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窈在将军府用了晚膳,便离开了。
裴聿丞站在门口,看着雍亲王府的马车远去,揉了揉被楚翎曜捏过的手臂。
袖子挽起,被捏过的地方,一片青紫。
“殿下的力气可真大啊。看着冷冰冰的,醋劲还不小。”
裴聿丞勾起唇角,眼神晦涩一片。
抱上苏舒窈那一刻,裴聿丞心头涌上一抹难以言说的满足。
这种满足,是在沙场上杀敌无法获取的。
心头忽然生出一抹滔天的悔意。
当时在北疆,就不该轻易将苏舒窈放走。
就算是亲生女儿又如何?
他想要,就要得到。
梁深小声道:“将军,想要带走王妃,首先得除掉殿下。”
裴聿丞沉了沉眸子。
“雍亲王统管锦衣卫,岂是那么容易能被除掉的?”
“那将军的意思?”
裴聿丞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将军府。
“回去吧。”
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不能直接下手,只能祸水东引。
......
在回王府路上,楚翎曜一直阴沉着脸。
“殿下,怎么了?”
“舒窈,裴聿丞那厮,对你依然贼心不死。”
同为男人,楚翎曜一眼便看出对方眼底的隐秘。
裴聿丞表现出的情愫,绝对不是什么狗屁亲情,更不是为了弥补对女儿的亏欠。
虽然对方藏得深,他还是看穿了对方眼底的男女之欲。
“离他远些。”
“裴聿丞比我们想象中的城府还深,也别想着利用他。敬着他,远着他就行。等万寿大典一过,他就离京了。”
苏舒窈也是这样的打算:“殿下,我听你的。”
回到王府,苏舒窈立刻亲笔书信一封,让人给舅舅送去。
在信中,她将裴聿丞想要赔罪的事说了。
这件事,她也不好发表意见,全看舅舅怎么处理。
写完信,苏舒窈想起秋水。
“秋霜,秋水怎么了?热退了吗?”
“回王妃,我去看过了,秋水服了药就退热了,现在已经歇着了。”秋霜回道。
苏舒窈点了点头:“退了就好。府医怎么说的,她得了什么病?”
秋霜:“府医说是食伤,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府医说,人的体质各不相同,有些东西,有些人吃了没事,有些人吃了可能会出风疹腹痛。府医让她注意吃食,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便不能再碰相同的吃食了。”
“行,让她好生歇着,这几天不用当差了。”
苏舒窈原本觉得,秋水在东宫的时候发热,怕是被人下药。
但今日在东宫,也没发生特别的事情。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
第二天一早,苏舒窈早早起来打扮。
今日要去晋王府赴宴,裴贵妃也要出席,她打扮得稍微隆重了一些。
“这段时日,几个侧妃可还安分?”
苏舒窈坐在梳妆台前,静静地听着王府管事汇报。
“回王妃,唐侧妃、阮侧妃、邱侧妃三人还算安分,唐侧妃自从被王妃罚了之后,消沉不少。就是吧,薛侧妃那边,时不时要出些状况。”
“一会儿嫌汤淡了,一会儿又嫌菜咸了,昨儿个还嫌饭硬了。总是要找点事儿骂上奴婢们几句。”
苏舒窈:“被浅碧院骂过的,一人去账房领二两银子。薛侧妃自己来骂人,就让她骂,你们受着就是。要是其他奴才要骂你们,直接抓了,压到前院打板子。她若是沉不住气,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可怪不得本宫。”
王府管事笑道:“王妃英明。”
打扮得差不多,苏舒窈坐车去了晋王府。
晋王府大门打开,迎接裴贵妃驾到。苏舒窈到的时候,正好裴贵妃也刚到。
“舒窈,可真巧。”
裴贵妃扶着宫人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朝着苏舒窈伸出手。
苏舒窈上前一步,行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裴贵妃伸出双手,将人扶起,“舒窈不必多礼,今日家宴,都是自家人,唤我姑姑即可。”
苏舒窈从善如流,唤了声:“姑姑。”
“唉,真乖。你父亲也快到了,我们在这里等一等。”
裴贵妃拉着苏舒窈的手,亲如母女。
刚站定,就见裴聿丞的骑着马,缓缓而来。
看到苏舒窈的时候,裴聿丞双眼一亮,朗声唤道:“窈儿。”
“父亲。”
今日父女二人见面,倒没像昨日那般黏糊。
看来在外人面前,裴聿丞还是要装一装样子的。
晋王亲自在门口候着。
“母妃、小舅舅、九弟,王妃,先进去吧,门口风大。”
晋王三十出头,年龄和裴聿丞差不多大,但看起来要比裴聿丞年轻不少。
养尊处优的王爷,皮肤也要白净许多。
不似常年在沙场训练的将士,皮肤黝黑不说,还带着一股风沙的粗粝感。
只不过,两人一点也不像。
裴聿丞不仅和晋王不像,和裴贵妃的五官也没有相似之处。
楚翎曜忽然出声:“都说外甥像舅,怎么三哥和岳父一点也不像?”
裴贵妃是裴家嫡出的女儿,裴聿丞是庶出,两人不像,也说得过去。
晋王打定主意和裴聿丞攀关系,当然是关系越近越好,怎么能点出其庶出的身份。
“我和舅舅的相貌,小时候挺像的。舅舅带兵打仗久了,一脸的慈悲都被风霜掩盖了,不像我,天天没个正经。再过不久,更不像了。”
楚翎曜笑了笑,没有反驳。
“到齐了,进去吧。”
裴聿丞看着前方的官道,开口道:“还有人没到。”
晋王点头,“是,今日外甥还邀请了郢王世子和苏总兵一家。不知这是谁家的马车。”
马车停到晋王府门口,车帘掀开,一男子钻了出来。
男子不是郢王世子,正是苏舒窈的亲生父亲,甘肃总兵苏骕。
苏骕看到苏舒窈的一刻,眉心微微皱起。
喃喃道:“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