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眉眼舒展,眼中没有半分局促,全是对自己判断的笃定。
这一次,她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没有破防,也没有生气,坦荡从容地叙述着事实。
“容妃娘娘,您被苏舒窈骗惨了。苏舒窈仗着那张脸蛋,早就将殿下哄得晕头转向。”
“殿下若不是和苏舒窈暗通曲款,怎么能容忍和她共处一室。”
“当然,这也不怪容妃娘娘,苏舒窈奸诈狡猾、心机深沉,我们薛家也上过她的当。”
“娘娘要是不信,派人去看看,看看他们两人现在在干什么,便什么都知道了。”
容妃愣了愣。
她虽然相信自己的判断,却也生了一副多疑的性子。
此时见到薛千亦这幅从容笃定的样子,也有一丝动摇。
“芳姑姑,去看看。”
“是,娘娘。”
薛千亦缓缓坐了下去。
眉宇间的紧绷消散,脸上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轻松笑意。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了。
容妃这个老妖婆,恨不得将所有靠近雍亲王殿下的女人搞死,要是得知苏舒窈和雍亲王殿下的关系,苏舒窈应该活不过三日。
她看着容妃,笑得虔诚:“娘娘和我,本该是同盟,现在拨乱反正,也不算迟。”
容妃翘起脚,勾起脚尖,护指在案几上画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千亦啊,大家都说你沉稳,怎么本宫觉着,你一点也沉不住气呢。”
“芳姑姑都还没回来,你就开始大放厥词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本宫上了苏舒窈的当,也轮不到你来指挥本宫!”
薛千亦淡然一笑,双手捧起茶盏暖了暖手。
她是不会碰瑶光殿的任何吃食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
芳姑姑放轻脚步,绕到西配殿后面,悄悄贴了上去。
她拔出头上银簪,在窗花上戳了一个洞,缓缓凑上去。
门窗紧闭,室内昏暗,光线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只余一点微光在角落浮沉。
墙角香炉燃得热烈,丝丝缕缕的香气弥散在空气中,甜得醉人。
芳姑姑下意识蒙住口鼻。
目光适应黑暗之后,芳姑姑看到,那张罗汉床上,交叠了两个人。
苏舒窈骑在殿下腰间,她双手捧着殿下的脸,语带哀求:“殿下,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有那么可怖吗?”
“你睁开眼让我看看,我不信你眼神里只有厌恶。”
她软着嗓子,温柔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悲戚。
不管她怎么渴求,楚翎曜依然闭着眼。
楚翎曜双目紧闭,侧着头,脸上全是隐忍。
他唇瓣抿直,表情严肃,额前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殿下,我要亲你了......就算你不愿承认,我也是你的王妃......”
帘影深深,暗香浮动,气氛暧昧得让人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芳姑姑看清之后,又轻脚轻手离开。
她一离开,罗汉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眼中情欲仿佛化不开的浓雾,长臂一揽,温软的唇瓣便贴了上去。
“殿下,你不能......”
她话刚说了一半,唇瓣便被封住。
口中的气息被尽数掠夺。
“殿下......”
“放心,人走了。”
楚翎曜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平日的声线极冷,但此时此刻,从唇瓣吐出的话语,却烫人的很。
苏舒窈原本骑在男人腰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强行换了位置。
脑后一双温热的大手将她平稳地放到床上。
楚翎曜睁开眼,看着女人白皙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忍不住吞咽。
巨大的喉结上下一滚,眼底猩红一片。
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终于见到了肉。
“殿下,轻一些......”
苏舒窈要他扮演被强迫,演到后面,她反而像是被强迫的那个......
芳姑姑回到正殿,低着头,弯着腰,小声向容妃汇报。
“娘娘,殿下是真不喜欢苏姑娘,苏姑娘都骑到殿下腰间了,殿下还闭着眼,一脸厌恶地撇开脸......”
容妃听着芳姑姑的汇报,眼底笑意越发深沉。
薛千亦一无所知,她还等着容妃听完汇报大发雷霆呢。
结果,芳姑姑都说完了,容妃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半分。
容妃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薛千亦。
薛千亦被看得不自在,终于忍不住了:“娘娘,你都看到了,为什么还这么沉得住气?”
容妃抬起纤纤玉手,遮住嘴唇,肆意笑道:“千亦啊,你的小算盘,在本宫面前,完全不够看。”
“想借本宫的手除掉苏舒窈,然后,你好霸占阿秋,对吧?”
“本宫像是那么好骗的人?”
容妃抬手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千亦啊,跟本宫斗,你还差点火候。”
薛千亦有些懵,朝着西配殿的方向看过去。
西配殿大门紧闭,窗户关的严实,孤男寡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干什么。
容妃为何如此淡定,芳姑姑究竟看到了什么?
她强撑着不肯服输:“娘娘,芳姑姑看到了什么?”
容妃勾勾手指:“你过来,给我行个大礼,我就告诉你,芳姑姑看到了什么。”
薛千亦深吸一口气,浑身颤抖。
桐姑姑站在她身后,小声道:“千亦姑娘,千万沉住气。”
薛千亦回头看了桐姑姑一眼,“桐姑姑,我省得。”
行大礼算什么,只要能搞死苏舒窈,她能给容妃下跪磕头。
薛千亦站起来,走到容妃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容妃哈哈大笑,笑得眼泪花挂在眼睫,她才道:“舒窈和阿秋,抱在一起说悄悄话,两人耳鬓厮磨,亲昵得很。”
薛千亦脸色一变,嫉妒让她面目全非:“娘娘既然看到,为什么还能忍得下去?”
容妃莞尔一笑:“本宫为什么忍不下去?千亦啊,你做梦都想和阿秋亲热,对吧?”
桐姑姑轻轻拉了拉薛千亦的袖子:“千亦姑娘,我们先离开,不必在这里自取其辱。”
薛千亦眉心皱的能夹死蚊子:“不行,我不走,我要问清楚。”
她看向容妃:“娘娘,为什么你能允许苏舒窈和殿下在一起,却不能容忍我接近殿下?我的身份、性格、涵养,都比苏舒窈好上百倍,为什么苏舒窈可以,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