寸进尺地把两只前爪搭在了她的膝盖上，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
虽然体型变小了，但分量一点没轻，实心的。
沈栀叹了口气，把这团实心煤球抱了起来。
软。
太软了。
这就是幼崽的优势吗？
肚子上的绒毛细软得像云彩，手感比成年体的鬃毛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沈栀没忍住，把脸埋进那蓬松的胸毛里吸了一大口。
全是熟悉的、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味道。
“只准这一次。”她戳了戳小狼湿润的鼻尖，抱着它转身回房，“不许乱变回来，不然把你扔出去。”
小狼在她怀里乖巧地点头，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那双原本装得可怜巴巴的眼睛，在沈栀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回到床上，沈栀把他放在枕边。
这团黑色毛球也不乱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趴着，用那双大眼睛盯着她。
沈栀被看得心软，伸手去挠他的下巴。
斯洛尔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他那只还没完全发育好的大爪子按在沈栀胸口，肉垫软乎乎的，带着一点点倒刺的触感。
“睡吧。”沈栀关了灯，把他搂进怀里。
这种抱枕的大小刚刚好，暖和又不至于太热，毛发蓬松柔软，简直是冬日必备。
沈栀很快就迷迷糊糊有了睡意。
黑暗里，那只原本老老实实的小狼崽子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