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熊万里瞳孔骤缩，妖力猛然凝聚于双掌！
但牵动碎裂的妖丹，剧痛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矿洞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鬼手书生！”
他看清来人，眼中戒备不减反增，声音嘶哑如破锣：
“你也是来杀我的？”
“杀你？”鬼手书生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起仅剩的左臂，晃了晃空荡荡的右袖管：
“熊兄看我这样子，还有力气杀人？”
他缓步走入矿洞深处，每一步都虚浮无力，黑白双目中精光却未减分毫！
“我被霍东隔空八百里一拳，碎了一条手臂，烧了大半精血，修为跌落真仙中期！”
“你被霍东一掌碎妖丹，断经脉，也从真仙巅峰跌到真仙中期！”
鬼手书生在熊万里身前三丈处停下，双目盯着对方：
“熊兄，咱们两个废物，如今倒是同病相怜了！”
熊万里沉默片刻，缓缓放下双掌，妖力散去！
“同病相怜？”他整个人瘫坐在岩石上，脸上浮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是妖，你是魔修，什么时候轮到你我抱团取暖了？”
“此一时彼一时！”
鬼手书生走到熊万里对面，盘膝坐下！
从怀中摸出一枚黑灰色的丹药，扔进嘴里嚼碎咽下，惨白的脸色，才浮起一丝血色！
“熊兄，你恨霍东吗？”
熊万里眼中杀意暴涨，浑浊的双目瞬间赤红：“碎丹之仇，断道之恨，你说我恨不恨！”
“巧了！”鬼手书生阴恻恻一笑，黑白双目中寒光闪烁：
“他断我一臂，毁我仙魔宗千年基业，我恨他恨得骨头都在发痒！”
矿洞深处，阴冷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灼热，两个落魄的反派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底同样的东西！
“可你我都知道，单打独斗，这辈子都别想报仇！”鬼手书生话锋一转，语气冰冷：
“霍东那小子邪门得很，真仙中期杀真仙巅峰如屠狗！”
“我仙魔宗三千精锐，赵氏十大真仙，说灭就灭，就凭你我现在这点残血，去了也是送死！”
熊万里咬牙，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却无法反驳！
他亲身体验过霍东的恐怖，那一掌之下，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所以，要借势！”鬼手书生压低声音，黑白双目中精光暴涨：
“青山城，赵氏！”
“赵元？”熊万里猛然抬头，浑浊双目中闪过一抹复杂：
“赵天赐刚被霍东杀了，赵元恨不得把万灵原翻个底朝天！”
“你去找他，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送死？”鬼手书生嘴角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熊兄，赵元现在最缺什么？是情报！”
“赵天赐怎么死的、霍东什么修为、踏雪宗什么底细、背后有没有人撑腰，他两眼一抹黑！”
“而我们，什么都知道！”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更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一样东西，赵元绝对拒绝不了！”
熊万里瞳孔微缩：“什么东西？”
鬼手书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在指间缓缓转动：
“万灵原地下三千丈，有一处上古仙战场入口！”
“当年你我在万灵原争地盘，打得头破血流，不就是为了找这东西？”
“仙魔宗开宗祖师留下的手札里，详细记载了入口坐标和开启方法！”
熊万里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光芒，他当然知道！
万灵原最值钱的不是灵脉、矿藏、灵泉，而是那处上古仙战场！
万年前仙魔大战，无数真仙、玄仙甚至金仙陨落，尸骸、法宝、功法、道则碎片，全埋在那片战场之下！
当年他和鬼手书生都发现了入口，但谁也不敢深入，仙战场内残存的杀阵、战魂、仙道法则，真仙进去就是送菜！
“你……要把这个给赵元？”熊万里声音微颤！
“给！”鬼手书生笑得阴冷：“为什么不给？赵元想要，就让他去拿！”
“仙战场里的东西，他赵元有命拿，没命用，关我们屁事！”
“我们只要借他的刀，杀了霍东，等霍东死了，赵元在仙战场里耗得元气大伤，万灵原还是你我的天下！”
熊万里盯着鬼手书生看了足足十息！
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却畅快，在矿洞中回荡！
“好，好，鬼手书生，你他娘的果然是条毒蛇！”
“我熊万里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你！”
他猛然站起身，妖丹碎裂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但双目中重新燃起了光！
“走！去青山城！”
……
青山城，城主府废墟之上！
赵元负手而立，三日过去，他眼中的赤红杀意半分未减，但面色已恢复如常，不怒不躁，反而更加阴沉！
下方废墟已清理大半，新的殿宇正在搭建，赵氏弟子来往穿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城主！”
赵玄机踏空而来，灰袍翻飞，落在赵元身侧，低声禀报：
“赵虎、赵豹传回讯息，万灵原已全部落入踏雪宗之手！”
“仙魔宗覆灭，鬼手书生断臂遁逃，熊万里下落不明！”
“踏雪宗……好一个霍东！”赵元嘴角抽动，杀意从齿缝中渗出：
“三日横扫万灵原，杀我赵氏十位真仙，好大的胃口！”
“城主，还有一事！”赵玄机声音微沉：
“赵虎、赵豹在万灵原边缘，截获了一道传讯玉符，是鬼手书生发给仙魔宗旧部的！”
“他在召集残部，似乎想……投靠青山城！”
“投靠？”赵元眼中寒光暴涨：“他仙魔宗被踏雪宗灭了，跟我赵氏有什么关系？”
“他也配来投靠？”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报，城主，府外有两人求见，自称是……鬼手书生和熊万里！”
赵元猛然转头，玄仙境威压炸开，方圆百丈空气寸寸炸裂：
“他们还敢来？”
“让他们滚进来！”
片刻后，鬼手书生和熊万里并肩走入新建大殿！
鬼手书生断臂处裹着黑灰色绷带，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但腰板挺得笔直，黑白双目精光内敛！
熊万里魁梧的身躯瘦了一圈，面色蜡黄，妖丹碎裂的气息紊乱，却硬撑着站在鬼手书生身侧，眼中满是警惕！
两人走到殿中，齐齐拱手：“见过赵城主！”
赵元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轻敲扶手，玄仙境的威压如实质般压在两人身上！
鬼手书生断臂处渗出鲜血，熊万里妖丹处传来剧痛，两人脸色同时一白，却咬紧牙关没有退！
“你们两个废物，还敢来我青山城？”赵元声音冰冷：
“赵天赐死了，仙魔宗灭了，你们像丧家犬一样跑来，是觉得我赵元的刀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