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窈愣了愣。
原本以为,苏骕会来问话,毕竟她和母亲长得太过相似。
未曾想,第一个来问话的,竟然是苏瑶。
席间,苏夫人时不时看她几眼,她看过去的时候,苏夫人慌忙挪开视线。
苏舒窈便知,苏骕那里,应该留有母亲的画像。
且,苏夫人见过母亲的画像。
现在苏瑶前来询问,想必苏瑶也见过母亲的画像。
苏舒窈猜得没错,苏瑶确实见过谢玫的画像。
当初谢玫失踪,苏骕令人画了不少画像用于寻找。
至今,苏骕的书房里,都还留有谢玫的画像。
苏瑶见过父亲和母亲,曾经因为画像的事争吵。
一开始,母亲不肯告诉她,后来她再三询问,才知道画中人是父亲的原配夫人。
她的母亲,是续弦。
原配夫人失踪了十多年,父亲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母亲质问父亲,要是找到人,她怎么办。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一味沉默。
她偷偷问过外祖,要是找到,母亲是不是会被休。
外祖说,休倒是不至于,母亲要么做妾,要么抬为平妻。
她不想成为小妾的孩子,一直在心头许愿,希望永远都找不到。
没想到这次跟着父亲进京,竟然看到和画中一模一样的女子。
刚才父亲愣怔的时候,她发现了。
不仅父亲愣怔,母亲也有些失态。
刚才私下里,她让母亲去问问,母亲不敢,怕父亲责怪。
既然这样,便让她来问问吧。
“苏姑娘应该是看错人了,我从未去过甘肃。”苏舒窈笑道:“难不成苏姑娘之前来过京城,见过我?”
苏瑶摇摇头:“我是第一次来京城。王妃有没有什么亲戚,比如姐姐、姑姑之类,和王妃长得很像的人。”
苏舒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苏瑶失望地叹了口气。
小姑娘没有城府,什么表情都挂在脸上。
苏舒窈问道:“苏姑娘为何如此询问,难不成,苏姑娘见到过和我长相相似之人?”
苏瑶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苏瑶:“我是见过一张画,画上的人和王妃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苏舒窈便知,她猜对了。
“想是巧合罢了。”
她不打算追问,恰好走到厢房门口,便和苏瑶分开了。
苏瑶高高兴兴去了厢房休息。
太好了,王妃不是父亲要找的人。
就算是,王妃也嫁人了。
母亲依然是父亲唯一的夫人。
~
丝竹盈耳,舞姬广袖翩跹,满堂宾客举杯谈笑,晋王府的宴席一派喧腾热闹。
男宾席那边,定是要喝酒的。
裴聿丞和苏骕酒量都不错,晋王也是海量。
楚翎曜性子冷,喝了两杯觉得头晕,脸色一沉,说不喝就不喝。
众人劝酒,他便冷着脸道:“担心酒气太大,熏到我的王妃。”
晋王笑道:“九弟和王妃感情甚笃,王妃性子好,不会责怪九弟。”
楚翎曜:“责不责怪的一回事,喝不喝又是另一回事。我不喝,你们要喝,随意。”
“哈哈哈,九弟真有原则!”
雍亲王出了名的脾气古怪,他不喝,也没人敢劝。
只是吧,雍亲王给出的理由,确实让人寻味。
裴聿丞眼神眯了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骕对苏舒窈有些好奇,虽然知道她不是谢玫,却也下意识多关注几分。
郢王世子微微勾唇,放下酒杯。
原来王妃不喜酒味。
只是,没人敢劝楚翎曜,却敢劝郢王世子。
“世子,干什么?杯莫停啊!”
晋王端着酒杯,斟满酒水,送到郢王世子嘴边。
“晋王,唉,我喝,我喝还不成......”
侍女执银壶倾酒,清冽的酒液落入白瓷杯中,浮起一层淡淡的酒雾。
这是晋王府自酿的烈酒,初闻酒香醇厚,气息却劲而冲人。
才沾唇,一股热流便顺着喉咙滚下,直落胸腹,暖意烧得人微微发热,后劲很足,不似寻常家酿甜酒那般柔和。
郢王世子酒量还行,但在裴聿丞和苏骕面前,就有些不够看。
再加上晋王府的酒烈,几杯下肚,便有些头晕目眩。
“不行,本世子要去更衣。”郢王世子担心喝醉,连喝了几盏茶。
茶水喝得多,肚子涨得不行。
晋王安排侍女送他去恭房。
侍女带着人,一路往前走。
“郢王世子,恭房有些远,麻烦世子多走两步。”
郢王世子跟在侍女身边慢慢往前走。
走着走着,只见不远处的游廊里站着一名女子。
女子背对着人,看不到样貌。
但是看身形,却很熟悉。
只要留心就会发现,女子的穿戴,和雍亲王妃的一模一样。
郢王世子的酒醒了一半。
他停下脚步,假意随口一问:“这么冷的天,怎么有姑娘站在那里,怕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侍女停下脚步,朝着郢王世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哎呀,麻烦郢王世子等一会儿,奴婢上前去问问,怕是客人遇到了麻烦。”
郢王世子点了点头:“你去问问,是否需要帮助。”
侍女过去和女子说了几句话,回来禀告世子:“那姑娘掉了根簪子,丫鬟在前面找。奴婢送了郢王世子再来帮着姑娘找。”
郢王世子问道:“那姑娘可是雍亲王妃?”
侍女愣了愣:“回世子,奴婢是在外间伺候的,不认识雍亲王妃。”
“本世子和雍亲王妃有几分交情,本世子和你一起过去帮忙找吧。人多力量大。”
郢王世子带着侍女就走了上去。
女子一直背对着人,等到郢王世子走近,她依然低着头。
“雍亲王妃,又见面了。”郢王世子拱手作揖,“不知王妃掉了什么,在下能否帮忙。”
女子听见郢王世子的称呼,先是一愣,随即转过身来。
“郢王世子有礼了,我不是雍亲王妃,郢王世子认错人了。”
郢王世子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沉了下去。
唇角微微一垂,方才还含着期待的神色尽数散去。
肉眼可见地失望。